李承袂裴音李承袂林照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他道:“……對了,您知道過陣子分數出了,裴音想報哪兒的學校么?”
李承袂似乎對這個問題有點兒感興趣,他放下茶杯,端詳般地看著林銘澤:“我計劃把裴音送出國。”
“哪兒?”林銘澤皺起眉頭:“澳洲,東亞,還是……”
李承袂頷首:“不遠,否則我也無法放心。你們這么大的孩子,一旦放得太遠,就找不回來了。”
前妻的小外甥面前,李承袂突然不加掩飾地暴露出自己對裴音的控制欲。
他垂眸看杯中的茶葉。全單芽的三萬昌明前碧螺春,十幾歲大的孩子,還喝不懂這種東西。
林銘澤察覺到了。對那種家長的掌控欲,他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是最近的決定么?會不會有些……”
會不會有些遲?會不會,太強勢了?你只是哥哥而已。她自有爸媽管。
李承袂給他續(xù)茶,緩聲回復:“不,已經準備了一段時間,只是沒告訴她。”
林銘澤仍心底隱隱覺得不對。
“可是我們之前聊天,她還說……”
“她說什么?”李承袂抬眼看著他。
林銘澤下意識噤了聲,被腹中的火燒成了船。
挖木作舟,外實中空,李承袂在心里做出判斷,林照迎的侄子遠不如林照迎適合做個商人。再或者因為年紀還太小,彷徨的情緒太多,總之,并不適合他的妹妹裴金金。
永遠也不適合。
林銘澤在為自己剛才這一瞬的猶疑感到后悔。
這其實不能怪他。
大概之前幾次見李承袂都是裴音在的場合,常讓人覺得小姨夫早已經不若從前那樣難以接觸,也會發(fā)火,會說反話,會教訓人。
但此刻單獨相處,對方平平淡淡一句話就能讓林銘澤壓力陡增,意識到李承袂其實根本沒變,只是對妹妹特殊些而已。
空氣詭異地陷入了沉默。
他不能坑了裴音,天知道裴音有沒有跟哥哥隱瞞自己心儀的學校。
“……沒什么,隨便說了一些。她大概也沒有太具體的想法。”林銘澤慢慢道。
這天的對話到這里,不多時便結束了。林銘澤回家,在當天下午便收到了送來的邀請函。
裴音的十八歲生日,函件上措辭就看得出重視的意味。
林銘澤那時候還覺得不一定,畢竟如果兄妹之間真的有悖人倫,不把裴音認回去,才應該是首選。
但直到這一天到來,眼見著李宗侑出現,裴琳跟在身邊,李承袂則是維持一貫的冷淡姿態(tài),親自帶裴音認見家中旁親,教以社交的方法,替妹妹喝下透明的酒液,林銘澤才實實在在地確認,這次成人宴,李家是真的要把這個落在外面十幾年的女孩子認回去了。
林銘澤為此更加疑惑。
見鬼的是,好像玄學作祟,人一旦真的特別想做點什么,往往無法立刻成功。
眼看著裴音就在同一場合,隔著些人彼此也打過招呼,卻偏偏就是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隨著天色暗下來,裴音蹙著眉,神情露出疲倦,很快從側門那里離開,去后面的庭院休息了。
林銘澤親眼看著那抹藕粉色的纖細身影離開,今天宴會用的酒烈一些,他喝了點,因為此時心里有事,不覺有些煩躁,神情令一旁的女人側目。
林照迎眼神示意姐姐拉了下兒子的衣角。
“這么著急和人家說話?今天場合特殊,你這么急干什么。”
林銘澤敷衍著點頭,等用餐結束后天色完全沉入黑暗,才找到個機會,跟在說自己暫且失陪的李承袂身后離開。
男人步伐稍有些快,繞進花園,徑直走向后面的庭院。林銘澤緊張跟在后面,想來今晚李承袂是真的喝得有些多,否則肯定早就發(fā)現他了。
宴廳后的住宅挑高,層掩著樹木,李承袂走入,整個人在暗處猶如一個高大的影子。林銘澤停在落地窗外的灌木那里,為著禮貌,或者說安全,沒有著急進去。
他看到李承袂站在桌邊,垂眸擦拭杯盞。那上面開片后的紋路相當精致,淺青的底,難得一見的好盞。旁邊另放了一只,應是一對。
李承袂在倒茶,大概是為著醒酒。他動作不快,穩(wěn)穩(wěn)捏著杯子,如果不是皺著的眉頭,完全看不出有酒醉的痕跡。
茶幾是幾組糾葛的蓮葉,葉盤連成幾面,邊緣反射燈光,如同雨荷。整體的鋪陳都是中式,各中又添新意,與前庭宴會廳的風格稍有不同。如果裴音今晚確切在這兒過夜的話,那眼前的布置,多半是李承袂親自操辦。
男人身后是與別墅里有些相似的酸枝木隔斷,林銘澤被外頭的蚊蟲叫得心煩,正想著出去若無其事問個好,就見李承袂突然放下手上的事情,走出了隔斷。
接著,裴音穿著條藕荷色的緞裙下了旋梯,出現在林銘澤可視的范圍內。
他的女同學、好朋友,他朦朦朧朧的心儀對象,此刻趿著拖鞋到自家兄長跟前,表情依賴地依偎過去。
李承袂沒有推拒,沒有嘗試與妹妹拉開距離。或許是因為親妹妹成年吧,他一直靠在隔斷邊,很耐心地低著頭,像是在聽裴音說點兒什么。
裴音今晚很漂亮,林銘澤想。
她染回了黑發(fā),皮膚白得發(fā)粉,穿那么一條溫柔的裙子,根本叫人無法將她和去年冬天那個在血泊里嗚咽的少女聯系起來。
那天他按前一日說的計劃去裴音家,摁了密碼進去,放書,贊嘆房屋主人用香的品味。如果不是裴音房間門未關緊,使他聽到痛苦模糊的呻吟,他可能就錯過了救心上人一命的機會。
一般來講,這種事情只發(fā)生在故事的男女主角之間。林銘澤因此向來認為與裴音該有一段緣分。
這緣分應以他和裴音為圓心,而絕不該是此時此刻,讓他目睹裴音與哥哥交頸
眼前一派兄友妹恭,因為距離不遠也不近,無法根據口型判斷說話的內容。林銘澤都已經準備離開了,就見這時候,李承袂俯下身,不緊不慢將裴音拉進懷里,低頭隔著劉海親了親她的額頭,而后虎口扣著少女的下巴,側過臉,侵占意味明顯地壓下去。
男人身形高大,具體的細節(jié)全被擋住看不清楚,但林銘澤不至于看不出這是在接吻。
他看到李承袂右手拇指指腹在摩挲裴音的耳根。那只手較之裴音的小臉顯得那么大,像是把女孩子一輩子的命運都握了進去。
身高差得太多,男人大概是故意不彎腰下去,裴音看來相當貪圖哥哥的疼愛,一直殷切地踮著腳,及等站不住了放下腳,胳膊就抬上去,溫溫柔柔吊住哥哥的脖頸,求他下來。
下一刻,李承袂就俯身應她的需求。
林銘澤完全呆住了,他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要作何反應。
這幅場景明明驗證了他的猜想,卻因為它的驚世駭俗,更加讓林銘澤感到不可思議。他很震驚,震驚到甚至有一絲害怕。
怯弱的女孩子跟著西裝革履的長兄向親眷問好的樣子還依稀在腦海浮現,而眼前不遠處的空間里,這對依偎在一起的兄妹依然在親吻對方,身影重疊,朦朧間有那么幾瞬,也能瞧得清裴音吻別人的神態(tài),與林銘澤平日里偶爾想象的一模一樣。
只是那個被親吻的“別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該是她的哥哥,他小姨的前夫,他曾經的長輩。
林銘澤不知道自己站著看了多久,等他再次聽到蚊蟲不止的叫聲時,李承袂終于肯與妹妹拉開距離,意猶未盡般地貼著裴音的前額,好像是在平復呼吸。沒幾分鐘,他撫著裴音的背說了什么,后者相當聽話,隨即便上樓去了。
接著,林銘澤就看到,高大的男人轉過了身,隔著朦朧的酸枝木隔斷,隔著落地窗與灌木,面向他。
燈在裴音上樓后,就被男人關掉了。屋內屋外同樣的死寂般的黑暗里,林銘澤像是樹的影子,李承袂站在那兒,也如同一個模糊的影子。
只是好像連影子都在這一瞬間被迫分出明暗,李承袂在明,林銘澤在暗。
他冷漠、平靜又光明正大地看著他。
76章修過,覺得有點兒拖沓所以刪改了一些,為了保證看盜文的讀者也能看到更新后的東西(我在說什么)我重新發(fā)了一下。
本來想過段時間再一起發(fā)的,但是最近忙里偷閑搞同人,別的都更新了這個沒有,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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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與炫耀
蚊蟲發(fā)出聲音,在野,在戶,在林銘澤的耳邊,窗臺下的紅木板背面。
兩個人沉默相看,這一對峙持續(xù)了幾分鐘,直到林銘澤先沉不住氣,張了張口,唇形是一句話:
你為什么不害怕?
他從原來站的位置繞行走進屋內,問李承袂:“你為什么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
這次沒有用敬語“您”。李承袂不在意,也未向他表現出自己的耐心。
“我以為你至少會問我這樣做是否是想和她亂倫。答案很明顯,你不該問這種問題。”他道。
林銘澤臉色變了,為“亂倫”這兩個清楚明白的字。
他確實沒什么好怕的,不管李承袂喜不喜歡裴音,害不害怕被世人戳脊梁骨,都不影響他私下里對自己的妹妹做點什么。比如,像剛才那樣,把她按在懷里親得喘不上氣,聽她叫他哥哥,卻對她做情人才能做的事。
林銘澤僵硬地望著面前的男人,臉色很差:“你之前裝得可真好。”
好到如果不是小姨那股女人的直覺在,他會以為裴音幸運如此,作為私生女,卻遇到了一個不計較她身世來處、愿意接納她的長兄。
李承袂側了側頭,頗覺好笑:“裝?我從沒想過偽裝,只是金金害怕外人,所以選擇配合她一兩次而已。我不配合的時候……冬天那次,你也看到了。”
李承袂刻意把他們形容為共犯,抹掉曾萬分抗拒的、被幼妹勾引的事實。
沒有人信他曾經剛烈地拒絕過,也沒有人信他只是縱容妹妹勾引自己而已。世人只會覺得這是一場男人主導的自上而下的誘奸
實際上李承袂自己也這樣認為,所以他干脆把事情形容為小男孩以為的那樣。
他愛她,但這算愛情么?李承袂無所謂,他并不靠這兩個字來捆綁他們。
男人的話語再度把林銘澤拉到高三的冬天,天花板很低的小房間里,那個要求裴音接受的、充滿強制意味的懷抱。
他眼睜睜看著皮質手套裹著的修長手指將少女的腦袋按進大衣,毫無察覺那氣氛的曖昧,只覺得是兄長發(fā)怒拉扯妹妹。
默不作聲的旁觀的一員。林銘澤想,他竟然親眼目睹了一場精神猥褻卻無動于衷。
少年臉上突然出現無比明顯的怒意,向李承袂大步走去。
對李承袂來說,要收拾林銘澤這么個半大的孩子太簡單了,但他沒有。
他只是避讓,看前妻的這個外甥帶著憤怒的表情不斷向他發(fā)出攻擊。
如果裴音這時候沒有下來,李承袂也許會在退無可退時反制對方,而就在蓮幾上的果盤被打翻后,裴音聞聲出來,看著兩人,面露驚訝:
“……林銘澤?你這是…”
兩人的身形停了下來。
關系不錯的男同學正扶著隔斷喘氣,而哥哥站在前者兩步之外,垂眼在調整自己的襯衫的袖扣。
女孩子有些遲疑地頓住,問道:“你這是……在跟我哥哥打架嗎?”
林銘澤這次清晰看出裴音那獨獨針對李承袂的緊張。
大家都才十幾歲,他也不是非裴音不可。她這種性格的漂亮女孩子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林銘澤難以釋懷的,是裴音放著自己當空氣,思春,戀哥,偏偏要跟在一個三十好幾離過婚的男人后面。
小聲的問詢落下,李承袂抬眼看向裴音,剛要開口,就聽到林銘澤先他一步,承認道:“對啊。”
林銘澤深吸了口氣,補充:“不過……是因為你哥跟我小姨三番兩次告我的狀,我不高興。”
李承袂輕輕笑了一聲,俯身把果盤放回原處,對林銘澤說的話未置一言。林銘澤皺眉,自覺被男人嘲諷,冷冷起身徑直離開。
裴音不曉得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神色惴惴,看起來有些害怕。
“哥哥……”她小聲叫李承袂,鼴鼠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