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游余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曲逍然心里咯噔了一聲,克制住沒去看謝游的表情,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兒不上不下,試探著道,“你們……一起來吃飯嗎?”
他一邊問一邊祈禱,希望還有別的人!希望是朋友聚餐!希望是節目組慶功!然而滿天神佛都沒搭理他,他聽見郁青回答,“對啊,慶祝年年拿了第一,過來吃飯,沒想到這么巧。”
她和余年站得近,不管是語氣稱呼還是表情,都透出一種慣以為常的親近感。
曲逍然只覺一股冷氣從謝游的方向唰唰唰蔓延過來,弄得他打了個激靈。糾結兩秒,曲逍然出言邀請,“既然沒別人了,我們要不拼個桌?你們兩個人,我們也兩個人,一起吃還能熱鬧熱鬧!”
郁青想著曲逍然雖然不太管事,但怎么也是余年的頂頭上司,謝游更不用說,多少人排著隊想和他吃個飯都沒機會。今天沒有什么緊要的事,吃個飯聊聊天對余年沒壞處。
但她沒直接做決定,問詢地看向余年。
余年見郁青看過來,笑著答道,“當然可以,那我們就打擾了。”
曲逍然自覺辦成了一件事,心情好得很,“不打擾不打擾,人多熱鬧!”
四個人進到包廂,里面空間寬敞。謝游他們也才剛來,點了單,但飯菜都還沒上桌。
坐下后,郁青拎起茶壺倒了杯熱茶,習慣性地先遞給余年,輕聲叮囑了一句,“小心燙。”
曲逍然坐在對面,看得牙疼。
他在這個圈子里混,是知道郁青的。背景不清楚,但就是個脾氣霸道的主兒,性格又強勢。據說之前交往了一個男朋友,因為發現對方劈腿,直接把人腿打折了。
這么一個女中豪杰,現在竟然溫溫柔柔地幫余年倒茶,還細心地叮囑小心燙。
一看就很有問題!
他突然后悔剛剛做的這個決定,總覺得自己是在往兄弟心口上插刀,一插一個準。
但不能冷場,曲逍然努力找話題,“就剛剛,我看了你們合作的現場,配合得特別默契!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到底誰該拿第一!”
郁青被夸得開心,撩撩頭發,笑容光彩四射,“對,跳舞跳得很開心!曲總也在看這個節目?”
“每一期都看,”都是被謝游硬拉著看的,“余年每一場都特別不錯,孟遠確實是挖到寶了!”
曲逍然又假裝好奇,“你們私下里應該也是朋友吧?”
郁青嫣然一笑,“對,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曲逍然忍不住瞥了眼謝游——完了,青梅竹馬!
這時,點好的菜上來了。謝游視線落在一盤掐絲荷絡糕上,不動聲色地將盤子放到了余年面前。
余年筷子一頓,朝謝游彎著眼睛笑起來。
掐絲荷絡糕是沈叔以前研究出來的吃食,他一直很喜歡吃,但謝游怎么知道?還有上次彩排時謝游送的糕點,也正好是他喜歡吃的。
或者,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郁青和曲逍然在各個場合見過幾次,各自都是交際能手,聊得起來。余年吃飯的時候話少,不過也會適時地插兩句。倒是謝游,全程安安靜靜地吃飯,基本沒說話。
又過了半小時,余年他們的菜也端了上來。
取了一個青花小碗,余年盛了一碗湯給郁青,“剛剛在路上,不是就一直念著這道湯了嗎?”
郁青雙手接下小碗,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對對對就是這個味道!好久沒嘗過了!”
曲逍然估計,要是現在拿一片ph試紙貼謝游身上,顏色肯定是深紅,極酸!
這時,余年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亮起,顯示了“夏明希”三個字。
他抱歉道,“我去外面接個電話。”
余年拉開門出去,時不時會有隱約的聲音傳進來。
“嗯對……我看見了,真的?……是是是,謝謝明希……”
謝游覺得吃在嘴里的食物沒了味道,他放下筷子。
曲逍然正和郁青聊得開心,見謝游停了筷,疑惑,“是不合口味嗎?”
謝游搖頭。
曲逍然想起余年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心道,那應該就是心情不好了。他伸手拍了拍謝游的肩膀,在心里感嘆,哎,我可憐的兄弟啊!
吃過飯,兩方人道別離開。走之前,曲逍然還機智地把自己的名片給了郁青和余年,然后悄悄拽謝游袖子,成功讓他把自己的名片也給了出去。
見謝游還盯著余年離開的方向看,曲逍然吹了聲口哨,“回神了謝小游,黑漆漆的,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很快,司機把車開了過來,兩人坐進后座,曲逍然仔細打量著謝游的神色,“你……還好吧?”
“還好。”
好才怪了!
曲逍然抓抓頭發,琢磨,“你說郁青和余年是不是在一起了啊?或者,看那節奏,郁青正在追余年?”
沒等謝游回答,他自己又否定,“應該沒有,我之前就聽說過,說郁青應該有戀愛對象,就是那個叫思寧的詞曲人。你應該不知道,余年上上場不是唱了一首《遠星》嗎,就是這個叫思寧的寫的。
咦,這么一說,余年上節目,第一場第二場都唱的郁青的歌!”
感覺旁邊冷颼颼的,曲逍然趕緊住了嘴,繼續之前說的,“郁青最近三張爆火的唱片,都是這個思寧給寫的。不過思寧神神秘秘地沒露過面,還就只給郁青寫歌,所以都在傳,說思寧和郁青是戀人關系,所以才不為錢財名利所動,只一心一意專為她寫。”
曲逍然絮絮叨叨,絮叨完了,又摸了手機出來打游戲。開局打了五分鐘,他忽然聽見沉默了大半天的謝游開口,“我認識一個人。”
曲逍然一秒興奮,游戲也不打了,雙眼锃亮,“然后呢然后呢?”
“認識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三年。”
三年?曲逍然仔細算了算,三年前謝游應該坐上位置沒多久,強敵環伺,一群老狐貍個個都想從他身上咬一口肉下來。
他記得那段時間因為弦繃得太緊,謝游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還怕被抓住短處,連醫生都不敢看。
想到那段時間謝游的艱難,曲逍然臉上的興奮淡了下去,“然后呢?”
謝游坐著,脊背筆直,像是什么一直撐著讓他不敢放松一樣。但車窗外偶爾照進來的路燈的光,映出了他眼里的柔和,“我想盡量離他近一點。”
這句話讓曲逍然心里莫名一酸,“怎么這么可憐巴巴的?你是想讓我幫你出謀劃策對吧?”
謝游頷首,“是。我跟他還不熟。”
曲逍然震驚,“認識了三年竟然還不熟?謝小游你也太不爭氣了吧!”
謝游沒有辯解,“嗯,不熟。”
曲逍然靠到椅背上,犯愁,但想起謝游最近兩年氣勢越來越嚇人,話越來越少,自己秘書各個都畏他如虎,忽然就覺得認識三年還不熟也挺正常的。
“他怕你嗎?敢跟你說話嗎?”
謝游想起余年對自己的態度,搖頭,肯定道,“不怕,會主動跟我說話。”
“那心理素質還不錯啊!”曲逍然又來了精神,“那你們怎么還會不熟?是接觸得太少?”
“很少。”
曲逍然撓頭,“那要不……先制造接觸機會,一天偶遇好幾次什么的?然后找各種話題聊天?哦對了,他悶不悶?”
“偶遇過,有好幾次。”謝游又補充,“他有很多朋友,人緣很好,不悶。”
曲逍然一拍大腿,“我知道問題所在了!”他語速快,噼里啪啦就是一大串,“對方朋友多人緣好,你又三句話蹦不出幾個字來,說不定偶遇完,人家轉頭就把你忘了。所以啊,謝小游你得多刷刷存在感,讓他注意到你,然后多偶遇,多接觸多聊天,慢慢就熟悉了!”
另一邊,郁青把車開到了主干道上,嘴里咬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沒點著。她看了眼時間,“這都十二點過了,我明天還得早起去機場,給你選擇權,是你去我家住一晚,睡客房,還是我去你那里,你睡沙發我睡床?”
余年也有些犯困了,“去你那里吧,你還得收拾行李什么的。”
郁青打了方向盤,偏頭朝余年笑,“不錯不錯,長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郁青家還放著余年換洗的舊衣服,他洗了個澡出來,一邊擦著頭發,忽然想起了什么,彎腰從衣服口袋里翻出兩張名片。
花里胡哨的是曲逍然的,另一張黑色底,文字燙銀的應該是私人名片,上面只印了謝游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余年點開短信的頁面,手指點按屏幕,“你好,我是余年,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他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今天很開心,。”
第19章
第十九塊小甜糕
余年是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才看見謝游回復的信息——“我也很開心,”。
心情很好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余年趿著拖鞋走到客廳,發現郁青貼了張便利貼在冰箱門上,上面字跡凌亂,“吃了早飯再走,不準不吃!!!”句末的三個感嘆號占了半張紙。
冰箱里放著兩塊三明治,余年又熱了一杯牛奶,吃之前還特意拍了張照給郁青看。估計郁青在飛機上,沒回,余年正準備放下手機,短信提示音忽然響了起來。
是謝游發來的,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早安。”
余年輕快地打字回道,“早上好!”
拎著一杯鮮榨果汁到了舞蹈室,安成一見余年就打趣道,“孟哥那邊把你在練功房練舞的視頻發出來了,我看”
余年有些不好意思,“我還差得遠。”
一旁霍行繃著的嘴角放松下來,“心里清楚就好,不要被捧了幾句就飄飄然,不管是唱歌還是跳舞,基本功都必須要扎實。”
安成挑眉,“我說霍老師,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好聽的?”
“想聽好聽的,他可以去看他粉絲留的評論,不缺我這兩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余年插不進話,只好在旁邊做熱身,等兩位老師說完了再開始上課。
謝游整個上午心情都很好。
特助秦簡在一旁匯報工作,結束后又道,“有動靜了。”
謝游簽字的筆尖懸在半空,“什么。”
“昨天晚上丁董事在嘉廷山莊設宴招待了宋董,作陪的還有王經理和趙經理,幾人相談甚歡,一直到十一點才相繼離開。丁董事還親自為宋董拉開了車門。”
謝游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垂著眼睫,讓人看不清是什么表情,“知道談了些什么嗎?”
秦簡:“應該是和之前會上提到的開發案有關,丁董事籌劃了這么久,可能是想從這里下手。”
“他們插不進手。”謝游思忖數秒,“還有嗎?”
秦簡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謝游視線落到他臉上,“說。”
秦簡沒敢看謝游,平鋪直敘道,“今天上午,王經理和秘書處的人遇見,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余年是誰。”
他剛一說完,就發現謝游的神色驟冷,聲音都像是結了冰,“還有呢?”
秦簡垂眼,加快了語速,“還明里暗里打聽,您前段時間是不是常去星耀找曲總,是為了什么事。公關部的負責人也來找我,說趙經理的秘書在和公關部的同事閑聊時,也提起了余年。”
謝游沒有說話。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停止了流動一般,憋悶到令人窒息。
秦簡接著道,“當時公關部的同事沒注意,順口說了幾句,事后發覺不對,這才報了上來。”
他注意著謝游的臉色,但沒看出什么,只好揣測道,“我們動作太快,他們根本抵擋不住,應該是著急了,就抓了這一點出來,想動動手腳。”
秦簡說完,也有些唏噓。
他以前是謝游父親的特助,謝游接位之后,就一直跟著謝游到現在,是親眼看著謝游是怎么一步步把位置坐穩的。
謝游幾乎是硬逼著自己,在極短的時間內學會冷靜克制,學會掩飾自己的喜好,學會不動聲色地和那些老狐貍周旋,學會戴著高冷而強勢的面具,令下面的人戰戰兢兢,不敢欺負他年紀小。
他甚至都想不起來,謝游到底有多久沒笑過。
面具戴久了,也再難取下來了。
旁人只看見謝家的年輕的掌權人越來越有上位者的風范,越來越少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卻極少有人注意到,他不過才二十三歲,放到普通的環境里,不過才剛走出大學校園而已。
心里不忍,秦簡卻還是開了口,“您需要克制。”
“不然就是害了他,對嗎?”
謝游聲音很輕。
他視線落在亮起的手機屏幕上,上面是一條短信,余年發的,在跟他說早上好。
秦簡看著謝游捏著筆,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的手,還是說道,“是。因為您以前沒有弱點。”
因為沒有弱點,對手就沒辦法傷害你。
但現在有了,會讓敵人興奮。
許久,謝游按熄手機屏幕,“我知道。”
他看著黑色的手機屏幕,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告訴公關部的人,之前的事,是曲逍然拜托我幫的忙。我最近常去星耀找曲逍然,是因為和他一起迷上了地下拳擊,還花了大筆的錢。至于余年,”他停下來,好一會兒才說下去,“我知道應該怎么做。”
秦簡應了一句,“我會辦妥。”
謝游起身,“下午的視頻會議先推了。”
“您——”
“秦叔,我去一趟星耀,”謝游緊緊握著手機,聲音很低,“我想再看看他。”
秦簡嘆息,沒再反對,只是道,“放心,沒有人會發現的。”
曲逍然正坐在辦公室里打瞌睡,見謝游突然來了,還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過來了?”
謝游沉默幾秒,直言,“昨天晚上丁兆先在嘉廷山莊設宴招待了宋克。”
曲逍然瞌睡全醒了,噌一下站起來,“我草他——行,本少爺不說臟話!丁兆先和宋克?他們兩個怎么搞在一起了?宋克那一系不是被你拆得七七八八了嗎?還想蹦跶著搞事?”
謝游沒說話。
曲逍然心里預感不太好,他抓抓腦袋,知道自己智商有限,平時帶著謝游玩兒可以,遇到這種正事,“我哥這兩天挺空的,你要不要見見一起吃個飯?商量商量?謝小游我知道你厲害,但一個人單打獨斗,還是挺危險的。丁兆先那個人根基穩,勢力大,手段還臟的要死,我真的怕你著了道!”
謝游沒應下來,轉而問道,“曲叔在國內嗎?”
曲逍然心里一咯噔,連忙點頭,“明天晚上的飛機回來。”
“我后天見見曲叔。”
“好好好,”曲逍然連連點頭,他心里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忍不住問,“你心情很糟糕……是還出了什么事嗎?”
謝游將握成拳的手放到了背后,“他們盯上了余年。”極力克制,但在曲逍然面前,他的尾音還是有些微的抖。
“艸!”曲逍然眼睛都瞪大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幾個老不死的真他媽不要臉!”他猛地反應過來,咽了咽唾沫,“那你準備怎么辦?”
他一路圍觀下來,是清楚那些人的手段的,當年就逼得謝游連著睡不著都犯偏頭痛了,也不敢看醫生吃藥,怕被動手腳。
后來謝游撐下來,反殺成功,踢走了好幾個老家伙,這才消停了。
那段時間,謝氏內部是真的腥風血雨,他天天都擔心謝游會不會出什么不是意外的“意外”。
謝游的語氣反倒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上次余年被粉絲碰瓷那件事,是你拜托我幫忙的。”
曲逍然重重點頭,“好。”
“這段時間我總是來星耀,其實是跟你一起看地下拳賽,還養了黑市拳手。”
曲逍然記下來,“好,我今天就去辦。”
謝游緩了緩呼吸,“他在哪兒?”
曲逍然反應很快,“余年現在應該是在上聲樂課。孟遠沒給他接亂七八糟的通告,他不錄節目的時候,就上午上舞蹈形體,下午上聲樂,有時候再學學其它雜七雜八的。”
他頓住,又問,“謝小游,你……要去看看嗎?”
“嗯。”
兩個人坐電梯下到三十層,曲逍然帶著謝游站到練習室門口,低聲問,“就在里面,要不要進去?我隨便找個理由就行。”
謝游搖頭。
他靠墻站著,仔細聽里面傳出來的聲音。
曲逍然站在一邊,心里著急,他第一次覺得,當初就不應該把這些練習室的隔音做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