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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衡本還想說些什么，可最終只默默地看了眼江明塵。

蔣方緣臨走前拍了拍江明塵的肩膀，讓江明塵更加迷茫。

這兩人什么意思？

和他一樣沉默的，還有站在一旁的顏舒。

江明塵率先挑起話題，“你沒來過吧？我?guī)闼奶庌D(zhuǎn)轉(zhuǎn)？”

“來過。”顏舒老實(shí)回答。

“那你沒去過后山吧？”

“去過。”顏舒回道。

“那你一定沒有見過山上的小獸吧？”

要是對方說他見過，

江明塵就打算直接撂挑子……

結(jié)果顏舒露出糾結(jié)的神色，江明塵略顯無語，

“還真見過？”

對方搖頭否認(rèn)，解釋道：“沒見過，

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作為劍修，不該受其影響。”

這孩子學(xué)傻了？

江明塵忍不住吐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也不是你這么個(gè)淡然處之，凡事過猶不及。”

“我知道，可劍道本該如此。”

“玹玥真人也是這樣？”

江明塵剛剛見過對方，覺得并非如此。

“對于劍道的理解，千人千面。師尊的劍道，是師尊的，不是旁人的。”

“不為外物所染，這種理解，不也是旁人的？”

江明塵故意反駁，與其說是“刁難”，倒不如說，是想知道對方的答案。

劍修在確定劍道以后，哪怕生死劫難，也不能動搖意志。

顏舒年紀(jì)尚小，真的想明白了嗎？

江明塵對此深表懷疑。

顏舒默了默，再次搖頭，沒有出言解釋，但意思卻很直白，他不打算去看小獸。

真是個(gè)死腦筋……

江明塵雖然腹誹對方，但也忍不住有些欽佩。

畢竟這樣的年紀(jì)，能耐住寂寞，著實(shí)罕見。

摒棄所有的娛樂行為，在江明塵看來，固然太過，但誰又能說，此法于劍道無用？

別的不論，光是堅(jiān)持自己的想法，就難能可貴。

江明塵沒有再勸說對方，而是選擇尊重。

他拍了拍顏舒的肩膀，感慨道：“你這樣堅(jiān)持，也挺好的。”

各有各的緣法，誰也沒資格置喙。

江明塵的態(tài)度，讓顏舒有些驚訝。

就連師尊都笑話他是個(gè)小老頭、死古板，而眼前之人，居然沒有這么想！

來的時(shí)候，一臉平靜，走的時(shí)候，心懷不舍。

玹玥真人將顏舒的行為舉止，看得真真切切，沒想到，這么一小會兒，對方就有了改變。

兩人乘鶴遠(yuǎn)去，江明塵再次被叫到閻肅身邊，得知一個(gè)月以后，將舉辦拜師大典，屆時(shí)，各派代表都會前來觀禮。

閻肅打算提前詢問江明塵對于法器的喜好，以便用作拜師禮。

江明塵認(rèn)真想了想，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偏好。

“只要是您給的，弟子都喜歡。只不過……”

“不過什么？”

“時(shí)間是不是有點(diǎn)緊促？您最近不是很忙嗎？”

閻肅凝視著江明塵，語氣帶著關(guān)切，“活祭一事，暫且告一段落，后續(xù)需要慢慢徹查。你學(xué)藝一事，同樣耽擱不得，以免錯過筑基的最佳時(shí)間。”

遲一天拜師，就遲一天修行。

閻肅自己就入道很晚，走過不少彎路，若不是刻苦堅(jiān)毅，絕不可能飛升化神真人。

他以前吃過的苦，自然不希望徒弟也吃。

江明塵覺得這樣也好，既來之則安之，于是乖巧應(yīng)下。

然而，閻肅再次詢問江明塵想要什么禮物時(shí)，江明塵突然想起一事，小心翼翼地問道：“什么禮物都可以？”

“自然。”閻肅捋著胡須，回道。

聞言，江明塵有些遲疑，“包括尋人？”

尋人？

閻肅微微一愣。

他之前不僅忙碌活祭一事，還調(diào)查過江明塵的出身。

雖說江明塵表示自己記不得以前的事，但他還是以瑄城為圓心，進(jìn)行探查，試圖找到江明塵的家人。

結(jié)果卻是半點(diǎn)消息也沒有。

換做其他人，早就引起閻肅的懷疑。

但不知為何，閻肅對江明塵一見如故，覺得只要對方純良無害，來歷不明也并非什么大事。

此刻聽見江明塵想要尋人，閻肅心下一動。

之前無異于大海撈針，眼下若有一個(gè)確切的目標(biāo)，說不定還能趕在拜師大典前，找回對方的親人，來個(gè)喜上加喜。

“何人？”閻肅問道。

那個(gè)名字在江明塵的舌尖滾了幾輪，最終滑溜出來。

*

蔣方緣發(fā)現(xiàn)平日里四平八穩(wěn)的師尊，似乎有了煩惱。

“師尊，您怎么了？”

閻肅看向他，神情略顯凝重，“緣兒，你覺得找一個(gè)只知道姓名的人，把握有多大？”

“修士？”蔣方緣遲疑問道。

閻肅沉默了下，回道：“也不一定是修士......”

蔣方緣：“......”

那怎么找得到？

且不說，不知道對方的年齡、身份、外貌，就是知道，也需要遍尋四海。

若對方是修士還好，至少能在修真界里尋找，總歸有幾分希望。

可如今，對方不一定是修士，這不直接把搜尋范圍擴(kuò)大至三千世界？

蔣方緣忍不住嘆息，“師尊，您要找人？是為了小師弟？”

拜師大典已然著手準(zhǔn)備，蔣方緣也因此對江明塵改了稱呼。

閻肅輕嘆一口氣，雖然沒有回答，但答案顯而易見。

“人多力量大，師尊不如告訴弟子那人的名字，弟子也去打聽一番。”

閻肅覺得在理，也就告訴蔣方緣。

蔣方緣低聲呢喃：“牧聞野？聽起來是個(gè)男人......”

*

“我那徒弟應(yīng)該也在這里吧？怎么一直沒有碰面呢？”

江明塵憋了一肚子的話，只能和匕首傾訴。

他之前在試煉幻境里，也不是一開始就遇見牧聞野，所以這次并不著急，以免急中生亂。

匕首充當(dāng)著一名合格的聽眾，耐心傾聽面前之人的煩憂，與之隱隱相連的“器靈”，感到有些古怪，忍不住想寫些什么，可蘸了水，又不知道該寫什么。

它認(rèn)為自己是一個(gè)忘記事情的“器靈”。

可“器靈”究竟能忘記什么事情呢？

注視著眼前的孩子，它微微有些出神。

對方天生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是兩汪清泉，干凈見底，惹人憐愛。

起初，對方將它當(dāng)做一個(gè)平等相交的朋友，它還覺得誠惶誠恐，后來發(fā)現(xiàn)有些不太對勁，當(dāng)對方提及“徒弟”時(shí)，它總會生出一種復(fù)雜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

它忍不住蘸了下水，第一次主動詢問，“你徒弟是誰？”

“你果然剛出現(xiàn)不久。”

江明塵輕輕一戳，將它戳倒在桌，不等它起身，就繼續(xù)說道：“我當(dāng)初買下你，就是為了送我徒弟。”

是這樣？

因?yàn)橛羞@種淵源，所以在聽到對方談及“徒弟”時(shí)，它才會有情緒起伏？

只不過，面前之人還是一個(gè)孩子，居然也有徒弟？

對方的徒弟，又是一個(gè)怎樣的人呢？

是假意乖巧，忍辱負(fù)重的人。

是憎惡揚(yáng)善，重情重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