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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甚至依舊是他平和寡淡的口吻,道出的很尋常。
葉璇卻如鯁在喉,一時頓住。
無功不受祿,但你是葉璇。
前方的向晨和司機仿佛什么都沒聽到,一個自顧自平穩開著車,一個低頭在平板上做著行程表,平靜得仿佛剛才秦郅誠什么都沒說過一樣。
理智告訴她,她現在該說出一些話來緩解這種怪異的氣氛。
她安靜了會兒,努力揚起一個體面的笑,“知道了,謝謝秦總。”
秦郅誠淡淡看她。
“你的笑像哭了一樣。”
“……”
前面的向晨終是沒忍住,發出了憋笑沒憋住的聲音。
司機也樂了,笑聲憨厚,像鴨子叫了兩聲。
秦郅誠這位罪魁禍首反倒不咸不淡坐正,昏暗的車內,尷尬的氣氛,他很淡的輕哂了聲。
到最后,都笑了,唯有這個最先笑起來的葉璇像哭了一樣。
她垂下眼,心底崩潰,有那么一瞬間真想跳車。
——
翌日,今天的會議依舊是項目組和智華聯合會議。
唯一不同的是,秦郅誠也來了。
智華的小陳拿著演示文稿在臺上講,沈培延整理這項項目最后幾個零散文件時,不由抬眸看向對面。
對面最靠前的兩個位置,是秦郅誠和葉璇。
葉璇是抬頭看著前方演示文稿的,雙手隨意交疊,傾聽著。
秦郅誠過會兒頭向她的方向微偏。
葉璇便瞬間會意,默契的同一時間往他那邊方向靠攏,她安靜柔和的面龐顯得格外認真。
沈培延那根鋼筆被握在手里,打開又蓋上。
臺上的小陳咳了好幾聲,左側的智華員工忍不住,碰碰他:“沈總監,換文件了?!?
沈培延面無表情將手里那沓文件遞給旁邊人,中途離開。
小陳不知他怎么突然要走,扭頭去看葉璇,對方并不在意沈培延的離去,仍專心聽著秦郅誠的話,時不時點頭。
沈培延又去衛生間抽了幾根煙。
他煙癮不大的。
葉璇不喜歡香煙的味道,所以他一直都不怎么抽。
但最近的次數多了很多。
他的情緒有些低氣壓,路過兩個員工沖他他招呼,他也并未理會,低著眸子,盯著手中煙。
孫佩佩又打來了電話。
不知第多少個,沈培延接了,聲音很?。骸拔?。”
“培延,我的肚子很痛……”
“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還是給你請個住家醫生?!彼驍啵儐?,“一周不到疼了這么多次,你到底是懷了個孩子,還是鬧了個肚子?”
孫佩佩沉默了會兒,虛弱的聲音漸漸轉為啜泣。
“那你要我怎么辦!我未婚先孕,我的老公現在居然還跟他的女朋友甜甜蜜蜜,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培延?你已經回去這么久了,你還不和她說清楚,難道你真的要看我和孩子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
“你敢嗎?”
沈培延依舊面無表情,語氣沉到谷底,似瀕臨毀滅。
那邊一愣,被嚇得頓時沒了聲音。
沈培延掛斷電話。
他雙手撐在欄桿,站在高層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烏黑的眸底泛沉,直到保潔走進來,收拾衛生間。
沈培延走出。
他回到會議室,會議已經結束了。
葉璇抱著文件在整理,他走過去,輕碰碰她的發絲:“璇璇,昨晚是不是忙到很晚,我打電話給你沒有接?!?
葉璇不冷不熱的應付一聲,“是?!?
“我昨天去逛商場,給你買了個包,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晚上回去看看?”
葉璇安靜看向他,什么話都沒說,但眼神卻讓沈培延感到心底好像空了一塊什么。
半晌,葉璇眼神依舊淡然:“好啊?!?
沈培延見她肯答應,心底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下來,暗暗松口氣,笑得更加溫潤:“今晚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沈培延很清楚的知道,葉璇一定會把那個皮包還回去。
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葉璇的人。
她最怕欠別人人情,所以一定會還。
他們志趣相投,他們惺惺相惜,他們本就是天生一對,是天命所致,是命中注定。
直到現在,沈培延都還不清楚到那個包的真正價格。
不過無所謂。
因為他也可以買給她。
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葉璇的人,自然,也是最愛她的。
所以當天工作一結束,沈培延就去了商場里。
第十一章
心理變態
沈培延挑選了幾款適合葉璇氣質的包。
他選的這幾款,都需要1:1的配貨。
就好比二十萬的包,要先配二十萬的貨,一共付四十萬才能帶走。
像紫鱷魚皮Birkin這種搶手貨,拿下來需要六十幾個。
為了能讓葉璇開心,沈培延便買了,帶去前臺付款時,SA卻告訴他說余額不足。
沈培延若有所思,又換了張卡。
還是余額不足。
不應該。
他輕輕蹙眉,想起了什么似的,沖SA輕聲說:“抱歉,包暫時替我留下,我很快回來。”
走去外面,他給孫佩佩打了電話。
“我卡里的錢去哪了?!?
孫佩佩那邊聲音蔫答答的:“我還以為你是來哄我,結果你……”
“我在問你話。”
他的音量提高變重,聲音泛冷,“孫佩佩,需要我再問你一遍嗎?”
“……是媽媽,是你媽媽讓我都花了的。她說這樣你就不會再給別的女人花了,而且你的錢本來就該是給我和孩子花的呀。”孫佩佩很委屈,“更何況我也沒有全部花光,你兩張卡我也有留了三十多萬,你要買什么連三十萬還不夠,你是不是要給葉璇買東西——”
不等她說完,沈培延已經掛斷電話。
他性子自小都很淡,也被父母教育要情緒穩定,不要沖動做事。
但這次,沈培延額心的太陽穴驟痛。
他閉了閉眼,情緒在五臟六腑里橫沖直撞,徑直將孫佩佩拉黑,連著將她的幾個賬號全部刪除。
沈家不缺錢。
也不差他工作的這點錢。
沈母此舉已經是在逼迫他回去了。
夜晚寒風一吹,沈培延闔眼,再次想起秦郅誠的那個眼神,像是被悶拳捶著,心底不上不下。
片刻,他回去,用兩張卡里最后的錢買了另外一個三十萬的包。
“抱歉,今天暫時先買這個,打擾你們工作了?!?
臨走前,不知想起什么,沈培延在手機里找了張同款照片。
“我想問下,這一款,這里有同款嗎?大概需要多少錢?!?
……
回到家,沈培延又燒了一桌子菜。
等葉璇回來,還看到了桌面上的布丁。
“上次看到你買,覺得你會喜歡吃,所以就順道拐去買了一趟?!鄙蚺嘌臃泡p聲音,“如果覺得好吃的話告訴我,以后都給你帶。”
葉璇將大衣掛在玄關處,瞥到了沙發上的那個愛馬仕包裝盒。
沈培延對她花錢向來舍得。
但葉璇這個人花錢比較理智,她總覺得在應該的時候花應該的錢,像三十多萬的包于葉璇而言就算是溢價嚴重了,至少不該是她這個階層的必需品。
沈培延當時聽到她這個言論,立馬拿自己工作的存款給她買了人生第一個六位數的包,告訴她,她配,她值得,她比誰都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他從不會講大道理,只會付出行動。
從前葉璇就是被這些小細節所感動,認為自己會和他走一生。
現在看來,一文不值。
再好的人,爛掉了,也就是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