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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郅誠只是返回了車上。
回程路上,秦郅誠想著剛才盧政的模樣。
他從懂事起,生活中就遍布著各種血腥畫面。
很多,很多。
長大些,父母也開始自相殘殺,兩個人各使手段,都希望對方死。是真的希望對方死。
在商場上也同樣,這些年波云詭譎的各種內(nèi)斗,他也曾被敵家動手,想讓他死在那條公路上。
但這么久以來,秦郅誠唯一能記住的畫面,只有兩次。
第一次,是葉璇替他護(hù)下了文件,一瘸一拐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她腿上血流不止,臉色都蒼白了,卻把那份文件看得比命還重要,死死抱緊,在沒見到他之前誰都不肯給。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也徹底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第二次,是葉璇在高爾夫球場受傷。
明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才這么做,可那一刻他還是不受控制的緊張了。
他緊張葉璇的一舉一動,他緊張她的一切。
秦郅誠也曾試著告訴過自己,要尊重她,要萬事以她為主,要她做自己愛做的事,他沒有控制她的權(quán)利。
但是,可是。
在聽到她播放了錄音的那一刻,在聽到那個男人對她說那些惡心的話,在聽到此刻那個男人說早知道就下藥C死她。
秦郅誠的腦袋里突然萌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總會有很多種辦法讓一個人完完全全的消失,不是嗎?
他這么平靜想著。
車子緩緩駛到了悅晟公館外。
向晨說:“老板,您放心,這個盧政我會解決好的,還有沈培延,我……”
“徹底點。”秦郅誠淡淡說。
向晨微愣,安靜了好久才明白他說的話,“明白,秦總。”
秦郅誠下了車。
打開門,一陣撲鼻的火鍋香味涌上來。
葉璇穿著白針織衫,松散的低盤發(fā)耷在耳后,聽到動靜抬頭看他,表情還有點懵,“這么快就回來了,我還沒準(zhǔn)備好……”
“準(zhǔn)備什么。”他問。
“……”葉璇將蔬菜放下,“秦郅誠,我想,我得跟你承認(rèn)點事,雖然你跟我說過,我做事不用跟你交代,但我們畢竟是夫妻,這件事我還是想告訴你。”
秦郅誠點頭,“你說。”
“那個盧政,我最初不知道他對我有想法,直到他說要請我看電影……”
葉璇認(rèn)認(rèn)真真地講著,眼睫半垂,邊說還邊切著水果番茄。
說到最后,她將番茄遞到秦郅誠嘴邊,眼睛亮亮的,笑盈盈,“不過我已經(jīng)解決好了,把他的錄音換成了我偷錄的烤紅薯,讓他在公司人面前出了丑。這些消息你今天應(yīng)該都聽到了,但我想再親口和你說一遍。”
“我很勇敢,你放心,不會被這種事輕易打倒,過幾天就會重新回到公司復(fù)工,所以這件事不需要你幫忙。”
秦郅誠看著她指尖晃來晃去的小番茄,終于咬下。
葉璇輕“嘶”一聲,“咬得好疼,松口。”
秦郅誠又咬了下。
“……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屬狗的。”葉璇揉揉自己的指尖,皺著眉頭。
“葉璇。”
他突然很正經(jīng)的叫了聲她的名字。
葉璇輕怔,抬頭,“嗯?”
幾秒過后,秦郅誠搖頭,“沒什么。吃完飯,陪你去電競房。”
葉璇提唇,“好。”
電競房倒是真去了,游戲是一點沒玩上。
葉璇被親得意亂情迷,忍不住攀上他的肩,感受著他熟悉又強烈的溫度。他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cè),將她困在這小小的椅凳上。
人體工學(xué)椅難以承受兩個人的重量,輕微晃著。
還沒進(jìn)入正題,葉璇就被撩撥的一點勁兒沒有了,腦袋埋在他懷里,止不住地親親他的唇角,是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依賴和親近。
秦郅誠大掌撫著她的后腦勺,在她沉迷的時候?qū)⑺龘淼酶o了些。
他又再次叫她的名字。
葉璇,葉璇。
他發(fā)覺他想要的恐怕會更多。
“我反悔了。”他低聲說,吻著她的耳垂,“以后,不許這樣,就是做戲也不許。”
這還是秦郅誠少有的命令口吻,葉璇被他搞得發(fā)癢,輕笑,“不許什么?”
“不許對別的男人笑,不許跟別的男人出去看電影,不許——”
沉默兩秒,秦郅誠對著她的耳朵輕咬下去,沙啞的磁性低語,“不許,眼里有別人的存在。”
他的霸道把葉璇再次逗笑了。
不知為何,這樣的語氣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反而會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像是小孩子護(hù)著自己心愛的糖果。
“那你呢?秦郅誠。”葉璇臉頰蹭著他的,“約束我了,你呢?”
“我?”他問。
“嗯,你。”
“我是你的。”他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葉璇恰好撞上他的視線,清晰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樣的平穩(wěn),真摯,而炙熱。
神識瞬間變得懸浮,葉璇在這一刻感受到被泡沫填充滿心臟的感覺。她不自覺將臉埋進(jìn)秦郅誠懷中,良久,等喘息停下來后,輕輕“嗯”了一聲。
心跳聲依舊震耳欲聾。
人真的會在短時間內(nèi)喜歡上一個人嗎?
葉璇不知道。
葉璇甚至不知道,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歡。
她和沈培延的那八年算嗎?如果算的話,他那些又算什么。
喜歡又到底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想離秦郅誠近一點,更近一點。
第一百一十三章
義結(jié)金蘭
沈培延回北平來后,沒有搬到自己住的那套房子,而是住進(jìn)了曾經(jīng)葉璇所住的那套公寓。
那里面的租戶其實把里面裝潢都換的差不多,但被沈培延又全悉換了回來。
仿佛,又變成了葉璇還沒走之前的樣子。
餐桌上的杯子里還放著半杯水,客廳的沙發(fā)上是那些抱枕,腳下踩著的地毯是他們曾經(jīng)編織的同款。
沈培延住在這個公寓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沒有沈母,沒有孫佩佩,什么都沒有。
只有他和他的回憶。
沈培延在這里住了三天,終于結(jié)束了停職一月的處罰。
他要回公司上班。
路上,給盧政發(fā)了好幾條消息,也無人回復(fù)。
他已經(jīng)好幾天沒回消息了,看樣子大概是栽了。
但栽了就栽了,不回消息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沒有一點契約精神。
沈培延這么想著,余光忽然瞥見后方有一輛車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眉心輕輕擰著,下個路口拐彎,對方竟是也拐了。
沈培延用余光瞟著車后視鏡,再次改變路線,往另一個方向走。
后面的人緊追不放,似乎也不在乎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加足了油門。
沈培延憑借著曾經(jīng)被尾追多次的能力,終于在第四個路口成功拐彎甩掉了這輛車。
但緊接著,他再次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又有一輛車尾隨著他。
沈培延呼吸繃緊,調(diào)轉(zhuǎn)方向,卻在此刻,迎面撞上了剛才那輛跟丟自己的車。
轟鳴聲在城市上方響起,雙方夾擊,像是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大網(wǎng),將他包圍。
沈培延的心跳在那一刻剎停。
……
三個小時后,沈培延出現(xiàn)在智華樓下。
他的模樣有些狼狽,額頭還有磕痕,臂彎處搭著件外套,和從前那個無論何時何地都淡然處之的沈培延有些不同。
前臺驚訝:“沈總監(jiān),您還好嗎?”
沈培延淡淡一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