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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小陳發了消息,【剛才出了點事,棄了車,在紅旗大街附近,記得去處理。】
小陳沒有回復,想來應該是在開會。
沈培延上了樓梯,走到自己原本的部門,一眾員工卡看到他出現在這里都有些詫異。
他面容鎮靜,只當是他們因為婚禮的事而在背后對他評頭論足,可當沈培延要走回辦公室時,其中一位職員攔住了他,“沈總監……您是不是還沒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就是……”職員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很為難。
不等對方說出話來,小陳已經出現在他身后,叫了聲,“哥?!?
沈培延回頭,眉眼收攏:“他們都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還問我有沒有收到消息,我該收到什么消息。”
小陳看著他,“出去聊吧?!?
沈培延搭在西裝褲縫的指尖顫動了下,像是以意料到什么,“就在這兒說?!?
小陳安靜兩秒,“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那些遺落下的工作都是我來做,前天,宗總私下找了我,和我說……”
沈培延語氣稍冷,“說結果?!?
“我頂了你的崗。”小陳淡淡說,“現在我是智華的總監?!?
聞言,沈培延好像笑了下,又好像沒有。他安靜了會兒,頂著干澀的喉嚨說:“陳瑞生,你進公司那年,是我替你擔了那個項目的后續。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不會站在這里?!?
小陳目光灼灼:“一碼歸一碼,這些年我也一直很感謝你,不是嗎?哥?!?
他們其實都有對方的很多秘密,很多話也都不方便在這里敞開。如果私下聊,或許能聊的更清楚,但沈培延錯過了剛才那個去私聊的機會。
沈培延突然感受到一種深深的煩躁感,喉嚨也變得很干,他沒頭沒尾的問了句,“婚禮上的那個禮物,你也是知情的對吧?”
小陳沒有作答。
沉默就是承認,沈培延又笑了。
“我以為,你不會背叛我。”
小陳靜靜抬起頭看他,語氣很輕,輕到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得清,“我也以為,你不會背叛葉璇姐。”
小陳是對沈培延忠誠嗎?不是。
他只是依賴于葉璇和沈培延,依賴于他的哥嫂,無論是誰破壞了他們的感情,他都不會饒恕對方。更甚,這個人是沈培延自己。
小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傷害葉璇。
他不是最愛葉璇嗎?他不是口口聲聲說會娶她嗎?
小陳一直期待著,他們能夠真正成為夫妻的那天,而他也會作為他們最親近的弟弟,陪伴在他們左右。他們會和往年一樣好,一起貼春聯、包餃子,過溫暖的生活。
但現在好了,他們分開了,小陳在北平徹底沒有家了,他又成了自己一個人,孤獨的在北平度過了新年。
但還好,葉璇照舊給他送了禮物,給他發了消息關心。
她依舊那么好。
依舊那么溫柔。
這么好的一個人,沈培延為什么要背叛她?
負心人的下場,就該得到同樣的報復。
小陳看著沈培延眼底被背叛的悲痛,只覺得嘲諷,平靜的淡聲道:“不知道葉璇姐發現你背叛她的那個晚上,有沒有像你現在一樣難過?!?
“你真的認為,宗智華會這么輕易地將我開除?”沈培延保留著他最后的風度,“我手里的那些消息,足以讓我在智華呆一輩子,他沒那么蠢,蠢到將我放虎歸山?!?
“那哥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宗總會讓我來接替你的位置。”小陳清晰地說,“因為這些年你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而同樣,他所了解的這些年你的一切,我也都清楚?!?
這些年,小陳就像是一個雙向的傳聲筒,在兩人之間傳遞秘密。
也正因如此,傳聲筒在具有人格意識之后,成為了最大贏家。
因為他擁有著兩個人的把柄,同時扼住了兩個人的咽喉。
沈培延褲縫下的手緩緩握緊,臉上風度斯文的面具也緩緩裂出了縫隙。
——
“你聽說消息沒?今天紅旗大街那邊三個車連環追尾,三個人都受傷,結果有個司機當場走了。剩下兩個正在骨科呢。”
“……?。坎粫鞘裁聪右煞赴伞!?
“警察查完證件才讓他走的,也不知道急著去干什么,護士爛了他好幾次都沒攔下?!?
醫院前臺,兩個值班護士你一嘴我一嘴聊著。
葉璇提著果切過來,給她們放了份,啟唇笑道,“夜班辛苦,吃點水果平平安安。”
護士看到里面有一顆完整的蘋果,感激道:“謝謝葉經理!”
醫院里總是有很多玄學,蘋果就是一個,聽說放了蘋果夜里就會清閑。
葉璇也給杜莘帶了份同樣的,對方剛從手術臺下來,跟被要了半條命一樣,蔫答答的抬不起頭。
“怎么成這樣了?!比~璇心疼,給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杜莘嘆息,就一句話,“喝酒去吧。”
這人是掉酒缸子里去了。
葉璇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上周沒夜班的情況下都在酒吧里?!?
“……累啊,誰讓我真心累?!倍泡烽_始胡說八道文學,“好姐妹,當初咱們義結金蘭的時候你可說好了陪我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的,現在讓你陪我喝個酒,你就后退半步了?認真的嗎?”
葉璇失笑。
不是不陪,而是昨晚上她才被秦郅誠答應著……不跟別的男人,咳。
杜莘看出她的遲疑,“結婚了就不在乎我了是吧?”
葉璇說:“那絕對沒有。”
“那就陪我去?!倍泡氛f,“大不了,你叫著老秦,咱們一起去嘛!”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想親我
葉璇跟杜莘先到了宗閆那。
雖然給秦郅誠發了消息,但葉璇認為秦郅誠大概率不會來。
他這個人對煙酒是很無情的,不喜歡,也不怎么沾。
可沒想到,三人正喝著酒,那往酒吧里涌進的人群里,就多了一個葉璇熟悉的面孔。
風料峭,他黑衣冷冽,莊重沉穩。
“老秦!”杜莘招手,“這兒!”說完又碰碰她的肩,得意笑,“我就說他會來吧,幾十年的交情不是蓋的。”
葉璇失笑,愿賭服輸,給她發了兩千,“是,我承認在了解他這方面比不過你。”
“也不是?!倍泡废沧套淌樟思t包,“咱們站的角度不同,我吧,是以男人的角度來看的?!?
她將目光投向宗閆。
秦郅誠能來這里,三分原因在他。
“秦總喝什么?!弊陂Z雙手撐著吧臺,望向來者,“要我介紹還是?”
秦郅誠不見有什么面色,側眸去問葉璇:“你的意見?!?
葉璇微頓,笑:“要不要嘗嘗我們的老三樣?”
秦郅誠沒意見,“可以?!?
杜莘嘴快撇到姥姥家,“你對你男人可是真狠啊?!?
他們的老三樣是在酒場上的喝法,沖著讓對方喝醉去的。上來就放最猛的,喝下去半邊嘴麻,第二杯再上的時候已經沒知覺,人已經醉了神識還在。
第三杯嘛,一般人喝不到第三杯了。
葉璇倒不怕秦郅誠喝醉,葉璇倒挺期待看到秦郅誠喝醉的樣子。
她剝了一堆花生,裝在小盤里,放到秦郅誠面前。
“秦總今天辛苦了,來自下屬的關心慰問?!?
旁邊杜莘嘴又撇起來了,“你倆不會是在家里玩角色扮演的那種人吧。”
宗閆輕笑,目光在秦郅誠臉上多流連兩秒。
這世上總有一類人,單是氣質就格外出眾,秦郅誠的眉骨輪廓很俊朗,像是那種話劇團的男角,偏又在商場上殺莫出一股鋒芒不露的銳氣。
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輕撩起眼皮,瞧了他眼。
莫名其妙的對視殺得宗閆措手不及,一頓,好脾氣笑笑,回以禮貌的信號。
秦郅誠只是從他手中接過那三杯酒,“多謝?!?
宗閆說:“如果喝不下,秦總隨時可以叫停。”
兩人都勸著秦郅誠,倒顯得葉璇這個做妻子的沒個度數了。
她笑,“放心,我家這位是最不會讓自己喝醉的人?!?
和秦郅誠在官、商兩場上沉浮多年,別看秦郅誠多沉穩,實際上是個逃酒的一把手。
他的地位不缺敬酒的人,也從不怕拒酒,但有些時候,拒了反而讓對方尷尬,所以秦郅誠衍生出各種逃酒法則:讓葉璇替他逃、煙遁、洗手遁、電話遁。
總之,每次葉璇找不到他的人,都能在衛生間看到某個不抽煙,就干杵著的男人。
她當時還趣談,秦郅誠就是出現在衛生間的男人。
秦郅誠今天倒是有些不尋常,拿著杯跟宗閆輕碰,飲下。
宗閆也就準備了跟他同樣的老三樣。
兩人跟著互喝。
葉璇沒覺得秦郅誠能喝過宗閆。
宗閆喝的是職業,秦郅誠……
三杯下來,宗閆也有點醺狀,再觀秦郅誠。
已經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