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裴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咱倆啥關系,你跟我還客氣。”祝遠擺擺手,又問他,“今天在這睡還是回家睡?要是在這的話我給你開個包廂?!?
江承搖頭,“不在這睡,我回家洗個澡?!?
跑了一晚上,出了一身汗,身上還有燒烤店的油煙味,總之不怎么好聞。
“成,你回吧?!弊_h點點頭,臉上帶上一絲期待的笑,搓手道,“承哥,你要有時間,下回過來幫我打一下這關唄,我總過不去?!?
江承游戲打得好,反應快,腦子又聰明,什么游戲玩一下就能上手,祝遠平時沒少讓他幫忙刷關上分。
這又不是什么大事,江承自然點頭應下:“明天下午有時間,過來幫你打?!?
祝遠一下子喜形于色,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謝謝承哥。”
“我先走了?!苯邪衍囪€匙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揣進兜里,“車先放在這,我走著回去?!?
江承家離網吧不算太遠,隔著兩條街。
從亮麗的街景拐進一條深巷,巷子很深很深,彼此交叉,四通八達,窄得只能過兩個人。
每條巷子旁都蓋著密密麻麻的平房或是兩三層的小樓,潮濕狹窄的環境里,人挨著人,全都灰頭土臉地擠在這里生活。
路燈年久失修,發著微弱的光,江承借著這點光走路,身旁不時路過一些夜深歸家的住戶,有醉醺醺的男人,也有打扮暴露的女人。
這里就像是一塊突兀的破布,不合時宜地鑲嵌在城市中間,像是華美衣袍上的一塊污漬。
江承路過一條巷口,一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年輕女人站在路燈下,手里拿著一根點燃的煙,用帶著挑逗的語氣問他:“小帥哥,這么晚才回來?”
江承瞥她一眼,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
這樣的場景他從小到大見過太多,已經習以為常到連厭惡的情緒都升不起來。
他快步往巷子里走,沒幾分鐘,在一個破舊的鐵門面前停下。
他掏出鑰匙開鎖,推門進去,鐵門嘎吱作響,已經有些年頭了。
里面是一個小院子,不算寬敞,幾根晾衣繩扯在半空中,掛著幾件衣服,全是灰黑白的配色,和周圍斑駁陳舊的墻色融為一體。
江承把衣服收進懷里,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屋里一片漆黑,沒有人,江承把燈打開,屋子里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些看著有些年頭的簡易家具,沒有一樣貴重的家電。
江承回屋里拿了換洗衣物,徑直去洗澡。
他洗澡很快,幾分鐘就搞定,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忽然聽見臥室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進了老鼠。
江承擦著頭發的手一頓,抓著毛巾徑直走到臥室門口。
抽屜和床上一片凌亂,一個卷發女人正背對著他,伏著身子,頭埋在衣柜里,動作很急得翻找著什么,根本沒發現門口站了一個人。
江承凜然出聲,聲音冷得不像話:“你在干嘛?”
那女人聞聲,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緩緩轉過身來。
她很瘦,大概四十多歲,及肩的卷發有些干枯發黃,眉眼和江承十分相似,看得出年輕時也是個美人。
看到江承,她眼里有些慌亂,扯了扯嘴角僵硬笑道:“沒干嘛?!?
江承倚在門邊,就這么看著她,語氣淡淡道:“屋里沒有錢,別找了?!?
江嫤聞言臉色一僵,朝他靠近一步,“你天天打工,怎么可能沒有錢呢?”
江承沒回答,只漠然問道:“你又去賭了?”
“關你什么事?!”江嫤忽然提高音量,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看著她被戳穿后的惱羞成怒,一切已經不言而明,江承從上到下睨她一眼,“再說一遍,我沒錢?!?
“你騙鬼呢,你以為我傻?!”江嫤的聲音立刻尖銳起來,姣好的五官瞬間變得扭曲。
她伸手抓住江承的衣領,對著他咆哮:“你天天出去賺錢,不給你老娘花,你想給誰花?!”
江承低頭冷冷道:“江嫤,你別發瘋?!?
江嫤繼續大喊:“你記住,老娘是你娘,你孝敬老娘是天經地義!”
說完,她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賺的錢給外面的小賤人花了,忘了你老娘了,是不是!”
江承聞言,冷著的臉終于有所松動,卻是嗤笑。
戀愛?多么可笑的字眼。
那不是他這種人該碰的東西。
江嫤又指著衣柜開口:“你以為我沒看到?你柜子里那個箱子裝的是什么好東西?給我看看!”
江承一把攥住她手腕,臉色瞬間變得霜寒一片,“你敢碰一下我的東西試試?!?
他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捏碎,江嫤吃痛,劇烈掙扎,江承一松勁,晃得她一個踉蹌。
江嫤瞥了眼江承的臉,眼神飄忽,帶著些懼意。
現在的江承人高馬大,身形幾乎能將她罩住,再也不是兒時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孩子。
江嫤冷哼一聲,長久以來的習慣壓倒了理智,他長得再唬人又怎么樣,再怎么樣她也是他親生的媽,天下就沒有兒子不念父母恩的道理。
于是她聲音又尖銳起來:“老娘怎么碰不得?我告訴你,你的就是我的!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把你給養大,你就得給老娘報恩!”
江承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嗤笑了一聲,眼神諷刺,嗓音低得可怕:“所以啊,你把我帶到這個世上來,就是個錯誤?!?
“被你生下來,被你養大?你嘴里的養,和養一條狗什么區別?不,甚至不如一條狗。畢竟連狗餓了都有人給它喂飯,生病了都有人給它看病,更不會一個心情不好就把它打成半死?!?
江承看著她,每個字都帶著寒意,卻又平靜到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情,“其實那時候你把我打死就好了,不是么?”
江嫤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犯寒。
她恨恨看著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畜生,沒人稀罕的死雜種。”
江承聞言哂笑一聲。
這話他從小到大聽過太多遍,不知道到底是在罵他,還是在罵她自己。
門口傳來一聲重響,江嫤帶著怒氣拍門而去。
空氣回歸安靜,屋子里只留下她翻找的一地狼藉。
江承從地上撿起今天剛換下的衣服,摸了下口袋,果然,里面已經空無一物。
他臉上沒有一絲意外,只是沉默著將屋子里的狼藉收拾了干凈。
目光觸到剛才江嫤提起的那個箱子,江承把它從衣柜里拿了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又重新放進去,動作很輕,像是對待什么易碎的寶物。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感覺很累,直接仰面在床上橫躺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劃開相冊,里面的照片寥寥無幾,他指尖輕點,點開最新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女孩的背影。
書店一角,她正垂頭看著書,陽光正好,打在她的發頂,每一根頭發都染上一層光圈,溫暖而明亮。
江承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然后輕點屏幕,點擊刪除。
他失力般垂下手,緊緊閉上眼,窗外傳來各種聲音,狗吠,嬰兒的啼哭聲,男女互相辱罵的吵架聲,還有火車壓過軌道時發出的隆隆震響。
這嘈雜而混亂的一切,才是他真實的生活。
手臂蓋住眼睛,他的頭腦逐漸變沉,就這么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七章
誰配得上你家寶貝妹妹?
伴隨著夏日的余熱,榆市的學生們迎來了開學的日子。
開學第一天,板凳還沒坐熱乎,一中高二高三為期兩天的開學考就緊鑼密鼓地拉開了序幕。
一中每次考試都是原創試卷,試題難度一向一騎絕塵。
以至于考完開學考之后,從高二到高三上下一片哀嚎之聲。
“裴晰,我覺得我這次肯定考炸了,我數學后面那兩道大題都只寫了第一問,前面好難,根本寫不完?!?
沈妙意坐在裴晰前桌,轉過身來愁眉苦臉地看著她。
“而且剛才英語我有好幾道都不確定,詞匯太難了,最后一篇我根本沒讀懂?!?
“沒關系,只是開學考而已?!迸嵛幌蚍鹣担樟宋丈蛎钜獾氖?。
沈妙意臉上表情舒展了一些,輕輕點頭,問她:“對了,你最后那道題選的是什么啊,我沒看懂,蒙了一個D?!?
“我也選了D,不過那道題我其實也不是很確定,有一個單詞我也不認識?!?
裴晰轉頭看向她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文弱男孩,伸手戳了下他的胳膊,“李一洺,最后一道題你選的什么,你還記得么?”
李一洺是學委,成績和裴晰不分上下,性格老實,平時話比較少,人也很好說話,基本上對所有同學有求必應。
他轉頭看了眼裴晰,眼鏡下的目光又很快躲閃到一旁,不敢直視她似的,“我...我也選的D。”
“太好了,我同桌也選D,那我們應該選對了?!迸嵛鷮ι蛎钜庑χf。
“嗯,應該是對的...”李一洺低著頭,耳尖悄悄紅了。
過了一會,看到裴晰已經轉過身子和沈妙意在聊天,李一洺悄悄抬起頭,目光小心翼翼地描摹著眼前少女的側臉。
光潔的皮膚,挺翹的鼻尖,長如鴉羽的睫毛,每一處都完美地無可挑剔。
高二一班是按照成績分配座位,似乎是幸運之神的眷顧一般,他和裴晰的名次居然挨在了一起,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她的同桌。
李一洺默默祈禱,希望這次開學考還能延續這種幸運。
裴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一旁和沈妙意東拉西扯,已經從考試聊到了最近在聽的歌,是一首二十年前的老歌,“妙妙,我跟你說,這歌特別適合你,你唱的話肯定好聽?!?
“嗯...我回去試一試?!鄙蛎钜恻c頭,表情怯怯的,在裴晰耳邊壓低聲音道。
沈妙意有一個賬號,有幾萬粉絲,偶爾會發一些翻唱別人歌曲的視頻,在網上算是小有名氣,只是沒有露臉。
所以除了裴晰,誰也不知道這件事。
“肯定特別好聽,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當第一個聽眾了?!迸嵛嗔巳嗌蛎钜庑浀哪?,一臉期待。
“我晚上回去就錄一下?!吧蛎钜庥行┎缓靡馑?,她握住裴晰的手,“對了,明天周末,一會放學之后去我阿婆鋪子里吃甜品吧,我阿婆念叨你好久了,都想你了?!?
“當然好啊?!迸嵛樕暇`開一個甜笑,“一會我叫上我哥和時琛哥。”
“嗯嗯。”
沈妙意阿婆的甜品攤開在一中門口不遠處,店面不大,開了許多年。
據說一中許多老師上學的那個時候就在吃阿婆的甜品,只是那時候還是一個小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