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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聽到時琛的聲音,竟然感到如此安心。
他詢問時琛有沒有受傷,時琛嘖了一聲,半開玩笑地不悅道:“看不起誰呢你?”
“我這不是專業對口么。”裴致同樣插科打諢。
時琛在電話那頭輕笑,“行了,不用擔心,抓他的過程挺順利的,去他家逮他的時候他還懵著呢,連反抗都沒反抗,沒多大尿。”
裴致對著電話點頭,“那就行。”
時琛嗯了一聲,“你告訴裴晰一聲,讓她放心。她時琛哥答應的事兒,肯定說到做到,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他頓了下,又說:“也讓她轉告妙妙一聲,以后不用礙眼了,這人不會在她眼前轉悠了。”
裴致捏著手機,罕見地有些沉默,靜了一下,他試探著問道:“這么大的事,你不自己關心一下?”
電話那頭也同樣沉默一瞬。
“裴致。”時琛叫他名字,語氣里的笑意斂了一些,“我不是說了么,我這人說出的事,就得做到。”
裴致一怔。
他知道他指的是他曾經說過的,不會去招惹沈妙意這件事。
那時候他舉雙手雙腳贊成,生怕他去禍害人家單純小姑娘。
但是現在,裴致居然有些猶豫了。
他遲疑道:“我覺得…其實關心一下也沒啥吧。”
時琛似是笑了下,電話那頭傳來一縷氣聲,“沒什么意義,她需要的又不是我的關心,讓裴晰去說就行。”
裴致頓了頓。
他承認,他以前確實看不上時琛的戀愛觀。
所以總是明著暗著諷刺他。
雖然時琛從來沒辜負過任何一任女朋友,也從來不禍害那種純情少女,但是他就是總覺得他渣,跟他三觀不合。
他覺得跟這樣的人談戀愛是大忌,一點也不靠譜。
但是現在,他是真覺得…時琛靠譜點兒了。
時琛變了,成長了。
所以他的想法有點動搖了。
“要不你試試…”
裴致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時琛打斷:“裴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兒。”
“我這人沒長性,你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歡一個人能喜歡多長時間,興許明年,我又對另一個人感興趣了,這都說不準。”時琛笑,“認真說,我真這么想的,別把我想得多卑微多苦情,我一點也不,我只是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我對自己現在的狀態挺滿意。”
“我現在沒談戀愛,也不是因為誰,就是不想跟以前那么隨便了而已。”
“我跟你和你妹夫不一樣,我沒你妹夫對自己那么狠,也沒你那么圣潔。”
裴致聽他還在揶揄他,立刻沒好氣道:“去你的,滾蛋。”
時琛對著話筒輕笑。
他喜歡的就是沈妙意的單純,單純這個詞,跟他就是反義詞,他不想去破壞,他一早就說過的。
這世界上的感情是多種多樣的,有一種感情,只適合默默注視。
時琛覺得,嚴格來說,這好像并不完全算是愛情,沒有情欲,沒有占有欲,就只是想默默守護她而已。
他頭一次對別人有這種感情,覺得很新鮮。更新鮮的是,這么多年了,這份新鮮勁兒還沒過。
興許等這勁兒過了,他遇上其他合心意的人,就又愛上別人了。
這世上有很多種人,有的人敢對自己的心打包票,永遠只愛一個人,但他是凡夫俗子,他不是那塊料。
他不是江承,也不是裴致,他是時琛。
是裴致口中的渣男。
老祖宗都說了,人這東西,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不能保證自己永遠認真。
可是自己施施然抽身而退,留下別人在原地傷心這種事,他又做不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平靜,無動于衷。
當朋友就挺好。
“行了,以后別提這事了,我心里有分寸。”時琛輕聲道。
裴致點頭,“嗯。”
“這件事挺復雜的,你不懂。”
“……”
“我師父催我了,我得去忙了。”
“…快滾。”
裴致剛要掛斷,就聽時琛又開口:“對了,與其操心我的事,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總這么圣潔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滾滾滾滾!”裴致一下摁滅了電話。
掛斷的前一秒,聽筒里傳來時琛放肆的笑聲。
第189章
心之所向,愛意盈身
謝舟被羈押后,網上很快出現了一些爆料的風言風語,引起了很多吃瓜群眾的關注。
開學之后沒多久,官方通報就發了出來。
看到那條藍底白字的報告的時候,裴晰正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看畢業論文的參考文獻。
“歌手謝某涉嫌吸毒被依法查處…針對群眾舉報線索展開調查后,于2月29日凌晨在某小區內查獲一起吸毒案件,涉案人員為知名歌手謝某(男,25歲,藝名謝舟)。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裴晰不自覺默讀了兩遍。
謝舟被抓,接下來估計會給他強制戒毒,然后量罪處罰,他的演藝生涯也就從此到頭了。
光是各種節目和代言的違約金就夠他賠的。
裴晰沒怎么去學校,不知道學校里什么情況,只知道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畢竟謝舟的知名度也不算太小。
又過了一段時間,時琛說禁毒大隊那邊在謝舟身上又查到一攤爛事,謝舟不僅非法持有大量毒品,還容留、教唆他人吸毒,被判刑是跑不了了,預計三年以上。
一個月后,裴晰在網上刷到了謝舟家人變賣名下豪宅豪車的消息。
照片里,夢里那輛駛上大橋的黑色賓利赫然在列。
裴晰看著那輛車,眼眶忽然有些泛熱。
她想起夢里的情景,大橋上火光沖天一片混亂,車頭被撞擊變形,滿地散落著汽車殘骸,空氣里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而現在,這輛車完完本本地出現在照片上,正等著下一任主人接手。
她改變了事情的走向。
她似乎…挽救了這場悲劇。
裴晰下意識握緊手機,后背失力般靠在沙發上。
放松和欣喜一同襲來,但比它們更加濃重的,居然是一種不真實的恍然。
因為她,原本會發生的事情,不會發生了。
因為她,原本會逝去的許多條生命,可以好好活著了。
因為她。
因果循環,她成為了那個被選中的,扇動蝴蝶翅膀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來一次,她依然會這么選擇。
因為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無法自私地只救下江承一個人。
裴晰深呼一口氣,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從她第一次做夢后和江承產生第一次交集的那一天起,一切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一切的一切,就已經和夢里完全不同了。
她早已扇動了那雙翅膀,打亂了這場因果。
裴晰不自覺地向下劃著手機,一道動態忽然映入眼簾。
斗拱飛檐,煙香裊裊,牌匾上寫著三個字,普云地址就在京江。
發動態的人說,寺里常年香火不熄,四季古樹常青,香客眾多,還愿者無數。
解簽堂的老師父德高望重,據說能看破命數,所說樁樁靈驗。
裴晰心思一動。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讓她遲遲沒有劃走。
第二天。
一大早,裴晰收拾好自己,沒有叫任何人,打算只身前去。
普云寺很遠,打車要一個多小時,車子在門口停下的時候,沿著臺階,能看到絡繹不絕的香客上下走動。
裴晰下車,沿著兩側蒼青古柏拾階而上,走進朱漆寺門。
寺里香火味道濃郁,裴晰沿著青石板路蜿蜒而入,路過一棵粗壯的槐樹,上面掛著密密麻麻的紅色飄帶,呈著每個祈愿,在風中獵獵而動。
寺里雖然不少人往來走動,卻很安靜,似乎一踏入這里,就自生禪意。
裴晰走到解簽堂,有三四個人正在排隊。
她安靜走過去,綴在隊伍末尾,打量坐在桌前的老師父。
老師父慈眉善目,大概已經年逾古稀,解簽的聲音低沉篤定,傳到裴晰耳邊。
第一個人,是問姻緣。
第二個人,是求財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