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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馨出聲,那天他打了很久的電話,還有他說他的初吻也沒有了。
許一萌抿出點味來,“那他對你這么好,一定是個渣男,要玩弄你的感情。”
田馨啞口無言,她沒有經驗,感情一片空白,戒心也很重。
在病房門口,李志偉耳朵貼在房門上,聽著里面的對話,笑得耳根子都合不攏,莫利山也在靠在病房邊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第十八章
軟殼
“你兩個在門口笑什么?”
霍霆來得稍晚,被他用來打掩護的煙霧彈企業,這幾天那幾個冥頑不化的股東老爺子又在會議室吵得不可開交。
要不是交了一批貨,霍霆走公司的賬戶把黑錢洗得干干凈凈,將部分利息用幾個編織口袋裝得鼓鼓囊囊,在開會的時候將幾袋子現金擲在了會議桌上。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都在會議室里聽到耳根子生繭。
李志偉瞬間斂了神色,但是想起了還是覺得有些好笑,又險些憋不住,“老大...里面那小姑娘說你樂于助人...哈哈哈哈...還說你是個渣男...”
莫利山也輕笑出聲,他一張冰塊臉都憋不住,可見這個評論何其滑稽。
“阿山,你也跟著他胡鬧。”
霍霆覺得李志維這幾天身上的活兒太少了。
莫利山攤攤手,“沒辦法,從我認識你以來,樂于助人這個詞對你來說就是反義詞。”
“行了,都別太閑了。”霍霆冷颼颼地看了一眼李志偉,“港口那批貨,我還沒時間去查,你要是沒事,你就自己過去看看。”
李志偉立馬正了臉色,“老大,
我不要去,接頭的不是上次的人,現在這群是從墨西哥過來的,我一個人去鎮不住場子。”
老墨來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黑手黨,人也指名道姓不見霍霆不買貨。
這話無異于就是讓李志偉去送人頭。
“沒本事一天聽墻角。”
霍霆將病房門拉開,幽眸冷視了一下房間。
許一萌在病床前和田馨手拉著手聊天,就是姐妹之間溫馨且八卦的氛圍,而霍霆的闖入跟這一切割裂起來。
這個男人太有存在感了,站在原地,身型和面容就沒辦法讓人不注目。
田馨望向了霍霆,唇角蕩出一個很淺很淺的梨渦,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要去手術室了,還以為他可能忙自己的事情,所以不會來看她。
“幸運星,你來了。”
霍霆濃眉微皺了一下,“幸運星”這樣的外號確實讓他有些別扭,但是他什么也沒說,“一會兒進手術室了,來看看你。”
說完,男人就坐到了病床對面的真皮沙發上,隨手拿了本雜志,“你們要聊什么就繼續聊。”
他就坐在這里聽,都是怎么說他的。
他跟渣男到底有什么關系。
本來就是姐妹之間私下講得悄悄話,也本來就在聊霍霆,現在當事人就坐在她們對面。
這怎么讓田馨和許一萌張得開嘴。
但是許一萌還是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這就是你的鄰居?”
“嗯。”田馨也輕聲回。
“看起來好兇啊。”許一萌的聲音更低了。
“是嗎?”
別人看他都挺兇的,怎么只有田馨覺得霍霆格外的有安全感呢。
室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女孩們因為霍霆的存在說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到最后許一萌坐到離田馨手術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就離開了病房。
田馨的手術很快,微創的創面也很小。
等到她麻藥過了醒過來的時候,聽到護士在一旁囑咐,“雖然創面小,但到底是開刀了,洗澡不能碰水,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
又看田馨一個學生在這間偌大的病房里,護士小聲問,“之前陪你來的那位先生呢,你們是什么關系啊?現在整個醫院都在議論他。”
到底是手術,田馨的小臉略顯蒼白,“他是我的鄰居,幫過我很多次。”
“就這樣?”護士還有些不相信。
“就這樣。”
放在床頭的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田馨伸手會扯到傷口,是護士給她拿過來的。
等到電話一接起,田馨就聽到朱紅瑛在里面哭天喊地,“馨馨,出大事了!你哥現在就在京市的人民醫院,他不僅被人打的血肉模糊,甚至小腿上還有個洞,咕咕冒血呢!醫生說搞不好要截肢!”
朱紅瑛太激動了,在電話里面一直聲音都在發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田馨覺得這一切都是田宥樺活該,他這么下去,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媽,我也在人民醫院。”
朱紅瑛立馬回,“你也知道這件事情了嗎?馨馨,那你快來,我們在一樓的走廊上,這里人滿為患,沒有床位了,只能放置一個臨時床位在走廊,你哥太慘了,你快來。”
田馨輕嘆一口氣,“我不想來。”
“那你在醫院干什么?你連你哥哥都不來看一眼了嗎?田馨,那是你哥哥啊,現在他危在旦夕,你怎么能這么狠心絕情呢!”
田馨舔了下因為手術長時間沒有喝水,有些干裂的嘴唇,她的手指輕輕地抓了一下床單,“我也生病了,媽媽。”
“有你哥要截肢這么夸張嗎?有嗎?你那都是小病,吃吃藥就好了,你哥要是真截肢了,他的后半生怎么辦...我怎么辦...當時我就叫你打電話問問他去哪里了!要是你問了,你哥會不會就不會那么慘了呢......”
田馨后面的都聽不下去了,她將電話調成靜音放在床頭。
麻藥勁一過,傷口的陣痛讓她身體緊繃,她將被子蒙過頭頂,躲在沒有光亮的被窩里。
病房里空蕩蕩的,就她自己一個人。
網上說,一個人做手術是幾級孤獨來著。
田馨覺得腹部的疼痛還沿著神經蔓延到了心口,讓她的心臟也泛起痛意。
“不呼吸?”
被子被人掀開,霍霆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粉色的,之前放在她的帆布包里,跟男人的氣質格外違和。
田馨眼前的世界涌入大片光亮。
她側過頭看著霍霆,嘴里喃喃,“你怎么在這里......”
霍霆察覺小姑娘的情緒不太對勁,她的眼眶微紅,看起來跟受了什么委屈一樣,可人在強撐。
常常能看到她這副樣子,明明在遭受不公平的對待,卻依舊選擇將一切生咽。
看起來像是鑄起一道銅墻鐵壁,但很容易窺見端倪,其實是輕輕一戳就破的軟殼。
“喝點溫水,少喝點,潤潤嘴就行。”
端茶送水的工作,霍霆不太擅長。
田馨輕抿了一口,被燙得直吐舌頭,將水杯趕緊推開,“好燙啊...”
第十九章
那你有戀人嗎
女孩因為滾燙的熱水而伸出來的那一截濕軟的紅舌,像是一條魅惑而不自知的漂亮美女蛇的蛇信。
霍霆看得喉嚨有些發癢,心浮氣躁的。
“我去給你加點冷水。”霍霆將田馨手里的保溫杯拿過,他得緩緩。
田馨卻叫住了他,“不…不用了,我吹吹也能喝的。”
霍霆的腳步微頓,聽到后面的女孩又緊跟著來一句,“病房太空了,你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朱紅瑛對田馨的漠然和毫不關心按道理這么多年,她應該習慣了才對。
可她還是因為年紀不大,心弱了些,竟然還殘存著期待。
病床的床頭有一張家屬凳,霍霆大喇剌坐到凳子上,意思很明顯,能留下來陪陪她。
田馨熟練地滑進被窩里,將被子拉起來蓋住自己的身體,這樣能讓她有點安全感,她的聲音變得甕聲甕氣,“幸運星,你有家人嗎?”
話題開啟得很突兀,霍霆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愣神,像觸碰到了什么禁忌。
可是小姑娘在被窩里露出來那一對好看的眼睛像兩汪清澈的湖水,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男人還是如實應了句,“早就沒有了。”
田馨覺得繼續這個話題可能會觸碰到他人的傷心事,于是她想要跳轉到一個更加輕松的話題上去,想來想去,她問出了她最想問的,“那你有戀人嗎?”
“沒有。”霍霆這次回復得格外的果斷。
“有過嗎?”
“沒有,沒有那么多時間,也沒有遇到喜歡的。”
霍霆十幾歲就開始混社會闖蕩,他那時候走南闖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攢錢給自己的母親治病,只要賺錢的活兒他什么都干,到后來跟人進了緬北,那是一塊充斥著腥風血雨的“風水寶地”。
螻蟻在那里是活不下來的,想活下來,只能想盡辦法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話語權是地盤,槍桿子,敏銳的直覺和聰慧的大腦,才能有絕對的實力周旋于人性的罪與惡上。
霍霆的腦子里只有錢和活著,根本沒有想過女人。
但是這個回答卻讓田馨很驚訝,她輕聲嘟囔了一句,“可你說你初吻不在了。”
粗糙的對于感情橫沖直撞的男人怎么會想到小姑娘能把這句話記得那么久。
他有些煩躁,伸手揉亂了田馨頭頂柔順的發絲,“我不記得了,有天在酒局上喝太多,有個女人親了我一口,等我醒過來臉都沒記住。”
“只有那么一次?”田馨瞪圓了眼睛。
按照上午許一萌的分析,霍霆可能身經百戰,左擁右抱,加起來的女朋友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嗯,就這么一次。”
田馨聽得心口怦怦直跳,她將小臉也埋進了被窩里。
原來男人也可以這么純情,田馨只覺得幸運星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霍霆沒有察覺出來少女那種難以琢磨的心思,他只認為她是累了想睡覺了,上前幫她掖了掖被角,人就出了病房。
在門口,李志偉已經整裝待發,“老大,都安排好了。”
霍霆低下頭在手里的煙盒里抖出一根煙蒂,咬在嘴角點燃,那張英氣張揚的臉此刻冷肅凌厲。
李志偉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從田馨的病房里出來之后,霍霆身上的人情味沒有了。
渾身都是令人退避三舍的低氣壓。
京市的港口有著全國最大的貨運碼頭,不過其中大概一半以上都是私人承包的。
霍霆經營的那家煙霧彈企業就是其中最大的承包商。
跟那邊的買家見面是在一艘豪華游輪的貴客包廂里,夜黑風高的港口,房間里面的布置整體都是厚重的黑色,墻體還有厚厚的隔音棉做填充。
里面的沙發上已經坐了一隊人了,北美洲面孔,來自墨西哥,他們個個都是一身腱子肉,強健的體魄,深邃凹陷的眼眶里是亡命徒的窮兇極惡。
而中間坐著一個抽著大麻煙的黑胡子的中年人,看到霍霆的那一刻,萊克爾站起身,“huo,好久不見。”
霍霆忽略了萊克爾的蹩腳中文,他的身量比萊克爾來過來的保鏢還高,整個人立在那里就很有威懾力,“東西你們可以隨時帶走,但是價格要比之前高兩成。”
“huo,z國人做生意,不是最講究誠信嗎?我們本來就繞路了,現在到點了你這樣加價,我們還怎么談?”
房間里,響起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霍霆坐到了萊克爾的對面,他那雙幽戾的鷹眸沒有一點懼色,“我的地盤就得按我的規矩,你們不滿意,可以去找其他人。”
萊克爾是走私軍火的商販,專門為墨西哥的毒梟們提供幫派火拼的武器。
他深知在東南亞,只有霍霆手里的貨是最頂尖的,因為他就是個資深的槍支愛好者。
萊克爾用地道的墨西哥話跟手機那頭的人交談了一會兒,“好吧,huo,但這批貨我們得現場檢查。”
霍霆對著一旁的李志偉示意,就有兩個保鏢抬了兩個個木箱過來,看起來表面就是用來裝一些煤礦石一樣的貨運箱,但是兩邊的鎖扣一打開,里面是擺放整齊的各種狙擊槍支,而另外一個箱子里是各類手槍。
萊克爾手底下的人上前是觀望了一眼,警惕地點點頭。
“好的,貨從你這里走,我們希望一個月之內這批貨能安全的到達我們的港口。”
萊克爾站起身,從裝著各類手槍里那個箱子里隨便挑出一把瑞士p226,往里面裝了一枚子彈,然后放在了桌上,對著霍霆接著說,“這是我上頭讓送給你的見面禮,我們只有一個要求,貨要準時到達港口。”
意思很明顯,貨要是沒有到,這枚子彈就會變成這兇險的禮物來取走霍霆的性命。
霍霆將手槍的槍口轉了一圈,對準了萊克爾,“這你不必擔心,我從不失信。”
游輪在舉行一場晚會,外面響起了悠揚的音樂。
倒是讓房間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稍微得到了緩和。
萊克爾吸了口大麻煙,“huo,我們過來的時候還買了幾個漂亮的姑娘,帶走太麻煩了,就留下來送給你了,其中還有個你們z國的女孩。”
霍霆也在抽煙,煙霧將他俊廷的眉眼繞住,給他增添了不少的英俊神秘的色彩,“女人就不碰了,謝你的好意。”
他想起了田馨。
小姑娘連他的初吻都很介意。
第二十章
謠言
田馨的手術整體愈合情況都很好,到第三天,她就能在醫院護工的幫助下下地行走。
因為接近三天都窩在病床上吃點流食,田馨只覺得好像自己的四肢都快退化了,嘴里也淡得沒味。
田馨去問過,醫院的護工的平均價格是一個小時六十塊錢,田馨其實很舍不得,三天就是好幾百了,等到霍霆來得時候,她還從自己用舊的帆布包的錢夾里拿出了五百塊錢遞給了霍霆。
“這是請護工的錢,多出來的是最近你給我買飯的錢。”
田馨不知道霍霆在哪里買的飯,除了太過清淡以外,味道其實是真的很不錯,她每次都吃個精光。
霍霆睨了眼田馨伸過來的細白手指上捏著的五百塊錢。
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機告訴小姑娘,錢是他最唾手可得之物。
男人出聲,“不用了,你的欠條里都包括了。”
“是嗎?這么說還挺劃算的。”
三萬塊不僅包手術,還有專門的人伺候,還管好吃的飯。
田馨是寫借條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賺到了。
護工帶著田馨緩慢的下樓,她捂著自己的下腹,說是微創,其實只是創面小,疤痕下面該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她偶爾用力過猛還是會扯著疼。
護工帶著田馨下到了醫院的一樓,在病號們專門的休息室里偶爾起來走走,偶爾坐在休息椅上,曬曬陽光。
“田馨,你怎么在這里?”
袁瑞雪拿著一個掛號單,奇怪地盯著穿著病號服的田馨。
田馨也沒有想到會遇到袁瑞雪,“我生病了,在醫院不是很正常嗎?”
人吃五谷雜糧,生病也很正常。
袁瑞雪卻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話,神色里都是對她的揣摩,“不會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臟病吧?”
一旁的護工聽得有些刺耳,“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說這種話,田小姐是得了闌尾炎,才開刀做了手術,哪里就是什么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