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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馨在出租車上就遠遠地就看到霍霆很高的身量,怕他等久了,自己會露餡,于是下車的時候比較急,不小心牽扯到了小腿上剛剛包扎好的傷口。
讓田馨跑在半路突然苦著一張小臉,停下來緩了一會兒。
霍霆剛踩滅了一支煙,他穿著一身敞了兩顆扣子的黑色襯衫,黑色的玉牌懸在他的胸口處,貼著頭皮的圓寸能最完美地凸顯出男人的五官的出眾和不羈。
“就這幾步路,都能累著?”
田馨沒有起身呢,霍霆就站在了她的跟前。
“哪有啊,就是剛剛下車的時候磕著了一下?!?
田馨打著哈哈,看向霍霆的時候還是那張清澈得沒有痕跡的臉。
霍霆只輕輕掃了一眼,半勾著唇角,就毫不留情地將她拆穿了,“去醫院了?”
田馨想要控制住自己臉上驚訝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小騙子,你掛號單掉出來了。”
順著霍霆的視線,田馨也看向了自己的腳邊,她彎下身的時候太突然,帆布包里何止掛號單掉出來了,就診單還有那幾張沒有發完的尋人啟事。
田馨想要蹲下身給撿起來,但是哪里曾想蹲身這個動作都變得困難,霍霆快她一步,看著就診單上醫生寫的就診記錄。
霍霆眸色黝黑深諳,他蹲下身,將田馨的褲管掀起來,就看到了用繃帶纏好的小腿肚,“老實說,怎么搞的?”
哪怕男人現在蹲在她的身邊,矮她一頭,甚至她得低頭才能看到霍霆的那張臉,田馨也像做錯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一樣,眼神躲閃。
“就...就是...不小心摔了...”
“好好講。”
田馨的臀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帶著幾分玩味的警告,更多的是一種男女之間露骨但不算下流的曖昧在中間流轉。
“今天去貼尋人啟事的時候...”
“去哪里貼?”霍霆斂了點浪蕩的神色。
“去徐記者消失的私人別墅附近?!?
說都說了,田馨索性一五一十地抖落出來。
霍霆在這個時候站起身來,他低頭望著面前似乎不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的田馨。
他眉眼間冷淡了一重,“你跟這個姓徐的有一點關系嗎?”
“沒有...我只是去幫忙...”
“幫忙?我現在告訴你,你們把傳單發滿整個京市也找不到他,三天后,社交媒體上會公布他的死訊,這件事情,警察都管不了,你們學生也別去螳臂擋車?!?
霍霆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含在嘴角。
田馨是第一次窺見霍霆眼里的陰沉冷冽,那種藏匿在他骨髓里深不可測的狂與毒,像劇烈搖晃后的伏特加烈酒。
輕描淡寫斷人生死。
“你怎么知道?”
已經不是一個人在跟田馨說,這個徐記者已經死了。
雖然是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但是又好像是某根能被點燃的導火索。
霍霆擦燃了金屬打火機,他的言辭間都是正色,“你問太多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田馨嘟囔了一句。
霍霆聽到這話,將還未點燃的煙蒂收了起來,將小姑娘直接撈到了懷里,他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的眼睛。
“你怎么還不明白?”
田馨眨巴眨巴著自己那雙大眼睛,她的小臉被捏得變形,說話都有些含糊,“明白什么?”
“你不能因為好奇就讓自己受傷?!蹦腥苏f得時候,猶如旋渦一樣的黑眸如墨,“你不能因為任何事而讓自己受傷?!?
可霍霆也知道,離她最危險的就是自己了。
但是他已經很克制未讓田馨沾染到他的世界一分一毫。
田馨察覺到了霍霆的嚴肅,她有些躲避不及,沉默地窩在他的懷里,沒說話。
霍霆嘆了口氣,從自己的西裝褲口袋里拿了一把鑰匙塞給田馨,“我叫人買...租了一間房子在你學校附近,如果你愿意,可以偶爾過來?!?
田馨望著自己手心的鑰匙,覺得有些突然,她在男人的懷里仰起頭,“你不住在我對門了嗎?”
“那是我媽生前住的房子,我前段時間住在那邊,這段時間住這里?!?
霍霆坦白了一點真相。
“就是說,你以后都不住那里了,而是在我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田馨繼續追問。
怪不得,除了霍霆來找她,她長時間都覺得自己家的對門根本就沒有什么人氣兒。
原來他已經不住這里了。
女孩探究的目光讓霍霆頓了一下,“是的,離我工作的地方近點?!?
房子是專門買的,本意是希望離小姑娘的學校近點,她會更樂意過來找他,通勤也輕松些。
田馨望著自己手里這串鑰匙,看著也太新了,磁吸卡上連一點使用的痕跡都沒有。
沒想到霍霆會把房子租在學校附近。
“我還有兼職,不過有空會過來找你的?!?
學校確實離她很近,可是如果常常去了霍霆那里,就等于變相同居了。
田馨覺得有些快,她還覺得霍霆是一本怎么翻都翻不完的書。
那副俊挺桀驁的皮囊下還藏著另外一副她極其陌生的面孔。
霍霆什么也沒說,只回了句,“行,你過來就跟我說?!?
說完,在她的唇瓣上吻了一口,又覺得不太夠。
撬開了她的牙關,田馨只覺得自己好像在他的唇齒間緩慢融化。
霍霆絲毫也不溫柔,野蠻狂妄的掃蕩...
第三十九章
我即是地獄
田馨被男人抱上了車的后座,抵在了車后座的靠背上。
只要見面,霍霆就會親到她舌根都在痛,手指尖都在發麻。
她的手心觸碰到是男人燙如巖漿的胸膛。
田馨走神睜開了一條縫,外面是逐漸亮起來的路燈,將男人的面孔分割成一幅極致漂亮的畫,她屏息迷亂地看著,斷弦的大腦里都是贊嘆。
“又不專心?”
霍霆抽離,早就察覺到她的懈怠,睜開了那雙迸射著火星的黑眸。
看得田馨心跳如雷。
“是你太好看了?!?
小姑娘的嬌嗔,讓霍霆的心臟仿佛被塞滿,他伸手將這副軟軟的身體往自己的懷里拉。
不接吻了,也還舍不得離開她,高挺的鼻子抵在女孩的脖頸間,嗅聞著那里的芳香。
像熱帶的土壤,濕潤而甜美。
可是這樣根本不能解燥,反而讓他升起另外一種更深更能擊垮他意志的情緒。
霍霆輕喘,側頸的青筋隱忍地滾了兩下,聲音卻紋絲不動,“我送你回家?!?
田馨已經感受到了那個地方驚人的溫度。
可是他還在忍耐,這就是她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的地方。
“你...你是不是戒過毒?”田馨忍不住問出聲。
霍霆從她的細白脖頸處抬起頭,“我不碰毒?!?
分明是一句玩笑,又能在其中窺見男人的冷肅認真。
田馨是不知道,其實不該跟霍霆開這樣的玩笑。
霍霆的路虎送田馨去至真園兼職之前,他出聲問了一句,“最近還缺錢嗎?”
田馨正巧在翻著最近醫院發過來的賬單。
朱紅瑛的乳腺長了一個結節,可能得看看要不要開刀做手術,但是得提前交上一筆檢查的費用,之后可能還有手術費。
田馨聽到霍霆的問話搖了搖頭,“我沒問題,你不用擔心我?!?
霍霆聞言,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了一下,“確定嗎?”
李志偉已經在私底下將田馨母親的情況調查了,甚至田馨銀行卡里只有那可憐見兒的一塊三毛五也查得清清楚楚。
“確定啊,我叫玲姐再幫我調工作了?!?
田馨還不想霍霆在錢這方面太幫助她了,錢對她來說很重要,對別人也亦然。
這才剛剛談戀愛,大家都在互相了解之中,她就獅子大張口,這對霍霆來說不公平。
他本可以找一個家庭條件更好背景更有底氣的女孩。
田馨知道自己的原生家庭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她還是保留著自己微薄的那點自尊。
霍霆什么也沒說,只是眸光沉了沉,“確定就好?!?
等到車滑到了至真園的門口,田馨跟霍霆說了聲“再見”,她就進更衣室開始換上會所的工作服。
田馨正在換衣服的時候,聽到一邊的小惠正在同另外一個同事說,“我不打算在這里做了。”
另一個同事忙問,“小慧,你打算去哪里???至真園的工作環境還算單純了,玲姐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只要你明確自己待在什么領域,她絕對不拖任何人下水?!?
小慧嘆了口氣,“但是工資太低了,我外婆的病不能再拖了,她年紀大了,女兒跑了,兒子也不在身邊,就我一個外孫女,我打算去皇冠,那里聽說比這里工資高了不少。”
“可是小慧...皇冠可是魚龍混雜?!?
小慧忙回,“你想多了,我才不是去下海的,最近那里招聘幾個叫一日招牌的年輕漂亮女孩去充充門面帶帶人氣,工資日結,一次一千呢?!?
“靠譜嗎?”
“哎呀,你放心,靠譜的,我另外一個姐妹在那里做了好幾天了?!?
田馨沒怎么在意這些對話,在開始上班之前還是去找了馮玉玲。
“我問了王哥,大老板就是不來,我也不能給你變出來吧,你活兒也沒多少,一個月這個工資還不錯的,快把酒送過去吧?!?
玲姐很快開始安排工作,將欲言又止的田馨撂在了身后。
另外一邊。
夜色下的高爾夫球場,燈火通明中,亮著幾盞瑩藍色的驅蚊燈。
在休息區,霍霆穿著一套慵懶的休閑裝,看起來英姿勃勃,他將一條擦汗用的浴巾掛在自己的脖頸上。
不遠處,來了一個人,這個人看起來寬肩直背,五官有著非常好的底板,仿佛清明時分的湖潭明月,清俊得很。
他和霍霆像是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人。
“原來你早到了?!?
關廷裕出聲,語氣全是疏離和防備。
“關警官,是你遲到了。”
霍霆看起來依舊是糙糙的懶散樣兒,似乎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關廷裕看起來一點也不想跟他寒暄,他伸手拿起了一根高爾夫球棍揮動了兩下,接著將球棍圓鈍的那頭來勢洶洶地指向了霍霆。
“我來就一個事,你也知道?!?
“找我喝酒?”霍霆絲毫不懼,伸手將關廷裕對準他的高爾夫球桿推開。
對著一旁的侍者示意,侍者立刻就到了后面去拿了一瓶有些年代的紅酒,以及兩個高腳杯。
霍霆將紅酒倒進杯子里,伸手遞給了關廷裕。
關廷裕見霍霆沒幾次,每次都能見到他沒個正形,他只能自顧自說,“那個U盤,如果你能上交,這些年來關于你知法犯法,開設賭場涉黑的證據我都會封存?!?
霍霆聽到這里,站起身來,關廷裕在警察學校里是很精瘦健壯的體格,但是沒辦法和霍霆這樣天生骨架大,威懾逼人的硬漢子比。
他盯著關廷裕,神色未動,“關警官,一直沒動你,是因為那天我媽出事的時候,是關警官打電話通知的我,我霍霆走到今天,什么都遇到過,算個忘恩負義的人,但還是不敢忘記關警官的恩情?!?
霍霆又看了眼關廷裕,“這事,你管不了的。”
關廷裕垂在褲腿邊的拳頭微微捏緊,“視人命如草芥,霍霆,你會下地獄的?!?
霍霆依舊不為所動,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頸上那塊黑色的玉牌。
“地獄?我即是地獄。”
第四十章
你有很多錢嗎
田馨最近窘迫得只能靠著自己之前月初充得飯卡去學??邪酉滩?。
許一萌看她可憐兒給她加過好幾次餐,田馨都寫在備忘錄里,等到發工資的那天都得原封不動還給許一萌。
“你倒不用記得那么仔細,這也就幾十塊錢的事情,你快多吃點吧,你看你都餓瘦了。”
許一萌在田馨空蕩蕩的餐盤里放了個紅燒雞腿,看著田馨那張更加消瘦的小臉。
“要記的,你的錢也不大風刮來的,就是不多才一定得還?!?
“什么叫不多才一定要還?”許一萌抓住了田馨的邏輯漏洞。
“一萌,多了,我還不起。”
田馨看著備忘錄里最大的一筆欠款,那是屬于霍霆的。
可他從來沒有跟她提過這筆錢,看起來像是完全忘記這件事情了一樣。
“一萌,我覺得我恐怕得多做一份兼職了。”
田馨在整理餐盤的時候對著許一萌出聲。
讓她更頭疼的事還不是這件,而是朱紅瑛還在醫院,她的身邊現在只有一個瘸腿的兒子照顧著。
田馨不是什么圣母,她只是還沒有恨朱紅瑛到覺得她該死。
“小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呀,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許一萌仗義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對田馨做著保證。
“我能有什么困難,你就別為我擔心了。”
田馨的話音剛落,目光就看到了在食堂門口邊上站著的夏明朗,他看起來像是剛剛吃過了飯,手里還抱著兩本書,長身挺立在校門口。
許一萌這個時候的思緒和目光都已經被輕而易舉地吸引過去了,她拽了拽田馨衣袖,低聲跟她說,“小馨,你說要是夏主席是來等我的該多好?!?
“沒準是哦?!碧镘耙残⌒÷暤鼗貜蜐M心滿眼都冒著粉紅泡泡的許一萌。
“你好,許同學,我來看看你手腕上的傷口有沒有好一些。”
兩個女孩的悄悄話在此刻被注意到她們兩個人的夏明朗打斷。
許一萌的脊背都僵直了一下,很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看向夏明朗,“夏主席,我...已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