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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夏明朗一副公事得公辦的神情,伸手將許一萌手腕上衣袖卷起來,上面纏著繃帶,“你今天轉動的時候還能感覺到痛嗎?”
“一點點吧。”許一萌說著就在夏明朗的眼皮子底下轉動了一下手腕。
周圍都是人來人往的同學,夏明朗在學校里還算是挺多人能記住的一張臉。
田馨站在一旁,看著許一萌和夏明朗之間的互動。
每次到這個時候,她的腦海里總能記起跟霍霆在一起的時候,瞬間身體都不由得酥麻起來。
距離上次見面又是兩三天了,田馨想他了。
趁著今天下課比較早,田馨給霍霆提前發了消息過去說會去他的家里找他,因為離學校很近。
只是這條消息并沒有被及時回復。
等到田馨站在霍霆告訴她的小區門口才發現,門口有那一家很好吃的南方火鍋館,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什么的,她沒有想太多就上樓了。
田馨摁門鈴的時候,里面沒有人應聲。
她正打算掏鑰匙時,隔壁一位阿姨打開門從里面出來,看了眼田馨,熱情地說,“你就是新搬來的業主?前幾天你家搬家具的時候我忘招呼你進業主群了。”
田馨急忙擺手,“不是業主,是我男朋友在這里租的房子。”
“是這樣啊,但是我前幾天不是聽物業說這房子是被人買了嗎?難不成是我記錯了,是被你們大學生小情侶給租了?小妹妹,那記得讓你男朋友進業主群,到時候有什么方便通知。”
說完,隔壁阿姨提著兩包垃圾下樓了。
田馨用鑰匙打開了門,這個家看起來實在太過嶄新,甚至還能聞到部分木質家具的油漆味,木地板锃光瓦亮,她還看到皮質沙發上面那層膜都沒有撕開。
窗戶望出去可以從學校周邊望到京市的碼頭,是個視野很開闊的房間。
也絲毫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甚至連霍霆的一件外套都沒有。
田馨就坐在包著一層膜的沙發上等霍霆,從她過來到現在,那條短信霍霆一直都沒有回復。
直到夜幕慢慢地下落,田馨等的都有些困意。
門外傳來了鑰匙響動的聲音,入戶門被拉開...
田馨是被吻醒的,男人落在她嘴角的吻帶著些力度,將她從自己疲倦的睡夢里拉扯了出來。
小姑娘嬌作的氣息全膩在他的唇齒間,與他糾纏,曖昧地混作一團。
田馨很清晰地在他的身上嗅聞到了一絲很淡的酒氣。
她抽離了他的舌,“你喝酒了?”
此刻的房間里,只有玄關一盞暖黃色的燈光亮著,光亮蔓延到客廳,能在霍霆挺拔的五官上打下側影。
他那雙幽戾的眸子里帶著的全是冷酷,是他本來的面目。
男人適當地垂下眼眸,凝視著小姑娘的鬢角,因他的呼吸而輕輕顫動的發絲,“喝了一點。”
“我給你倒杯溫水暖暖胃。”
這次換霍霆躺在沙發上,酒桌上不少溫過的白酒下肚,再生猛的漢子站起身都能晃兩下。
霍霆沒辦法把田馨帶到他那棟豪宅里,因為那代表著要將小姑娘完全扯入他危機四伏的世界。
霍霆有自己的私心。
這個于他而言依舊窄小沒有任何點綴的房間里,有一抹倩影在他的眼前晃蕩,一杯溫水送到了他的跟前。
霍霆端起來一飲而盡,幾滴水液飛濺在他因吞咽而滾震的喉結之上。
男人最性感的骨頭之一,刀鑿般凌冽的角度。
招魂幡似的。
田馨將喝水的水杯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霍霆襯衫的扣子都快解到他的小腹,露出的是壁壘分明的胸肌。
她看得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咬著嘴唇,還是問出了她心里的疑惑,“這里不像你租的,你根本沒有來住過,倒像是...你買的。”
“你有很多錢嗎?”
眼前的小姑娘沒有很笨,從他開得車,從他的行事風格,從他花錢的手筆,她其實全都能看出來。
第四十一章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田馨因為田宥樺沾賭之后,是個深惡痛絕一切需要賭一賭的人。
所以她從來不買彩票,甚至連一些擺在商圈樓下的一些轉圈抽獎也不會去光顧。
她覺得自己的那點好運氣都被田宥樺吸干了,現在僅剩的這一點要是再拿去賭一把,她會虧空到這輩子都霉運纏身。
所以她只做一切穩妥的事,沒錢就去打工,交靠譜的好朋友。
將自己團團包裹,一心求穩。
田馨也從不認為自己會有幸運星降世,給她灰撲撲的生活灌多點運氣重新生龍活虎起來。
直到遇到霍霆...
小姑娘那樣澄澈篤定的眼神讓霍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他要怎么解釋呢,是繼續隱瞞,還是全盤托出。
“這是什么?”
田馨突然看著霍霆襯衣上有幾枚斑斑點點的紅色印記,像是飛濺在他被胸肌繃得緊緊的白襯衣上。
“油漆。”
霍霆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將他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
“油漆不是這個味道。”
田馨已經湊到霍霆的身上去嗅聞了,在跟男人親吻的剛剛,她就若有若無地聞到過。
具體是什么呢,像鐵銹的味道。
男人垂眸望著自己胸前毛茸茸的腦袋,他伸手捏住了田馨的下巴,制止她在他的胸口和腰際繼續嗅聞。
“這不是油漆...”
田馨還是呢喃著這句話,她覺得霍霆上一個讓她疑惑的問題都沒有回答,現在又生出一個讓她疑竇重生的問題。
“那你說是什么?”
霍霆一邊反問著田馨,一邊干脆連外套也不穿了,空閑下來的手指再將襯衣最后幾個扣子解開,直接敞開了胸膛。
半閉半開的襯衫下可以窺見男人強健和勃勃的身軀,過肩龍的龍尾繞在他精煉有力的腰際,腹部形狀塊塊隆起。
田馨看得眼睛發直,雙腿發軟。
這是在干什么?
色誘嗎?
霍霆將錯愕的女孩放倒在了沙發上,在人覆上去之前,將身上這件沾著血跡的襯衫脫掉了。
他先是被酒精沖昏了頭,再是看到田馨好幾個小時之前發的短信,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回復變得有些心急。
忘了今天晚上跟股東大會的那幾個老爺子喝了酒之后,他跟著去碼頭的游艇上處理幫派里的事。
霍霆一向糙里帶著細,他不是個魯莽粗心的人。
是想見她太著急了。
田馨的手心這下直接觸摸到了男人熾熱的胸膛,貼在了他的肌膚上,燙手,實在燙手。
她甚至摸到了他肩頭的那只龍頭,像是觸摸到了他身體里的那頭兇獸。
“不是油漆是什么?”
霍霆似乎不怕她揭穿,他就怕她不說實話,男人在她的嘴角啄吻了一下,讓她雙頰緋紅到都快自燃了。
“是油漆。”
田馨被男人的氣息沖得發暈,她此刻覺得說什么都好,是什么都行,她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只想溺在他的懷里。
霍霆低笑了一聲,“你可別看錯了。”
他將人翻了個身,讓女孩坐在他身上,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臀,像是某種催促。
“沒有看錯,就是油漆。”
田馨在這個位置垂眸看著霍霆,他的輪廓像是一尊冷面的雕塑,薄薄貼在頭皮上的發茬將他修飾得帶著更加放蕩的散漫。
那雙鷹瞳是黑洞,是銷魂窟。
田馨說的話也變得身不由己。
“你剛剛還問了什么?我是不是有很多錢。”
霍霆還是帶著笑意,但是不達眼底,“我快三十了,
有點存款很正常,你現在還小,想要什么想買什么大膽跟我講。”
田馨聽得心潮涌動,她出聲,“我想要什么都給我嗎?”
“嗯。”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田馨望著男人,說著天真的愿望,好似真的在等他給她實現一樣。
霍霆被她的話逗笑了,胸膛蕩起幅度,他將坐在他身上的妙人扯進來他寬闊的懷里,“你不是叫我幸運星嗎?”
田馨輕捶了一下霍霆的胸口,“你耍賴。”
“不難,你等著。”
“吹牛。”
“我從不失約。”
霍霆的眼眸里多了幾份認真,他的指腹又輕輕碾磨著田馨剛剛被親的微腫的嘴唇,眼里情緒變得不太清白。
兩個人身體嚴絲合縫貼合在一起的地方都升起了一股燥熱。
田馨受不了了,她深怕在印證一次霍霆不行的事實。
他那么好的吻技,那么完美的身軀...
現在一言難盡...
田馨主動從霍霆的身上站起來,“時間...時間好像不早了,我一會兒還要去兼職。”
她低頭開始整理自己衣服的褶皺,再次打算將視線落在霍霆掉落在地毯上的襯衫的時候,男人已經先一步將其撿起來。
“再不出門,一會兒來不及了。”
霍霆的提醒讓田馨不得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她有些手忙腳亂地出門,“那我先去等公交車了。”
女孩的手才剛剛觸碰到了門把手,又忙收回來,走到霍霆面前,踮起腳在他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羞澀著聲說,“再見。”
直到田馨出門,霍霆才伸手輕碰了一下剛剛田馨吻過的地方。
李志偉的電話正好打過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用帕子清理自己皮鞋上的血跡,“老大,今晚這個人怎么處理呢?”
霍霆點了支煙,“是死是活?”
“還有口氣呢,錢肯定是還不上了,可惜了,侯平這么一個人當初還跟老大拜過把子呢。”
李志偉專門打電話來問霍霆,是因為今晚這個在賭場上的人跟霍霆有點淵源,霍霆才來京市的時候,這個侯老板就在霍霆盤某一個洗浴城的時候幫過一把。
只是人只要沾了賭,氣運就變了。
曾經多么豪情仗義,現在欠了不少的錢,聽到賭場的背后老大是霍霆,人蹲守在飯店的門口,拿著菜刀架在脖子上勒出一條血痕,要霍霆放他一條生路。
不然就要跟他同歸于盡。
煙霧繚繞著男人冰冷的眉眼。
他帶著幾分看透的涼薄,“傾家蕩產,妻離子散,他卻還要賭。”
“剁只手,算債務兩清。”
第四十二章
拍賣會
拿著至真園剛下發的熱乎乎的工資,田馨盤腿坐在租房的沙發上嗦了一口泡面,急忙給許一萌發了一個紅包,來感謝這一個月以來自己的小姐妹對自己投喂之恩。
但是許一萌沒有收,還給她拍了一張照片,畫面里一看就是學校附近的某個清吧,五顏六色的燈光下擺著滿桌的各種酒類。
“小馨,紅包我就不收了,今天我們學生會聚餐。”
田馨給許一萌發了一句,“女孩子在外,要注意安全哦。”
許一萌俏皮地自拍了一張,比了一個“OK”的手勢,在畫面里,田馨還隱約看到了夏明朗半個側臉在里面。
田馨在第二天就將工資的剩余取了出來,她這次去醫院沒有在前臺逗留,而是選擇直接到了朱紅瑛的病房門口。
田宥樺在朱紅瑛旁邊那件窄窄的陪護床上午睡,他躺下來的時候有只腿的褲管是空的,焉搭著在一旁。
“馨馨,你...你怎么來了?”
朱紅瑛的臉色帶著幾分蒼白,唇色看起來也不健康,但是看到田馨來,還是非常驚訝地想要坐起身子。
田馨看她起身有些困難,伸手上去攙扶了一把,她語氣平平,并不太想暴露太多的情緒,“我來看看你。”
朱紅瑛的眼里已經滿是淚水了,她拉住田馨的手不停地在自己的掌心里摩挲,“我就知道的,我的女兒怎么會不惦記我呢,也一定回來看看媽媽的,馨馨,你不知道,媽媽有多想你見見...還真的以為你會丟下我們不管...”
田宥樺在這個時候也從陪護床上醒了過來,他看到田馨來眼里也有驚訝,坐起身子,問她,“我給你發信息你也不回,還以為你不來了。”
田馨沒應,坐在陪護凳上,將手里的兩千塊錢拿了出來攥在了手上。
田宥樺的眼里露出幾抹難掩的神色又稍縱即逝。
朱紅瑛的聲音帶著喑啞,“馨馨,這是?”
田馨沒有將錢直接給朱紅瑛,而是清了清嗓,“如果你們還想我像之前一樣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是現在媽媽生病了,我每個月可以給錢給媽治病,前提是,田宥樺必須出去找一個靠譜的工作。
還有我不是白給,每筆錢我都會記賬,田宥樺找到工作之后,無論是分期還是一次性都必須把這筆醫藥費的一半支付給我。”
田馨說的條理清晰,言之鑿鑿。
朱紅瑛最近都纏綿在病榻,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只能以淚洗面,“馨馨,宥樺現在截肢了,找工作不好找,很多地方都不要身上帶有殘疾的...”
田馨不為所動,“所以呢,這個世界殘疾人也不少,大家都不活了,都不賺錢了,家里人生病都不管了?沒有這樣的道理。”
沒有所有的重擔都要落在她單薄肩膀上的道理。
朱紅瑛的目光看向了在一旁的田宥樺,“宥樺,你說呢?”
田宥樺臉上很是不滿,“田馨,你去找過工作嗎?你知道我有多難嗎?”
“我怎么沒找過?我手里拿著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田馨瞪向了田宥樺,語氣接近冰點,“我還是那句話,要是你不找工作,媽生病你一點也不出力,這錢我就不會拿出來給媽治病。”
“你...”田宥樺噎住,最后猶豫了一會兒,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行,我去找行了吧,只要媽的病能好,我拖著我這條殘腿去找。”
田馨聽到田宥樺的保證才將手里的錢數出來,“這錢你們誰都不能拿,我會存在醫院扣款的賬戶里,等到需要檢查或者做手術的時候直接扣款。”
她站起身來,“我要說的就這些,我走了。”
朱紅瑛拽住了她的手,“馨馨,這就要走了嗎?不多留一會兒?媽媽還想跟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