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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在她的手心和周賢的額頭之間碎裂。
她滿手的血,周賢松開了她,血也從他的額頭處緩緩滴下,他捂著額頭往后退。
周賢的小弟此刻已經拿著新鮮的貨走進來,周賢疼得指著田馨大叫,“讓她吸!拿多少給她吸多少!”
田馨的下巴被他的手下用力捏住,白色的粉末鋪天蓋地魚貫而落。
她屏住呼吸,抿緊了嘴唇,死命掙扎,此時痛苦得連淚水都落不下來一滴。
田馨手里還有鑲嵌著有玻璃的碎片,她抬起手狠狠地用手心里的碎片往面前手下的臉上劃過去。
溫熱的血液,一聲仰面痛呼。
她用僅存的三分力氣直立起身子,抓起了面前手下身側的一部無線電話,踉踉蹌蹌地想出船艙。
周賢沒想到田馨這樣的烈性。
他齜著笑,伸出舌頭舔舐流到唇邊的血液,有幾個手下聽到動靜從從外面走進來,問他,“賢哥,你還好嗎?那女的...”
“你們都別管!果然是他的女人,是個人物!”
田馨的手掌全是血,臉疼,手疼,被猛踹過得腹部也疼。
越來越疼,疼得她弓著背,膝蓋也蜷曲著。
她不敢呼吸,不敢張嘴,路過船舷的桅桿時看到下面有一根臟兮兮的帕子,田馨根本顧不得干不干凈,用力地擦拭著她的臉。
上面的粉末被擦掉大半,她才敢喘息,身子不停地在顫抖。
周賢兩三步就追上了她,他將田馨拉進他的懷里,摟著她的肩膀,低笑著說,“你看看,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子,你不吸,我這里還有注射的,那玩意一上頭,可舒服了,待會兒玩什么都爽。”
田馨避他如蛇蝎,可她沒有力氣掙扎了,疼痛和眼前離她不遠處一個個持槍的毒販,讓她想逃出去的想法難于升天。
今天也許真的在劫難逃。
周賢又將她的外套扒了,丟在了冰冷的甲板上,田馨掙扎了一下,耳光接踵而至,讓她耳朵也開始出血,耳鳴不已。
周賢這個畜牲俯下身臟臭的嘴親吻著她的肩頸,女孩大片肌膚暴露在海上潮濕寒冷的空氣中,讓他包括周圍的男人們個個面露猥瑣的貪欲。
甚至有幾個開始起哄。
“賢哥,有沒有我們的份兒啊?”
周賢扯一下田馨穿在里面吊帶的肩帶,沒斷,不耐煩又拉扯了一下,“去把注射器給我拿過來!其他人都給我排隊等著,一個個來!”
說著他開始解開自己的皮帶。
田宥樺剛剛那口的勁兒剛過,從船艙里跑出來,看到田馨當著眾人的面被扒衣服只剩下貼身的內衣,還在寒風凜冽的甲板上。
他忙扶著墻走過去,“賢哥,賢哥,不是說只管我妹妹要那塊翡翠嘛,現在翡翠不在她身上,也不至于這樣...”
田宥樺上去想將田馨的衣服給她拉一拉,卻被周賢一腳踹開,“你妹妹的事你現在管不著了!”
“不是,賢哥,翡翠的下落才是最重要,那可是幾百萬,她還是個學生,真要做什么,也不要這么多人,她會死的...”
田宥樺抓著周賢哀求了一下。
他盯了眼田馨,她的臉上還有白面,人看起來神志不清,臉上脖頸上大片紅腫起來的淤傷。
第一次吸極少量是會有這樣眩暈的過敏反應,就像吸煙一樣,第一口下去不能呼吸,頭暈目眩,還會咳嗽。
田宥樺一開始的初衷只是那塊翡翠,他沒想把田馨害得這么慘。
周賢站起身,伸手從自己的小弟手里拿過機關槍,瘋狂得在甲板上掃了一圈,“田宥樺!再他媽說一句話,你給我吃槍子知道嗎?別打擾我的好事!”
田馨的頭頂,子彈在跳躍,她的心在發寒,如死灰一般。
第一百零一章
跳海
田宥樺也被這一梭子的子彈嚇得不行,他連忙往后退,望著從田馨的眼角處落下來的一滴悲慘的眼淚,他跪下磕頭道歉,“田馨!哥對不起你!哥錯了!哥下次真的不這樣了!”
說完,田宥樺又上前抱住周賢的褲腿,“哥!賢哥!至少不要在甲板上,現在天氣這么冷,她會著涼!去室內,不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周賢冷瞥了一眼田宥樺,“怕啥,一會兒還不是誰都能把她看光。”
周圍又是一陣哄鬧,他們高舉著槍吹著口哨,一個個像是發情的牲口一樣盯著田馨。
田馨此刻已經不被面前的周賢當人看了,只是他手里一個虛弱漂亮又奄奄一息的獵物。
她被抱著機關槍的周賢拽著一只手,直接就在甲板拖行,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往船艙里走。
田馨抬起手拽住沿途的一根欄桿,有些無力,發出幾聲哽音,她還有求生意識。
要是真的再次被拖到室內,迎接她的恐怕將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跟在周賢后面的手下,用腳狠踢了下田馨的手指,疼得她痛吟出聲,她實在沒辦法維持,只能松開,然后接著在地面上被拖行。
在被拖到船艙里時,她眼里的淚越涌越多,啞著聲道,“淮煬...”
周賢將她整個扛起來,女孩的手臂和頭發軟軟地垂下,他出聲,“你不是霍霆的人嗎?淮煬是誰?”
田馨被重重丟在了床上,周賢喜歡看她痛苦的表情,那張像白梨花一樣不假修飾的臉蛋,越痛苦越讓人興奮。
于是他再次重擊她的腹部疼痛讓田馨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臉部發白,唇色全失,蓋住了她此刻的絕望和恐懼。
“說話!”
“禽獸不如...”
等到周賢正扒了一半田馨的牛仔褲。
田宥樺從外面跟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田馨,自己妹妹那雙白皙的大腿,讓他不忍直視。
他又一瘸一拐地走上去求情,“賢哥!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放她一馬...你放過她這一次,行不行?”
周賢一臉的厭惡,“我放不放關你什么事?”
“賢哥,不是這樣的,我覺得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問清楚那塊翡翠的下落,她一定藏起來,到時候驗驗真偽,就能知道值不值錢...”
田宥樺急忙出聲。
周賢的腦子里全是田馨那張小臉,和渾身白皙滑膩的皮膚,一看就是被人養得很好,還是霍霆的女人。
他一把推開田宥樺,“你滾一邊去!”
田馨看著田宥樺在跟周軒攀扯,她疼得從床上滾落在地,全身冷汗淋漓,她咬著唇往下看。
面頰腫痛,她被擊打腹部,倒在地上想吐,此刻吐出來一口血水。。
在船艙里有一面唯一可以觀光的窄小玻璃,窗戶是打開的,探出頭去可以看到貨輪航行中翻涌的海面。
田馨的手指用力地撐著桌面讓自己站立起來,費力地將一根凳子拖到了窗戶邊上,人踩著凳子坐了上去。
身子立在窗戶邊上搖搖欲墜,脆弱易折,嘴角和耳邊全是血跡,海風將她的頭發吹得揚起來...
她坐到了窗戶上,背靠著大海,神情恍惚,意識也渾渾噩噩。
周賢看到后立馬出聲,“你這是要干嘛...尋死嗎?”
田宥樺轉過頭瞬間嚇得不行,“田馨...還沒有那么嚴重,我會跟賢哥說放你一馬的,你只要用你手里翡翠來換,這是個很值得交換的條件,你先下來...”
田馨此刻淚水糊了眼,眼前誰是誰,她根本看不清楚,只是模糊的輪廓。
滿腦子都是霍霆,眼前似乎出現的也是男人那張冷戾英挺的臉龐,還有前兩個星期離開的時候在她的臉頰上落下的滾燙的吻,短信里他說等他回來。
她真的好想他...
田馨現在眼里噙著淚,當時為什么不帶她一起走呢...
他的世界再危險,也比現在好多了,也比她身后波濤洶涌的海浪好多了...
她手里有部一直捏得死死的衛星電話。
田馨撥通了霍霆的號碼,轉接了語音信箱。
周賢舉起了機關槍,看著摁亮的電話,他現在航行的海域還是霍霆當老大的轄區,他脊背有些發涼,“臭婊子,你到底要干嘛!呼救嘛!”
田宥樺將他的槍桿抱著往上抬,“賢哥!你不能開槍!你這樣會害死她的!你會害死她的!”
他又轉頭對著田馨說,“馨馨!你下來好不好?哥不犯渾了!哥這次一定會護你周全行不行?”
女孩瘦弱得不行,薄薄身子地立在海風里,她邊笑邊將衛星電話放在了嘴邊。
很輕地說,“我今天活不了了...”
女孩語氣頓了頓,將哽咽咽進了充斥著血腥味兒的喉嚨里。
“殺我的人,姓周,別人叫他賢哥,是個毒販。”
“田宥樺...讓人綁我上的船。”
“淮煬,我...我沒想到這次分開會這么久,我愛你,也好想你...”
有更多周賢的小弟聽到動靜從外面沖了進來,他們都望著坐在窗戶上的田馨,也都齊刷刷看向了周賢。
田馨將手里的衛星電話率先丟進了海里,然后瞪著周賢,眼淚無聲地落下。
她不甘心,咬著牙說,“你,一定會死的很慘!”
田宥樺湊上前去,“田馨...你先下來...”
田馨望著田宥樺,淚涌得更多,“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話音一落,女孩一腳蹬掉了腳下的凳子,身體輕飄飄地失去重心,往身后洶涌翻滾的海浪仰倒而去。
海風逆撩起了她的頭發,她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般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船艙里周賢立刻沖到了窗戶邊上,只能聽到一聲重物落水的“噗通”聲,濺起了幾點水花,海面又即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跟著過去的田宥樺,他看到田馨落水,即刻伸手去抓,說沒有悔意那是不可能的,他從來想過讓田馨死。
沒有抓到,手上空落落的。
他想都沒想立刻翻身擠進窄小的窗戶,也跳入了海中。
第102章
獲救昏迷
“失血性休克”
“病患求生意識薄弱”
“生命垂危,持續搶救”
急救室的燈亮著,長廊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京市人民醫院。
病患,病患家屬乃至護士醫生都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在急救室門口旁的休憩區黑壓壓地站立著幾十個穿著黑衣黑褲,面目嚴肅的魁梧的保鏢和馬仔。
只有一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長皮衣,在休憩區里長久地坐著,白色燈光下,有繚繞的煙霧騰起,將他的五官籠罩于半模糊半清晰的狀態中,觀不清喜怒。
急救室門口禁煙,此刻為男人亮起了綠燈。
男人寬大手掌里捏著自己那部衛星電話,語音信箱里斷斷續續地傳出女孩絕望難過哽咽著的聲音。
“我今天...活不了了...”
“殺我的人...姓周...別人叫他賢哥...毒販...”
“.....”
“淮煬...我沒想到這次會分開這么久...我愛你...也好想你...”
字字說得涕淚,語氣里全是赴死的決心。
語音被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李志偉在醫院安全通道上收了線,臉上也陰沉沉地走出到了急診室門口穿過手下的人,到了霍霆的面前。
“周賢的那條船已經跟蹤到了。”
從他這個角度才能清清楚楚看到南北兩省最大的黑社會頭目臉上那可怖的殺意,一股陰森交迫的寒氣,比狂風驟雨來襲前,烏云翻滾的蒼穹還凜冽黯淡。
可他又是這般能沉得住氣,指骨有節奏敲擊衛星電話的后蓋,“截停那艘船,一個也別發放過,全部槍殺。”
李志偉神情一怔,但又不敢多說一句。
毒梟是除了黑白兩道的第三股勢力。
霍霆從來不碰毒,但不代表他跟毒梟勢不兩立。
他只是不表態,拉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出來。
你不惹我,我不鳥你。
此刻男人下令截船,槍殺毒販,那就是明晃晃地宣戰。
明面上霍霆是南北兩省的黑道老大,實際周圍群狼環伺。
白道以關廷裕這樣的正義之士為首,緊咬不放,錢買不動,權壓不倒。
就這么一個小小的刑偵隊長跟諾大的黑幫使絆子斗好幾年還活得好好的,李志偉不清楚到底是關廷裕背景硬,還是霍霆放了水。
黑道更不用說了,搶地盤奪場子,明爭暗斗層出不窮。
現在如果跟毒販宣戰,李志偉不知道會是個什么局面。
這群人可不是什么講江湖道義的匪徒,他們也沒有章法,錢和地位只靠尸體堆,越沒人性越喪心病狂得到得越多。
“老大,全部...槍殺嗎?”
李志偉覺得霍霆一定比他想的更加周密周全。
男人的語氣像冰塊,出奇的冷,出奇的暴戾,“多虧你提醒,周賢留個活口。”
李志偉推測霍霆這次是真的暴怒。
這群毒販貨真價實地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田馨就是那塊逆鱗。
讓他怒火中燒,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前幾個星期,春節剛過,李志偉根據霍霆的指令打開了從蔣謹禾那里巧取豪奪來的最后一個倉庫。
他們離開京市,去南省壓貨上船,中轉北省碼頭到達北省邊境,本來一切順利,但是關廷裕不知道哪里得來的消息,只身一人帶著搜查令協同邊境警察要求公開扣押嚴查貨車貨輪。
這一搜查耽誤了很多天。
霍霆萬事都會留后手,他的貨船也不是明面上那幾艘,那些真的能讓他性命不保,牢底坐穿的貨箱早就秘密上了一艘幽靈船,遠渡重洋,銷往了世界各地。
條子當然是什么都沒有搜出來,只是耽誤了他們回程的時間。
田馨的那條語音信箱里的信息剛好是在他們的貨船到達北省碼頭出現在了衛星電話里。
即刻就開始在領海海域進行打撈。
不幸中的萬幸,田馨的哥哥田宥樺跳海的時候順手扯了一個掛在船弦上的泳圈下去,兩個人幾近昏死靠著那個泡沫泳圈在海上漂了兩天兩夜。
今天上午被打撈上岸,送醫院急救。
到現在已經六個小時。
李志偉不敢違抗霍霆的命令,刀山火海的硝煙,虎嘯龍吟的戰壕。
他都陪霍霆闖過,樹敵無數,也不怕再多一個仇家。
畢竟在他看到田馨被撈上來時,那個靈動鮮活的女孩了無生氣到面色死灰一片,他也心疼。
替自己老大心疼。
田馨的衣服只剩下貼身的那幾件衣物,臉上和脖頸有吻痕,巴掌印。
被虐待過,不堪凌辱跳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