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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間酸澀,讓她坐起來緩了緩。
拿起床頭的手機一看,里面有一條關廷裕的短信,是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地址,在市中心附近。
他在短信里說,這是他大學時期的校友,法律專業的,人很靠譜,她可以直接過去咨詢。
田馨在床尾翻找著自己的衣服,霍霆有早起的習慣,他是不會陪著她睡到近中午,真不知道明明大部分賣力氣的是他,被取悅的是田馨。
但是霍霆依舊有旺盛的精力起個大早。
她隨手套了件睡衣起床洗漱,然后去餐桌上吃午飯。
霍霆已經坐在一樓的餐廳了,收拾得整齊,西裝褲繃出微緊的線條包裹住他長而有力的大腿。
西裝外套被他搭在椅子靠背上,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馬甲。
衣冠楚楚,硬朗英俊。
“你要出門?”田馨問男人。
“下午集團有個會,晚上有個政界的酒局,你不用等我回來吃飯。”
霍霆給田馨拉開凳子,匯報著自己今天的行程。
田馨沒有坐到凳子上,而是一屁股坐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周末也就兩天,我想你陪我,下午我想看電影。”
女孩在他懷里撒嬌,那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他能留下來。
霍霆擱下湯勺,手掌落在了她大腿瓷白的肌膚上,滑膩得不行,掀起睡裙一看,上面還有留下的掐痕和吻痕。
艷麗得晃眼。
他自然沒辦法對她坐懷不亂。
妖精也不都魅惑嫵媚,還有他身上坐著的這種,純靈相織。
“小九,這些我都推不開的,我把司機留下,卡里的余額也夠,你下午想買什么都隨意。”
霍霆輕吻她的耳后。
女孩的那塊皮膚發粉,嬌嫩,像被欺負透了一般。
男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說明他是真的抽不開身,他的事業也不是一家集團老總那么簡單。
田馨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她咬著唇從霍霆的腿上滑下來坐到凳子上,兀自拿起了筷子,“那就當我沒說好了。”
“再過幾天,我帶你去游艇上出海玩。”
許是不想看到田馨失落的表情,霍霆在她的碗里添了一勺鮮蝦羹,有了讓步。
只是觀光游玩嗎?
田馨覺得霍霆可不是什么消遣度日的個性,他說玩,又是在碼頭游艇上,還要出海,指定不是玩那么簡單。
霍霆一走,李志偉以及幾個得力的心腹也跟著離開。
別墅空蕩下來,田馨在主臥的梳妝臺上坐著看著手機里侓師事務所的地址,田宥樺的案子應該有個了斷。
她回了過去,“關警官,今天下午可以過去嗎?”
十幾分鐘后,關廷裕才來了短信,“我打電話問了,我朋友在事務所,你直接過去吧。”
田馨坐上了車,讓霍霆的司機將她帶到了那家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寫字樓下,進入自動門,田馨直上七樓的事務所辦公室。
電梯一打開,就看到了坐在大廳等她的關廷裕。
在短信的話里話外,關廷裕都沒有透露過一分他也會來的信息。
“小馨,這邊。”關廷裕周末調休,沒穿警服,穿著一身整潔利落的便服。
田馨沒多說什么,本來就是托人的關系,關廷裕到場,還省得她介紹自己是托誰過來的。
事關案件的一些詳情以及律師的建議。
關廷裕脫了警服也是恪守規矩的人,他沒跟著進去,而是在走廊里撥弄著打火機,抽著煙等田馨在里面咨詢。
律師姓韓,也算關廷裕的至交。
田宥樺如果認罪,那么案子就板上釘釘,只是看田馨想要將這件事鬧到多大,要是她一點不愿意調解,田宥樺的量刑大概是在一到三年,進去之前得先送戒毒所。
田馨咬死不調解,韓律也很配合愿意按照她的訴求梳理案件。
等她剛跟韓律交涉完,窗外突然傳出一聲巨大的聲響,樓下多了不少人群的喧鬧聲。
韓律沒坐住,將窗戶推開一看,下面停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此刻有些慘不忍睹,一塊帶著燈帶的銅做得廣告牌將其砸中了,車前玻璃碎落一地。
“這好像...是關廷裕的車啊。”韓律覺得有些不妙。
田馨想到了那天在地下室里的談話,在霍霆面前另外一個人似乎抱怨過關廷裕,對他很有怨言。
她立刻拉開辦公室的大門,甚至還險些被地毯絆倒,是一雙溫熱的手將她扶了一把,她磕到了他肩頭的棱角,被懟得生疼。
關廷裕身上的紙卷氣息被一股很淡的煙味覆蓋。
他看到了她眼底蔓延的慌張,他低聲問,“韓律,給你講鬼故事了?”
第115章
邀請
高空墜物的社會危害不小,窗外鼎盛的人聲和汽車觸發報警裝置的鳴笛聲吵吵嚷嚷,都隨著關廷裕神定氣清地站在她面前而讓田馨的顧慮煙消云散。
“關警官沒走?”
田馨如果沒有聽到霍霆的交談,這事她沒這么驚慌失措,但是好巧不巧,她聽到了。
暗殺警職人員,那是藐視法律,挑戰權威。
霍霆也許有通天的本領可以壓案。
可人為了她的事情而來,在她面前發生意外,明明是好心卻反過來讓他受傷,田馨惹不起這場人命官司。
關廷裕將打火機收進了自己的風衣口袋里,他往里面走,跟正在收拾卷宗的韓律對了個眼神,問他,“結束了?”
“是。”
他繼續問,“韓律沒嚇著她吧?”
韓律聞言攤攤手,又指指窗外,“我想你該關心關心自己的車。”
關廷裕走到窗戶處看了一眼混亂的事故現場,神色無波無瀾的,一點起伏都沒有,隨手撥了個電話,似乎是刑偵隊的電話,交代了這里的地址就掛斷了。
韓律全名韓戈,應該和關廷裕認識挺久了,看他表情如初,抱著卷宗走下來給他遞了張名片,玩笑似的,“你知道的,任何類型案件都可以聯系我。”
關廷裕輕笑一聲,接過名片。
韓戈表情又嚴肅了一些,“看來有人是嫉妒關隊長加官進爵了,特意給你備了份禮。”
田馨聽得心漏跳一拍,韓戈剛走,她就上去問,“真是你的車?”
關廷裕平靜地應聲,“是我的車。”
事情發生的那么突然,幾乎算是飛來橫禍,面前的男人波瀾不驚,風輕云淡的。
“你不怕嗎?”田馨格外疑惑。
那塊廣告牌是朝著駕駛座砸下去的,整個駕駛座都凹陷了下去,要是真有人坐在車上,鐵定能被砸成肉餅。
“小馨,只是個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
關廷裕垂下眼簾,長睫濃密,在他的眼下投射了半片陰影。
想到那個馬副局說關廷裕區區二十六歲就能從刑偵隊大隊長升為總隊長,可見他是一個多么拼命的人,為了這份事業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田馨沒有在律所久留,霍霆的司機還在樓下等她,走前別墅的保姆阿姨還說給她備了晚飯,讓她早些回來。
她還應了好的。
關廷裕跟她一起走的。
下面的事故現場早圍了圈警察,市公安局的。
基本都是關廷裕的熟面孔。
在下電梯前,田馨心里雖然有顧慮,但還是忍不住,“哪有那么多意外?這么大塊廣告牌在市中心的寫字樓說掉就掉,連韓律師都看出來了,肯定是有人...”
“我這些年換了三臺車,收到的威脅電話,恐嚇快遞,舉報信件不計其數,計較不完的。”關廷裕打斷了她。
他又似笑非笑地抬眸望向她,“不過小馨,你是在擔心我嗎?”
把田馨問得一愣,她即刻閉了嘴,轉移了視線。
電梯門一開,田馨比關廷裕先走了出去。
關廷裕的下級上來跟自己隊長了解情況,遠遠落在田馨身后。
田馨走到馬路對面,拉開車門坐進去,立馬拿出手機給李志偉打了個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男聲女聲都有,一看就是他在花天酒地。
她的手心一片濡濕,開門見山地問,“關廷裕這件事情是你老大做的嗎?”
李志偉一聽到是田馨的聲音,立馬呲碎一個啤酒瓶,大喝,“都他媽給我小聲點,我老大媳婦的電話!”
那邊立刻鴉雀無聲。
“啥?田小姐你說啥?關廷裕咋了?”
田馨覺得李志偉絕對是喝大了,她把問題重復了一遍,又將這里的細節透露了一些。
李志偉語氣果決,“田小姐,那不可能,我老大不下這些黑手,他要殺一個人直接讓阿山就做掉了,再者...關廷裕這個人老大手下留情好多次,要想整他早整了,何必拖到現在。”
“為何手下留情?”
田馨聽到不是霍霆一顆高懸的心墜地,同時也覺得奇怪,要說關廷裕在霍霆面前冒犯他的次數不少,上次在游艇上還拔槍相指,霍霆一點動作都沒有。
“私人原因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關廷裕才上任那年的事,客觀原因嘛,關廷裕警校出身,看著升了個總隊長,也不過是個屁大的官,但他家老爺子厲害,是軍區的人,那邊跟我們沒有利益糾葛。
要我推敲,關廷裕這個人死腦筋一個,公私分明,刻板得很,這次要不就是他辦案得罪了別的人,要不然就是不滿他的同僚。”
田馨這邊電話還沒掛,窗玻璃就被人敲響了。
她將窗玻璃摁下來,關廷裕的風衣被他搭在了臂彎,撲面而來的又是他身上的那股棉紙的紙卷香氣。
關廷裕有些風塵仆仆,“小馨,現在是高峰期,打不到車,能方便載我一截嗎?”
她接受過關廷裕的幫助,這點小忙,她還不會吝嗇。
田馨拉開了車門讓人坐了進來,她問,“關警官,你是回警局?”
關廷裕在車里整理著自己衣袖的袖扣,“不,我回家,今天有家宴。”
他給司機報了地址,似乎跟她是兩個方向。
司機啟動車之前從后視鏡里看了關廷裕一眼出聲,“田小姐,行程我這邊是要上報的。”
“我知道,只是送個朋友,他不會說什么的。”
司機見田馨落落大方,點了個頭,將車啟動了。
“到了。”
關廷裕報出來的地址,竟然是軍區大院,車只能停在柏油路邊,門口有輪值持槍的警衛員把守,私家車根本進不去。
眼看著關廷裕下車,田馨正打算囑咐司機回別墅。
關廷裕從他的車門走到了田馨這邊,他再次敲了敲她的車窗,話明明可以在車里說,他卻跟避嫌一樣非要隔著窗玻璃說。
田馨按下車窗詢問,“關警官,還有什么事嗎?”
臨風而立的男人出聲,“家宴其實是為了慶祝我升職,現在正是飯點,這里回哪里都要半個小時起步,小馨,不如和我同去。”
第116章
狂得沒邊
“那我的司機怎么辦?”
田馨望著軍區大院的門口,那里威嚴森森,哪里是尋常人能進進出出的。
她也沒有料到關廷裕有這樣的背景,人卻格外低調,一點沒露出半分傲氣來。
“他如果是代表霍霆來看著你的,那便一起來。”
關廷裕眼觀六路,早就摸清楚了,司機哪里只是司機,根本就是田馨的保鏢,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那邊都盯得死死的。
后視鏡里司機沒有表態,他的任務是田馨說什么就是什么,主打一個陪伴,他沒有權利干涉。
接近傍晚了,關廷裕依舊立在風里等著田馨的回復,夕陽落在他的肩頭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挺拔的身姿垂眸以待,影子修長而清瘦。
關廷裕約女孩吃飯的經驗不多,他能用的話術其實也不多。
結局無非兩個,接受或者拒絕,他沒聽到田馨的一錘定音。
只能望著女孩猶豫的樣子,安靜等待。
審訊室里,無聲的靜默注視比咄咄逼人的逼問更讓人容易妥協。
田馨覺得自己的頭頂好像被盯出兩個窟窿,她以為她不說話,關廷裕就會識趣地走開,沒曾想他比她還安靜。
仿佛她不答應他就不走。
都會錯了意。
是更加靦腆又剛受了人幫助的田馨先讓步了。
田馨邊下車邊問,“你家飯好吃嗎?”
“國宴退下來的廚師長。”關廷裕似乎也在認真回憶。
司機也下車了,跟在了田馨的身后,拿出手機發送短信。
有關廷裕在,門口的警衛員放行得很快。
軍區大院的天似乎比外面更亮一些,浮塵也更少,街道干凈得一塵不染,大道上種了一排排的參天大樹,最高的是旗桿。
關家老爺子在一條種滿銀杏樹的大道旁的第三棟,家屬樓。
關廷裕帶著她上了二樓,敲了敲門,里面有人應了聲,“一定是小關回來了,爸,陸大哥,讓師傅把菜端上桌了。”
門被拉開,梅文潔先是看到了自己盼了一下午的兒子,接著看到他身邊站著的田馨,她淺淺打量了一下田馨,“小關,這是...還帶了朋友過來啊?”
一個小姑娘,個頭只到關廷裕的下巴,巴掌大皎白的小臉,新的場合明明帶著些怯場,面上卻裝得紋絲不動。
“是,我爺和陸叔兩個人一碰面嘮個不停,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關廷裕有分寸地應著話,同時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田馨。
梅文潔是京市大學的人文教授,高級知識分子,到了年紀依舊打扮得得體端莊,她又看了看在臺階下的司機,“那也是你的朋友?”
田馨在這個時候出聲,“阿姨,是我的朋友。”
關廷裕沒多做解釋,只是對田馨說,“跟我進屋吧。”
整個屋子都是中式古樸設計,有格調的老年人都愛這種,憶古惜今。
橄欖色的大圓桌上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光聞味道簡直沁人心脾,司機被安排到了一個小桌上,不止他,好像還有這家的保姆以及大廚的助手。
等級分明的。
圓桌上主桌是關廷裕的爺爺關首長,不過已經退居二線近十年了,頭發花白,精神面貌卻依舊氣質昂揚的,說話聲中氣十足。
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子,“廷裕啊你得過來給你陸叔敬杯酒,這次你能升不靠我,得靠你陸叔,一直觀察著你的表現和成績。”
關廷裕倒了小半杯白酒到了那個被叫做陸叔的中年男人身邊,“那這杯我敬你,陸叔。”
說著一飲而盡,酒一下肚,他的臉上就浮出紅暈。
很明顯,關廷裕并不擅長這些酒桌文化,他的仕途和能有這樣凜然的正氣是靠家世托舉,可以讓他一心也只撲在事業而非人情周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