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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的便衣警察們瞬間明白了些什么,“這么說,霍霆是拿我們當擋箭牌?”
“他早就知道我們在監控他了?”
“這個霍霆,斗毒梟就算了,還把警察當棋子,罪惡簡直是罄竹難書。”
田馨聽到關廷裕的解釋,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是了是了,唯有這樣能破此局。
聽到田馨的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肩頭此刻都耷拉下來,她往后靠到了沙發上。
關廷裕側過身望著她,“看到他沒事,脫了身,你放心了?”
“我想我男人好好的,我有什么錯?”
田馨雖然只是個旁觀者,可她看到黑白監視器的時候,那是恨不得身臨其境了,現在塵埃落定,一顆高懸的心落了下來。
關廷裕沒接她的話,只是對著自己同事說,“把酒店外面的部署都撤下來,收拾設備,回警局。”
剛剛一個個斗志昂揚的便衣警察,現在氣勢都頹了。
無功而返,眼看著這些罪犯分子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多多少少都士氣大傷。
屏蔽器也被關掉了,田馨的手機里彈出一條信息。
竟是霍霆的,“等我過來接你。”
田馨看得懵懵的,他要去哪里接她?
關廷裕身為隊長,此刻看到自己的下屬們個個蔫頭耷腦,只能出聲,“都別灰心,邪不壓正,懲惡揚善的機會還多著呢。”
“好的,關隊!”
田馨將手機放進了自己的包里,躺在沙發上喝醉了酒睡過了著黑白對峙,驚心動魄場面的許一萌半迷瞪了一只眼。
望著眼前的田馨,“小馨,我們這是在哪里?”
田馨忍不住給許一萌彈了一個腦瓜崩,“還睡?你都不知道我剛剛都快嚇死了!”
許一萌“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打了個酒嗝,“我保護你!你不要怕,小馨,有什么困難我都沖到你前面。”
田馨被她氣笑了,許一萌就是一個虎妞。
關廷裕是最后走的,在離開包廂之前,他看了一眼田馨費力地將自己朋友的手臂攬到自己的肩頭上。
都是兩個女生,田馨的個子還稍矮,確實需要費些力氣。
關廷裕又折返回來,“我幫你吧。”
說完他接過許一萌,攙扶著路都走不穩的她跟著田馨走出了麗海酒吧。
晚上十點左右,至真園依舊華燈溢彩,熱鬧非凡。
好似剛剛那場沒有硝煙的三方之間的角逐拉扯從未發生過一樣。
許一萌兜里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現在許一萌爛醉被關廷裕扶著,響了這么多次,估計是什么重要電話。
她伸手將許一萌的手機摸出來,上面赫然是夏明朗的名字。
撥通之后,夏明朗在那頭語氣說不出來地急,“許一萌,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是不是都聽不到。”
“夏主席。”
聽到是田馨的聲音,夏明朗立刻收斂了,但語氣依舊森森,“田同學,許一萌現在跟你在一起嗎?”
“是的,夏主席,她喝醉了,現在在麗海酒吧。”
一聽到地點名,那頭立刻就被掛斷了。
田馨剛想把手機給許一萌塞回兜里去,對面至真園的圓拱形大門被兩個保鏢推開,隔著一條斑駁的車流。
她看到霍霆從里面走了出來。
至真園招牌的霓虹燈閃爍著,昏黃的燈光籠罩,投到男人的身上,投下闌珊的剪影。
他才打了一場“勝仗”,在毒梟和警察之間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心情很好,薄利挺俊的眉目都染著從風月場里出來的風流俊逸。
隔著車鳴不斷地車流跟她遠遠相望。
他身邊的保鏢給他遞了什么東西。
只見他獨身一人從街對岸走了過來。
田馨站在原地沒動,直到人走近了,才緩緩出聲,“你知道...我在這里?”
“當然,我在你的身上安了監控,你走到哪里我都知道。”
霍霆一語雙關,既是跟田馨調趣,又在點旁邊站著的關廷裕。
關廷裕正著眉目,清亮幽邃的眼眸盯著霍霆,他比男人稍矮一點,但氣勢分毫不輸。
兩人距離不遠,一黑一白逼懾的氣息濃烈逸散。
關廷裕先出聲,“霍老板好計謀,金花看不出來,林正堂那條毒蛇未必看不出你不想合作的意思,把警方推出去只是緩兵之計。”
霍霆拉過田馨的手,察覺到哪怕在暑氣蒸騰的夏季,女孩手心此刻也是微涼,他將女孩的手貼在了他的脖頸焐熱。
接關廷裕的話,“這么說關警官倒是有些迫切希望我和林正堂合作,打開我的貨倉,讓毒品入境。”
關廷裕臉色沉了沉,“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總有露出馬腳的那一天。”
霍霆聞言勾笑,他的手心攤開,里面是兩枚紐扣大小的監聽設備,“我的馬腳沒露出來,關警官的倒是不少,這兩枚好像是德國那邊最新的監視產品。
最近公家財政緊,能批下這樣的設備,關警官肯定也用了不少力氣,只是用在我身上是不是太浪費了?”
他遞到關廷裕眼前。
關廷裕伸手拿過,他不置一詞,這是霍霆一貫的風格。
狂悖挑釁的法外之徒。
第129章
男模?!
麗海酒吧的門口此刻停了一輛急行的出租車。
車身剛一停穩,夏明朗神情里是肉眼可見的急迫從出租車上下來,那雙一向少年老成的雙眸在四處搜尋著什么。
直到看到了靠在關廷裕肩頭上,身體被關廷裕虛扶著的許一萌。
她似乎醉得不輕,倒在人身上,小臉坨紅,時不時還咂吧著嘴。
夏明朗后又看到了田馨,她身邊他只在今年跨年的時候見過一次氣度不凡的男人也在,他走過去跟田馨打了聲招呼,“田同學,我來接許一萌。”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田馨每次夾在霍霆和關廷裕中間,被這兩個站在對立面的男人之間的氛圍搞得很靜默。
她將自己已經在男人脖頸上被捂得何止熱起來了,甚至有些濕汗的小手抽出來,輕聲道,“淮煬,出汗了。”
男人身上的炙熱氣息,輕輕松松就能將她焐化。
田馨又看向了夏明朗,“一萌她喝醉了。”
“她為什么要喝酒?”
夏明朗見過關廷裕,他對關廷裕點了下頭,然后想伸手將許一萌從關廷裕的身上扒拉下來,但是哪成想許一萌將他的手揮開,抱關廷裕抱得更緊了。
嘴里嘟囔,“干嘛啊,干嘛打擾我和小馨一起點的男模卿卿我我。”
“男模?”
在場的三個男人,各懷不同的心思出聲。
好巧不巧,吐出口的都是這兩個字。
不同音色重疊在一起,田馨只覺得許一萌不僅虎,還是個小“闖禍精”。
關廷裕警服加身,一身英氣正派,哪怕今天穿得便服,也不至于被人誤會成男模,皺著眉頭十分不確定地詢問。
霍霆睨著田馨,酒吧這種聲色場所,就是年輕的男男女女們找樂子的地方,他手下有夜總會,會所,洗浴城許多條產業鏈,逛過的場子多。
但是聽到田馨跟姐妹私下玩得這么花哨,語調冷冷,睨著她的眼神像一枚擲出的冰鏢,帶著質問。
夏明朗則是臉上陰沉,望著許一萌纏著關廷裕的那兩根細胳膊,眼睛陰郁地搭著。
“天地良心,我跟一萌出來只是喝了點酒,她也就喝了三瓶就醉倒了,沒做別的,更不要提點什么男模了,關警官可以作證。”
田馨真想給許一萌磕一個了。
她倒是醉倒了,嘴里胡話連篇,解釋權都到了田馨這個清醒的人身上。
霍霆和夏明朗的目光“嗖”地一下就落在了關廷裕的身上。
關廷裕沉了口氣,涉及到兩個女孩子的名節,他還是照實說了,“我去的時候,她們只是坐在窗邊的位置上喝酒。”
田馨小心打量著霍霆神色的緩和,松了口氣。
夏明朗將許一萌從關廷裕的身上拉扯到了自己的身上,許一萌微燙的臉頰貼著他的臉,她有片刻的清醒,歪著頭打量著面前的夏明朗。
疑惑地對著田馨招招手,“小馨,為啥你點的這個嘎子長得那么像夏明朗?”
夏明朗一張臉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田小姐,關警官,霍先生,我叫個車帶她去醒酒。”
說完,他抬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到跟前,田馨上前幫忙將許一萌一起扶到后駕駛座。
在夏明朗要關上車門走的時候,田馨一把拉住了車門,她的語氣嚴肅認真,“夏明朗夏主席,一萌喝成這樣看得人實在難受,我想你們兩個之間無論有誤會還是有隔閡,都應該好好聊聊,把事情講清楚,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姐妹傷心。”
“好。”夏明朗側過臉看向了醉在一旁的許一萌應了聲。
關廷裕緊隨其后離開的。
霍霆的車就停在至真園的門口,田馨跟在男人身后上了車,她靠在男人硬實的肩頭上,她閉著眼,悶悶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麗海?”
男人的大手捏著她的細白的小手,擱在了他的大腿上,“關廷裕的這次任務早就有人泄密給我,他監視我,我也可以監視他,麗海的包廂里也安裝了監控器。
他還是年輕,以為最危險的敵人是我,可他錯了,最危險的往往是那些跟他穿著相同的警服卻生出異心的人。”
田馨想起了那天在地下室里意外聽到了霍霆跟一個叫周副局的人的談話。
金花乘港口的貨輪離開,走前,毒販們擰轉方向盤,摸黑到警局炸了幾輛警車泄憤,有名值班的民警被炸傷進醫院。
好在只是輕傷,這事才告一段落。
盛夏,蟬鳴聲陣陣。
霍霆找人挖來了兩顆梨樹苗,袖口挽起,腕表摘到一旁,穿著拖鞋,在別墅的花園里掄著一把鋤頭開始種樹。
田馨則在一旁編織的藤椅上舔著甜筒。
李志偉開車剛進別墅就瞥見這一幕,手正轉著鑰匙呢,看到自己老大正在種樹立刻二話不說上前就想搶過霍霆手里的鋤頭。
“老大,這哪能啊,我來我來。”
“你別幫他,這是我讓他種的。”
田馨穿著短褲,晃著兩條白皙的腿,出聲阻止了李志偉。
李志偉那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他哪里敢去質問田馨,他只能問霍霆,“老大,田小姐是認真的嗎?”
霍霆蹙著眉頭,正在鏟土,那張往日里冷戾囂張的臉上還沾了幾處泥土,“她想在明年春天看到院子里開滿白色的梨花。”
“就這么寵?這事讓誰做不行啊老大。”
李志偉認識霍霆的時候,他那雙手握槍,握軍刀,簽合同,哪里見過他干這樣累活,這是他張張嘴就能讓小弟做的事。
霍霆弓著的身立起,從自己煙盒里磕出根煙咬在嘴角,有幾分凌亂的英俊,“你說的什么廢話,我自己的女人不寵,誰寵?去給我接杯水。”
“得。”李志偉立刻走進別墅里給霍霆倒了杯放冰塊的冰水。
田馨知道暑氣正濃,她從藤編椅上下來,抽了兩張濕巾,走到了霍霆身邊,“擦擦汗。”
“手臟,怎么擦?”霍霆雙手攤開,斜叼煙蒂,一副雙目含笑的痞子樣兒。
田馨往前邁了一步,到了他的跟前,微踮起腳,用濕巾幫他抹掉鬢角的汗珠,“威風凜凜的霍老大,為我親手種樹委屈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笑時像綻開的白梨花。”
霍霆聽得眼里盡是溫情,如三月春風拂面,溫柔又剛烈,是他的鐵骨柔情,“為小九親手種樹怎么會委屈,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李志偉端著杯冰水看著面前這小兩口你儂我儂,不愿久留,將杯子擱在院子的藤編桌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轉身對著霍霆說,“老大,過兩天有個慈善晚宴,季老讓你務必出席。”
第130章
立業不能成家
官家的慈善晚宴,華貴云集,不是在朝為官的,或者商業內首屈一指的大拿連入席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正式的場合,霍霆手里的鋤頭都沒有放下,對著李志偉說要帶她一同出席。
“那我下去幫田小姐準備一下。”
李志偉說完便往別墅里面走。
臨近慈善晚宴前一天,別墅里有人送來了最新款的全套珠寶,還有一條月牙白底的新中式旗袍,底紋是雪蓮圖樣,還配了一條同款墜著底部一個個別致珍珠的披肩。
田馨盤起了頭發,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套上這一身修身的旗袍,凈白婀娜,有著別樣的風姿。
州際酒店內,衣香鬢影,冠蓋云集。
霍霆的那輛邁巴赫停在了一街之外,這樣的場合,男人還派了三輛奔馳車開道,這一場慈善晚宴,既然叫了霍霆。
那就是官商黑三路到齊。
田馨坐在車后座輕拽著旗袍,多多少少帶著幾分緊張的情緒。
慈善晚宴,她之前只在娛樂頭條和各大財經報紙上看到過。
“緊張?”霍霆捏了捏田馨的小手。
“還好。”
田馨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搖了搖頭。
李志偉今天當司機,手上帶著白手套,也穿西裝打領帶,他對著霍霆出聲,“這場那邊的指標是一千萬。”
霍霆只要談正事,那抹對著女孩才有的溫情就會迅速消散,一張臉晦暗,“出一半。”
“老大,會不會多了,季國南要你來就是為了讓你割肉放血,北省黑幫不止我們一家,只是都不太成氣候,經商的也不止我們一個,怎么我們出一半了?”
霍霆眉眼沉寂,“就按我說的辦。”
田馨有些聽不懂,支著身子問李志偉,“不是慈善晚宴嗎?捐多少給希望工程難道不是自愿嗎?”
李志偉笑了,“田小姐,你不懂其中的道道,說是慈善晚宴,其實就是仕途那群人找了個由頭中飽私囊,今天工程款對外說是一千萬,真到了動工那天,層層剝削到了底下能有三百萬就燒高香了。”
他說完,長街的另外一頭幾輛警車開道,一輛吉普車緩緩就駛了進來,墨色的防彈車窗里透出個人影。
正好,李志偉下車給霍霆拉開了車門,田馨遠遠一望,就看到了那個人影的手心里握著兩個東西,不停在手心里轉個不停。
她記得,季國南的手里有兩顆玉球。
李志偉站在田馨身后補了一句,“老大的干爹季國南就是最大的獲利者,他在北省就是一艘載著貪官污吏的巨輪,只要上了他的船,既要受他剝削,又能受他照拂,權利就是他手中的船舵。”
田馨看向了一旁的霍霆,他的目光沒有往季國南那里看過去,而是望著長街的另外一頭。
一輛極其低調的軍用吉普車也行駛了過來。
沒停到酒店門口,反倒是停在路邊,陸卓聞穿著一套西服,身邊跟著關廷裕,還有一個軍區的警衛員,從車上下來了。
霍霆露出幾抹戲謔的浪蕩之氣,他低頭哼笑一聲,“有點意思。”
接著霍霆系上了身上筆挺銀灰西服的中間的兩顆紐扣,上前攬住田馨的細瘦的腰肢,低頭含住了她剛換上珍珠耳釘的耳垂,跟她耳語廝磨道,“小九,進去之后跟緊我。”
一進酒店的一樓的展廳,項目的競拍儀式還沒開始。
田馨依偎在男人的身邊,里面的男男女女個個于她而言都是生面孔,但圍在霍霆身邊的人不少,走兩步就有人上前來跟他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