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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之前還想著問一個真相,等真的聽關廷裕說了才知道,權勢欲望黑白的爭奪就是這樣暗藏刀鋒。
人的身份也可以在獵人和獵物之間來回切換。
田馨平頭老百姓一個,能做的很少。
關廷裕沒跟著田馨出去,她一個人出來的,路過值班室的時候剛剛那個警員還熱情地對她點頭,田馨心事太多沒給回應。
到了車旁,許川推開駕駛座車門,出來幫田馨拉開后座,“田小姐,霍老大這件事有著落了嗎?”
“樹大根深,沒辦法有著落。”
田馨坐在車里,視線飄忽在車外。
京市是北省繁榮的經濟中心,一座美麗的城市。
田馨之前跟在霍霆身邊,只覺得這個男人比這座城市更蠱惑人心,比這座城市更難征服。
可現在男人不在,只她一個人的時候,才驀然發現它是這樣復雜,夢幻,黑暗至極,虛偽而污濁。
田馨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午飯過來,小雯沒有上樓睡午覺,而是抱著靠枕跟許川今早起來時一模一樣的姿勢憋屈地窩在沙發里。
“小雯,想睡就去房間里睡。”
田馨本意不忍心把女孩叫醒,但她此刻的睡姿并不利于她長身體。
小雯一睜眼就看到了田馨的臉,她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情緒也是淡淡的,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田姐姐,我有事想和你說...”
田馨扯了塊毯子蓋上了小雯的肚子,“你說吧,
我聽著呢。”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小雯是有話想對她說的樣子,只是想要見關廷裕弄清事情經過的心更加迫切。
“馬上開學了...學校有個家長會,我給爸爸發了短信,但是他沒有回復我,我擔心他可能來不了了,田姐姐,你能不能...”
小雯這個年紀知道撒謊是不對的,所以她格外小心翼翼。
田馨摸摸她的頭,“你放心,如果你爸爸沒有回來,我就當做你的姐姐出席家長會。”
小雯一聽,開心極了,一把抱住田馨脖頸,“那就好。”
“那你現在乖乖上去午睡。”
田馨看著小雯上樓。
她也快開學了,一開學就是大三,這個時間段是最好找實習單位的時候。
田馨的這個暑假過得實在跌宕起伏,讓她此刻根本就就回不過神來。
許川此刻還沒有走,陪著田馨坐上了餐桌,周媽將中午的飯菜又熱了熱擱在了田馨的面前。
正打算離開,田馨叫住了她,“周媽,你再去拿一副碗筷來。”
“好的,田小姐。”
田馨又招呼許川,“上午就跟著我出門,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中午了你坐下來吃點吧。”
許川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田小姐,我可以回我的宿舍吃碗泡面就好。”
“這也是命令。”女孩神情執拗,語氣不容拒絕。
倒是把許川逗笑了,勾著嘴角坐到了田馨的對面,他捏著筷子開口說,“這么豐盛的飯菜,我們這些跑江湖的,哪里敢想,田小姐,你真是個好人。”
田馨咬著筷頭,沒應聲。
許川當然知道田馨現在在憂慮什么,于是他開口問,“田小姐,關于霍老大的事情,你之后打算怎么辦呢?你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辭。”
“謝謝你啦,許川,這件事可不像表面那么簡單,要從長計議。”
田馨心中郁著不快。
許川埋頭刨了兩口飯,“田小姐,要我說,不如我們就等一等,霍老大是怎樣的人物,不會那么容易出事的,田小姐,你大可放心。”
他說完,看了一眼田馨,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轉眼就是兩個星期之后。
整整半個月,不止霍霆杳無音訊,就連李志偉和莫利山也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不曾出現過。
田馨先開始的時候還讓許川去找霍霆的馬仔到處打聽,但是可謂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想要抓住關廷裕,問問霍霆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等她再去警局,照模照樣搬出軍區,門口的警員已經不搭理了。
田馨只能作罷,喉嚨里總是像梗著一顆不上不下的軟刺一般過著一天又一天。
等到了開學。
她搬離了別墅,回到了學校那邊的公寓。
在此之前,她去了小雯的家長會。
第168章
失物玉球
小雯就讀的學校是京市一所私立的寄讀學校,學費高昂,雙語教學,里面的學生大多初中都會進重點中學的國際部,高中就會出國讀書。
在孩子教育這個板塊,莫利山很舍得花錢。
這里的學費一不菲,一年三四十萬,還不算其他學雜費。
小雯牽著田馨的手,“田姐姐,這個學校不是爸爸給我選的,是霍叔叔,他說以后我出國留學他也會負責到底。”
“原來是霍叔叔幫你選的,他倒真的把你當女兒疼。”
田馨笑著應聲,摸了摸小雯的腦袋。
小雯的成績在班里中上,田馨作為她的姐姐參加家長會,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小雯的老師只來問了一句之前一直都是她爸爸來,這次怎么姐姐來了。
田馨只說她爸爸有急事來不了,不然他一定會過來的。
家長會開了兩個小時左右,等到結束的時候,田馨還得回一趟學校,在小學門口跟小雯分開之前,她站在學校門口到處張望。
哪怕學校已經打預備鈴了,也遲遲拽著小雯不讓她走。
小雯好像看出來了田馨的心思,她懂事地對田馨說,“田姐姐,你是在等我的爸爸來嗎?”
“我...”田馨竟然不知道解釋,她的確有這方面的心思。
田馨也知道這一點,她知道莫利山有多疼他這個女兒。
就連老師都說他之前從不會缺席小雯的家長會。
那么一個嗜血劊子手,只有在見到他女兒的時候才有點人情味。
就這一次他竟然沒來,比小雯還對他重要的事情。
是關于霍霆嗎?
她已經很多天都沒有一點消息了。
田馨蹲下身,知道可能等不來了,對著小雯說,“那你先去上課,你爸爸回來了,我會讓他去學校看你。”
小雯的寄宿學校,周末才有假期,在莫利山不在的日子里,都是田馨陪著她,給她講故事,輔導作業。
小孩子很容易產生依賴性,特別是田馨這樣的好脾氣。
她舍不得上前抱住田馨,“田姐姐,那你周末的時候也記得來看我。”
“好,到時候姐姐給你帶禮物和零食。”
田馨將小雯送回了學校。
她也回了自己的學校,學生會的后勤部托許一萌來問她,有樣東西放在后勤部很久了,問她還要不要。
田馨坐在食堂里跟許一萌吃著飯,她問,“什么東西?”
“我不知道啊,說是失物招領,得當事人自己去取。”
許一萌喝了口青菜湯,又問,“小馨,下半學期就要實習了,你投簡歷找單位了嗎?”
田馨哪里有心思關心這個,她現在食不下咽,“還沒有,我還不著急。”
“不是吧,你是早就有選定的企業還是出了什么事,以你的個性,這個時候一定會想進京市最好的企業。”
許一萌一眼望穿田馨自開學后就心不在此的模樣。
田馨咬著手撕餅,“一萌,你一會兒吃了飯陪我去趟后勤部吧。”
“好呀,沒問題。”
許一萌陪著田馨進后勤部的路上還在猜測,“你到底能丟什么東西在后勤部啊?你是丟三落四的人嗎?”
田馨攤攤手,她說她也不知道。
到了那里,等到那邊負責的干部把東西放在田馨手上。
她和許一萌才反應過來。
是那顆玉球。
學生會負責的干部說,“這顆球放在這里都快好幾個月了,要不是調監控我還不信有人會把這么漂亮的一顆玉球遺忘在大會堂的后臺。”
許一萌連連道謝,“那就麻煩了,當時確實粗心,忘記了還有顆球在這里。”
田馨將那顆玉球捏在雙指間,她跟著霍霆上次見識過一顆玉珠,遇熱變色,很好的玉石質地。
比這顆小,色澤也沒有這潤。
珠寶玉石商用來“孝敬”霍霆的東西一定不是什么劣質品。
而這個玉球恐怕價值難以估量。
這里都是學生,心思澄明,沒人動這顆玉球的心思。
可是田馨此刻心潮涌動。
她在這幾天翹首以盼之中,想過許多辦法,卻唯獨忽略了一個人。
這顆玉球的主人,霍霆的干爹。
北省京市官場上唯一的土皇帝——季國南。
霍霆被拘捕,這么大的事,他絕不可能沒有耳聞。
他既然喚霍霆一聲干兒子,勢必是一丘之貉。
田馨一想到這里立刻奪門而出,全然不顧許一萌在她身后的呼喊。
她直接在校門口打車去別墅,接著電話撥到了許川那里。
許川正在跟二層樓里幾個熟悉的兄弟打撲克,一聽到田馨的電話,手里還剩一張牌就能贏也被他撂了,忙出去找了個沒人的角落、
被他扔下的幾個兄弟起哄。
“媽的,這小子不會談戀愛了吧。”
“我真是服了,馬上就要贏了,一個電話有這么重要嗎?”
許川一句都沒有聽到,只捧著話筒問,“田小姐,怎么了?”
“你去車庫開車,我們恐怕得去個地方。”
田馨在電話里只說了這一句。
“好。”許川也應得快。
田馨一到別墅門口,就看到了許川站在那輛霍霆常用的黑色奔馳車邊等著她。
她不知道季國南的工作單位,所以只能先去霍霆的書房里面找找有沒有相關的電話或者住址。
田馨在書房里翻了老半天,找到一本黑色皮質的通訊簿,她一條條的這么看下去,果然找到了“季”字,后面是一串短號。
她沒多想,正打算用自己的手機打過去,但是又頓了一下,拿過了霍霆在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機電話。
那邊“嘟嘟嘟”了三聲,一個嘹亮周正的女聲響起,“你好,這里是省委辦公廳,季廳的辦公室。”
竟然是內線電話。
田馨將電話快速掛斷。
她捏緊了手里這顆珠子,走到了許川站定的車前,“我們去省委大樓。”
“什...什么?”許川滿臉的不可思議。
田馨哪里還管得了他吃驚的神情,坐上了后座催促,“許川,走不走啊?”
許川上了車,再次跟田馨確定了地點,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第169章
辛辣秘聞
省委是皇權的集中營。
莊嚴肅穆的大樓,國旗在十七層樓上颯颯飄揚,紅艷奪目。
霍霆那輛六個八的黑色奔馳從省委大廳的門口駛過沒有停留,倒是拐過一個擁堵紅綠燈,從另外一個街口飛速駛離。
又往市中心,霍霆的豪宅別墅駛回。
田馨捏著手機,聽著李志偉在電話那頭的點煙聲,“田小姐,你不在別墅嗎?”
半個多月一條音信都沒有,她現在聽到李志偉吊兒郎當說話的口氣,氣就不打一處來。
也按捺不住這些天壓在胸口的情緒上涌,她對著電話里的李志偉怒斥,咬牙切齒,“王八蛋!還知道打電話給我!你上次答應我說一有進展,就會聯系我,到了今天才想到給我打電話了嗎?”
李志偉耳邊傳來女孩不顧昔日形象,震天地怒吼,他哪敢生氣,忙將手機換了邊耳朵,“田小姐,你消消氣,這事確實復雜了點,不過我現在敢跟你保證,霆哥沒事,過不了幾天就能回來。”
田馨是聽到了這句話,才讓開車的許川從省委大廳繞行回別墅。
霍霆和季國南的關系不能抬到明面上。
黑白勾結,最容易讓人落下話柄,田馨如果不是今天拿到手里這顆玉球,想到這些天的煎熬,她也不想這么冒險地到省廳找人。
更甚,她想找,人也不一定想見。
田馨握著手里這顆光滑冰冷的玉球,“確定沒事嗎?我去問了關廷裕,這樁經濟大案涉嫌金額兩個億,警方會將淮煬往日的舊賬都翻出來。”
“田小姐,你還去找了關廷裕?”李志偉微訝,“關廷裕是警,最愛玩審訊室詐人那一套,他要是翻得出來,早就翻出來了,兩億金額的贓款是流經了賭場,霆哥只是配合調查,也沒進拘留所,只是被扣在酒店里。”
田馨松了好大一口氣,郁結著的胸腔,蹙起的眉頭如今都散開抹平,她此刻有點想哭,也有點想笑。
李志偉沒聽到田馨在電話那頭出聲,忙問,“田小姐,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去哪兒了?我今天見了霆哥一面,他說讓你等久了,回來還需要些時間,問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盡管開口,可以等他買回來,也可以讓我代勞。”
那頭還是沒有聲。
“喂,田小姐,你在聽嗎?我剛剛耳朵被你震聾了嗎?怎么聽不到聲兒?”
李志偉自然聽到了在聽筒里女孩傳來幾聲弱弱的壓抑的啜泣。
她大概不想讓人知道她的感性,捂著嘴,但是還是挺不爭氣地落下淚來。
許川在后視鏡里看得一清二楚,眸光微動,他一邊開車一邊抽了張紙塞到了田馨的手心。
田馨將淚水抹了抹,吸吸鼻涕,“你讓他回來當著我的面問,讓人傳話可不算數。”
“沒問題,田小姐,你得習慣,混我們這條道的,日子就是這樣,但你真的別擔心,霆哥坐上的可是頭把交椅的,輕易垮不了,垮了勢必扯出一群人來墊背。”
說到后面時,李志偉的語氣里都帶著幾分陰毒。
霍霆手下的混子,骨子里跟他一樣野得很,都犯過大案子。
田馨掛電話前,說了小雯家長會的事,李志偉聽得一拍腦門,“阿山知道肯定自責,但沒辦法,他確實有別的任務。”
收了線,田馨在細細品味莫利山有別的任務的這句話。
哪怕在這個節骨眼上,難不成霍霆還在謀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