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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馨見狀不妙,不顧腳傷,忙跑下樓,大喊一聲,“你這是干什么,這件事跟周媽和許川有什么關系?”
霍霆聽到田馨的聲音,到底心頭一亂。
槍往右一偏,子彈擦著許川的臉頰一過,在他的臉上灼出一道血痕,流出鮮血來。
“砰——”
震耳的槍聲伴隨著客廳那一扇正對著沙發的落地窗玻璃也應聲而碎,玻璃碎片稀里嘩啦地落了滿地。
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田馨站在第三階樓梯上,不能久立,她便依靠在欄桿上,她怕霍霆不理智地再開槍。
只能哽著聲說,“他們都是無辜的,是我不讓周媽說,我也沒讓許川參與,季國南是你名義上的干爹,他請我去他家里,我哪里敢不去。”
李志偉走到了田馨面前,“田小姐,這么說來,下午的時候周媽給我打電話是這個意思,你怎么不早說?霍老大哪至于發這么大的火,你明明知道他最惦記你了。”
他跟在霍霆身邊,沒見過他這位老大對人有過什么執念。
唯有田馨,能亂他心智。
“要我怎么說?說他的干爹喜歡上了他的女人,想要占為己有?還是將這事講出來,讓他跟季國南反目成仇,對他有什么好處?”
田馨質問李志偉,她愛之深,受了委屈想要生咽。
季國南她惹不起,她還躲得起。
李志偉不說話了。
霍霆收了槍,拿下在嘴角的雪茄,夾在兩指間,那張往日里豐盛俊朗,健帥囂張的面孔里此刻陰霾密布。
他邁步到了田馨跟前,掀起眼皮看著女孩。
撩開她臉邊的長發,“田馨。”
田馨倒是很少聽到霍霆這樣一本正經兒地叫她的名字,她脊背微直,寸寸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臉上,看到他剛毅的下頜怒意未削而緊繃著。
她說這兩句話,干涸的喉嚨微痛,鼻尖是男人身上冷冽的煙草味。
霍霆也望著她,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
“季國南今天動了你,我一定會不計代價,你死我活地討回來。”
亡命天涯的匪徒的兇狠與瘋狂,癡心和柔情。
熾熱纏綿。
竟讓田馨此刻心臟驟停一瞬,她突地掩面而泣。
女孩將自己經歷的委屈一股腦地都發泄了出來,她本來該身在事外,卻不知什么時候被迫卷入其中。
看她哭得太傷心,霍霆心臟緊縮,邁上臺階,擁住田馨瘦弱的肩膀,輕拍她的后背幫她順氣,他的怒氣被她的淚水沖淡不少。
田馨靠在他的胸膛上,只覺再沒有一處地方能比過他的懷抱能為她遮風擋雨。
霍霆是等她哭累了,才將人橫抱起來,抱進二樓的主臥里,他褪去她套在腳上的白襪,望著她稍微消腫了的腳踝,“這也是那個時候落下的傷?”
“逃跑的時候崴了腳。”田馨解釋道,又補了一句,“淮煬,季國南沒碰我,有人幫了我,把他砸暈了,我是趁亂跑的。”
霍霆聽得很不是滋味,鷹眸幽邃,他手掌有著深深的紋路,輕揉著田馨的腳踝,“小九,以后無論發生什么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最氣的不是周媽也不是許川,而是你。”
他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手上用力重了些。
田馨疼得眉毛飛揚,應了一聲,“好,我記在心里。”
因為田馨腳不方便,李志偉叫來了家庭醫生,進來幫她各處檢查上藥,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其他的傷處。
書房里,煙霧繚繞。
霍霆坐在大班椅上,神情格外淡漠陰鷙,手里是一支新燃的雪茄。
李志偉推門而進,他的神情很是復雜,“老大,真要跟季國南斗?”
霍霆薄唇輕掀,“這些年來,我為他做的臟事爛事還少嗎?他卻將手伸到我的身邊搶人,官場這口缸他泡了幾十年依舊貪得無厭,不知收斂。”
李志偉很是避諱,“跟他斗,可是跟天斗。”
男人的眼角是張狂邪氣,他嘬了一口雪茄嘴,目光銳利如利刃出鞘,“北省他也只掌半邊天,既然順應不了天意,那就勝天半子。”
田馨夜里睡得并不安穩,到了凌晨半夜突然從噩夢中驚醒,睜開眼時身邊的男人也沒睡,半側著撐頭在床頭一盞夜燈下望著她。
霍霆將她額角邊的汗水抹凈,“小九,做了什么夢?”
她挪進他的懷里,“我夢見你說你要離開我。”
男人笑,“我說過只有你拋棄,我絕不舍棄小九。”
田馨的夢中太過真實,她又纏他緊了幾分,愛到濃時就愛說反話,“你要是離開我了,我一定找個比你更年輕更有錢的,讓他成為我最在乎的人。”
霍霆在她額頭落下滾燙的吻,“我手里的槍子可不長眼,我一定會殺了你最在乎的這個人...”
田馨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這個人現在是你,我不要你死...”
前言不搭后語,像在說夢話一般。
男人笑意更深。
第177章
頂峰相見
田馨沒睡好,晨起哈欠連天。
昨晚家庭醫生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上了藥,一條白繃帶涂著藥膏貼在了她的脖頸上,耳后的傷口現在看倒是消腫不少。
她拉開抽屜選了一條顏色素凈的絲巾,還沒來得及系,攥在手里。
霍霆推門而入,男人昨天回來的時候,下巴留著一圈扎人的青色胡茬,今早再看早被他用刮胡刀推得干干凈凈。
刺密圓寸,英俊非凡。
他去衣櫥里換掉了他晨起去地下室練槍時胡亂套上的短褲,套上了西裝褲,皮帶一扣,走到了田馨的身后,拿過她手上的那條絲巾。
嚼鐵的漢握槍握狙握刀都成,倒是這根手里軟綿輕飄的絲巾讓他擺弄了很久,蹙眉認真系了四不像的蝴蝶結。
他從梳妝鏡里望著田馨,“蝴蝶結你也看不到,丑點沒關系。”
田馨伸手摸上了擺在桌面上象牙梳,她聽得一笑,“丑就得多練。”
說著她將象牙梳遞給霍霆,男人接過,手掌里攤著一把女孩烏黑柔軟的發絲繞在他的指尖。
最美的長發留在他手。
男人幫她梳頭時輕手輕腳,生怕弄疼了她,動作別扭得很。
田馨看到笑得合不攏嘴,“淮煬,這個你也得多練。”
他聽到倒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動作放得更輕,田馨的發質軟,頭發細,并不怎么打結,梳順了乖巧軟趴趴地搭在她肩頭。
鏡子里的女孩俏麗溫順,是他嬌養出來的
男人擱下梳子,“今天我送你上學。”
“你當司機?”
田馨抬起清亮的眸,側身望向了邁步走向沙發組坐下烹茶的霍霆,早起他愛煮壺紅茶提神,茶香繚繞,紗幔下投下的晨光投下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男人的五官有著男性極端俊感,下頜線鋒利宛如刀割,冷淡中還摻雜了不近人情。
田馨覺得不妙,往日都是許川當她司機,送她上學。
昨晚霍霆槍指許川,勃然大怒,今早又換成他當司機。
她忙問,“那...那許川呢?”
男人沒有即刻應話,中間的停頓讓人浮想聯翩。
“他...他死了嗎?”
霍霆握著茶杯,神情淡淡地吹開浮沫,“小九,想他死嗎?”
“我不想。”田馨知道面前霍霆的真面目,是個冷心冷性的人。
雖然對她很好,可他的本性依舊藏匿著能讓人穿腸蝕骨的毒,“這件事跟他們沒有關系,我也平安回來了,不該怪在他們身上...”
提到昨天的事,霍霆面色銳冷下來,也沒再逗她,“沒死,他在養傷,開不了車。”
田馨在整理妥當上車之前,還特意去廚房看了一眼周媽,她也好好地在廚房跟著另一個鐘點工保姆一起做事。
見到田馨還熱情將她做好的三明治塞到田馨手里,“田小姐,帶著車上吃,你的腳傷還沒好,廚房地滑,你別進來了。”
李志偉嘴里咬著個包子,端著碗白粥,看著瘸著腳還特意來廚房看周媽的田馨。
冷不丁在她身后說,“所以說田小姐,要惜命,這一家子的安全都系在你身上,老大昨天一發火,你也看到了那架勢你要不來喊停,誰能活命。”
田馨剛走到了出門口,許川就站在不遠處,整個頭都被繃帶纏著,察覺到她的視線過來沖她笑著揮揮手,又不知道牽扯到哪處傷口疼得他咬牙切齒,臉皺成一團。
她沖許川點點頭,鉆進了車里。
大三上的課程比前兩個學期要輕松很多,大部分的學生都在為大三下的實習做準備,她也不例外。
圖書館里,班委將京市各大企業招實習生表格遞到了她的手上。
許一萌盯著她打著繃帶的腳踝,“小馨,就一天沒見你怎么受傷了?”
“不小心崴了腳。”田馨湊到許一萌的身邊去看她在報的哪個集團企業的實習生。
許一萌都不等田馨看清楚,自己先兜底了,“霍氏集團,這家集團現在可不得了,在股市的市值這幾年來一路飆漲,還合并了一個工業園區,從實體商鋪打算轉行做新能源開發,你知道京市的碼頭嗎?聽說霍氏占三分之二的股份,進出口貨運,這簡直是一家壟斷性的企業了。”
她又有點泄氣,“可是聽說挺難進的,不少優秀同門都投了簡歷過去,結果都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霍氏集團?”田馨沒想到許一萌選得是這家企業。
“對啊,小馨,要是我能被選上就好了,夏主席去了京市電視臺當臺柱,聽說那邊會讓他負責經濟類節目,我要是能進這家龍頭企業,沒準還能在一個大屏幕上出鏡。”
許一萌雙手合十,滿眼都冒著粉紅泡沫。
田馨卻將表格卷起來,往許一萌的頭頂上敲了敲,“一萌,醒醒,我就只問你,你到底是在做職業規劃,還是為了你的愛情沖鋒陷陣?”
許一萌清醒地望著田馨,“當時是職業規劃,我小縣城來的,想要留在京市不容易,只有進大企業里一展拳腳,這樣才有好的機會留下來嘛。”
她言詞懇切,田馨也認真點點頭,“那你把你的簡歷先投過去,再發給我一份。”
許一萌心眼大,沒多問,老老實實發給了田馨,她又問,“那你呢?你要去哪家企業實習啊?”
她定睛細看,田馨去的竟然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企業,唯一個出挑點,這家公司分了點京市碼頭的小額股。
許一萌不理解,“小馨,你要是去投霍氏集團肯定能過,你成績好,專業能力強,還在峰會展露過頭腳,怎么選這家公司?”
田馨卻覺得沒什么不妥。
她還見過一個從國外逃回來一無所有的流寇,從兩手空空做到南北兩省最大的黑頭目。
在大浪淘沙,風起云涌的名利場里,果敢狠辣,陰險狡詐。
她輕聲道,“低起點未必不能頂峰相見。”
第178章
狼子野心
田馨下課時沒有想到霍霆的車還停在學校側門的路邊等她,許一萌扶著田馨走到了車門邊,男人從車上下來利落地她抱進了副駕。
許一萌之前就跟田馨說過,她覺得霍霆面相看起來很兇,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人,田馨卻趴在車窗邊上小聲叫住許一萌,“一萌,你得跟他打聲招呼,混個臉熟。”
“小馨,可是我覺得他不好相處,我...我有點怕他...”
許一萌沒走,同樣小聲回應。
“你聽我的,一定沒錯,熱情點,大方點,開朗些,他其實很好相處的。”
田馨鼓勵許一萌,她現在沒辦法向她明說,也許這會是以后她的頂頭上司。
許一萌就站在車窗旁,沖著駕駛座的霍霆揮了揮手,“哥哥好,我想你應該也認識我了吧,我是小馨的好朋友一萌。”
“你該叫我叔。”
霍霆掀開打火機的金屬蓋,睨了眼許一萌,神情淡淡。
許一萌忙不好意思地笑,“我跟著小馨叫,她平時也叫你叔叔嗎?”
田馨被許一萌的話噎了一下。
霍霆虛歲三十,倒也不并顯老,那張臉哪怕被歲月洗滌也像承蒙天賜一般,俊煞風流。
男人嘴角的煙絲焚燃,他咬著煙蒂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角勾笑,邪氣俊朗,“你跟著她叫不妥當,小九平時叫我老公。”
真是沒個正形。
田馨倒不好意思了,對著許一萌揮揮手,說了句“明天見。”
接著催促霍霆開車,她問,“我沒幾步路就到公寓了,不用你來接我。”
“我不放心你。”
霍霆踩下油門,他沒有送她回公寓,也不是別墅,倒是上了立交橋的主干道,一路都是田馨不怎么見過的景色,直到開出了市區。
她才知道,霍霆帶她去的是新世界莊園。
沿著那條蜿蜒的薔薇大道往上行駛,很快見到了莊園的招牌,開進去之后那棟之前去過的玻璃別墅赫然在目。
門口停著幾輛黑車。
霍霆的車剛一停下,許久不曾出現的莫利山上前來幫霍霆拉開車門,男人一下車將手里的煙蒂丟在腳下踩滅。
冷漠出聲,“人到了?”
“在里面。”
莫利山許是沒想到田馨也在這里,“你也來了?”
他冷冰冰的態度田馨已經習慣了。
“我帶她來的。”
霍霆做事很少解釋,倒是對莫利山解釋了這么一句。
莫利山摸了摸鴨舌帽的帽子沒說話,走到了田馨這邊的車門處,想要幫著她下車。
田馨倒提前說了句,“我自己來。”
她的腳踝一時半會兒還沒辦法跟平時一樣下地走路,行動緩慢。
這話音剛落,霍霆已經走到了她這邊,“小九,我來。”
男人單臂的力氣就能輕松將她提下車,她趴在他的肩頭上,嘟囔著,“就這么怕我有危險,我都傷成這樣了也不讓我在家躺著。”
霍霆手臂收力,將她摟得更緊,“寧可折騰點,小九也得跟著我。”
“嘖嘖嘖...多恩愛的一幕,看得我好生羨慕。”
蔣謹禾的聲音酸不溜秋地在田馨身后響起,手里搖著那把畫著骷髏頭的折扇。
田馨訝異能在這里看到蔣謹禾,她出聲,“蔣老板,你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蔣謹禾是個沒臉沒皮也不害臊的人,他當即解開了自己襯衣上的兩顆紐扣,將自己練出來的兩塊薄薄胸肌露出來,“田小姐,你湊近看看,早就好了,都結疤了。”
“蔣謹禾,注意分寸。”霍霆厲聲道。
看不來霍霆冷著一張臉,蔣謹禾又將自已的衣服的扣子扣好。
田馨倒是不覺得有什么,“我腳受傷了不好動彈,好了就行。”
進了玻璃別墅里面,田馨貼在霍霆身邊坐下,蔣謹禾則合上扇子坐在霍霆左手邊,黃三站在他身旁。
蔣玩著扇子,是看到莫利山進來之后,表情才嚴肅起來。
他瞥向霍霆,扇子卻指向了莫利山,“你的殺手什么時候把你說的好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