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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楓葉林的管理人員接到通知,帶著大喇叭驅逐游客,讓大家速速出林,有幾個游客鬧著說這是公開的領域憑什么要我們走。
卻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幾個穿著軍裝的警衛員直接上前架著人走,這樣的架勢前所未有,游客哪里什么觀賞的心情,紛紛散盡。
田馨后知后覺,她在的這棵楓樹有些偏,等她回過神來,推著徐秋走了幾步,卻見到處都在清場,而且人差不多已經散盡。
她還在狀況外。
卻見前面楓樹林的盡頭,一輛軍用吉普急速而來,卷得地上的楓葉亂飛,甚至不惜攆過一些警示標語的立牌。
在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那張狂囂張的勁頭,讓田馨不禁想起在皇冠會所里,霍霆掏槍殺人的目中無人,目無法紀。
田馨將徐秋的輪椅往回拉,她站在其中一條楓葉大道上,想要將自己的奶奶推出這個是非之地。
卻見那輛明明直行的軍用吉普車突然拐了個彎,速度絲毫不減地直直朝田馨沖過來。
田馨眼疾手快,能做的只有將輪椅朝前死命一推,看著徐秋被卡在了一棵楓葉樹下,安穩無虞,她這才驚慌看著向她沖過來的吉普車。
生死一線之間,田馨能做的很少。
關廷裕在這時兩步沖上前擁住她,將她死死護在懷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她聽到關廷裕一聲悶哼,有骨裂的聲音。
那輛軍用吉普一腳急剎,摩擦地面發出響徹天的聲響。
停在了她剛剛站著位置的正前方。
“關廷裕,你還好嗎?”
田馨驚魂未定,耳邊是關廷裕勃勃的心跳。
想到剛剛還口不擇言地拿著他對她的心思諷刺他,此刻又被他舍命一救,她多少生起些愧疚來。
田馨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擔憂詢問。
“觀賞園區里是誰這么猖狂?!”
關廷裕扶著自己左肩的肩頭,坐起身來,沉聲厲喝。
田馨側過頭怒目而視從吉普車的駕駛座上跳下來那人。
飛揚入鬢的濃眉,叼著根煙葉卷成的煙。
能比霍霆在北省京市還狂還瘋的,非這位剛從地方部隊來京的混世魔王胡明軒莫屬。
第191章
一張爛嘴
“這么巧?在這里也能遇到你。”
胡明軒摘掉了手上的真皮手套,兩三步走到田馨面前,女孩在楓葉林園區的地面上滾了一圈,身上那件呢子大衣上灰塵仆仆,掛滿了脫離樹干之后風干失水的枯葉。
那雙杏眼里含著生機勃勃的怒意。
他將煙葉咬在嘴角,兩根手指伸出將她頭頂上那片拈走,嘴里嫌棄道,“你看看你,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那不是拜胡上校所賜嗎?”田馨對他擺不出好臉色,冷著一張小臉,將不喜、厭惡、排斥明晃晃地擺在臉上。
霍霆的猖狂和倨傲是在千磨萬擊的博弈和纏斗中實至名歸,他每走一步都有勇有謀,審時度勢。
胡明軒純粹就是個恃才傲物,無法無天的野蠻人。
“我又沒有真的想要撞你,車不是停下了嗎?”
胡明軒無賴攤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田馨知道跟他說不通,他的行為就不是個正常人,她轉而去扶關廷裕,輕動了下他的左臂,卻見關廷裕隱忍地蹙了下眉頭。
“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
關廷裕覺得自己左臂有陣撕裂地疼,估摸著應該是剛剛救人太著急,左肩挫到硬實地面,不知道是脫臼還是骨裂。
他站起身來,忍下痛,抖抖身上的衣服,眉目染上陰郁,關廷裕有著根紅苗正的紅色背景,一身的剛毅正氣。
撂下的話擲地有聲,“你是哪個軍區的?將軍用車明目張膽開進觀賞園區,濫用職權驅趕游客,皇城根下,就這么藐視王法軍規嗎!”
胡明軒瞥了他一眼,氣焰半點不減,他咬著煙葉,不屑地半瞇著眼,“你又是誰?輪得到你質問老子,我要賞楓葉,就算是北省軍區總參謀長來了也得給老子讓道!”
關廷裕聽得強壓怒火,涼薄掃了他一眼,他觀察力甚于常人,“看你的車牌魯字打頭,并非京市的兵,地方的兵氣勢也這么囂張,總參謀長要真來了,你怕是要嚇的屁滾尿流。”
胡明軒最忌有人挑戰他的權威,年紀輕輕就是地方上校軍銜,如果不是有著權勢滔天的背景,小官小將這輩子盡心竭力到死都碰不到他的高度。
他有狂妄的資本,但卻沒有收斂鋒芒的心性。
“屁滾尿流?”
胡明軒眉毛一揚,惡狠狠盯了關廷裕一眼,他將煙葉卷成的枯草色煙蒂摘下,邁了兩步,到了關廷裕跟前。
兩個齊高,胡明軒將燃著的煙絲那頭懟在了關廷裕胸口的衣服上,碾了兩圈,煙絲將關廷裕的外套灼了個煙疤,嘶嘶冒著一小縷青煙。
關廷裕即刻出手利落將他手里的煙蒂打落,脖頸的青筋崩出,眸里滾著怒意凌冽。
他骨子里也硬著呢,攥拳揪住胡明軒軍裝的衣領,切齒道,“能做這樣的事,還怕自己的名字被我知道嗎?”
胡明軒不甘示弱,“魯市北門部隊團長胡明軒。”
關廷裕臉色瞬變,這個名字他早有耳聞。
陸卓聞在跟他爺爺喝酒暢談時曾唏噓過,他有過幾個關門弟子,其中有個叫胡明軒的,年紀輕輕軍功卓越卻品性不端,常常氣得他吹胡子瞪眼。
好在被他送到地方去了,不在京市這個風云卷動的名利場,對他來說或許可以斂斂驕橫的德行。
關廷裕松開了胡明軒的衣領,往后退了兩步,“陸叔的徒弟,胡明軒?”
胡明軒聽到關廷裕提陸這個姓有些意外,“你認識陸卓聞?”
“何止認識,我爺爺與他是故交。”
胡明軒眼珠一轉,“跟陸卓聞是故交的只有兩家,一家姓肖,陸卓聞緝毒警出身,早年跟肖晟云在云緬邊境潛伏當臥底,回來后一同高升,可肖晟云身體不好,又愛跟一些歡場里殘花敗柳勾連,軍區里貨真價實的花將軍,二十幾年前就死了。
另外一家姓關,關以溫出身正統,軍功赫赫,身退二線之前是軍區副參謀長,聽說他有個孫子,自小不愛軍裝愛警服,你是關廷裕?”
關廷裕默不作聲。
田馨在一旁聽得倒是起勁兒,這些秘聞她在霍霆那里也沒有聽到過,大概男人也心知肚明,只是沒在她面前明說。
軍警跟黑是赤裸對立的兩面,警還好說,沒有軍區那么等級森森。
軍區可是有陸卓聞這樣一頭剛正不阿的領頭羊坐鎮,霍霆的手再黑再毒,要探進軍區恐怕也得花點功夫。
“田小姐!”許川手里提著一袋在觀賞園區門口買來的零嘴還有兩杯鮮榨石榴汁,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田馨聽到許川的叫喊,拉回思緒,趕緊上前去尋徐秋的輪椅,徐秋出來的時候清醒,現在倒是有些不清醒了,坐在輪椅上把玩著她摘下來的楓葉。
好在剛剛的顛簸和驚險沒有影響到奶奶。
她將葉子舉到田馨面前,“馨馨,這葉子好看。”
許川滿臉都是著急,到了田馨的身邊,“田小姐,我剛剛給你和奶奶去買些逛林子的零食,怎么一回來,這里一個游客都沒有了。”
他隨即看向了軍車和站在一旁的胡明軒,臉色一黑,“又是他!”
田馨見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可園區門口也沒有遠得來回需要浪費這么久的時間,“許川,你真的是去買零食了嗎?”
許川表情奇怪一瞬,抹了把臉上的汗,“田小姐,小食攤旁邊很多游客排隊,我等了好一會兒,實在對不起,胡上校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越矩之事?”
胡明軒這邊聽得清清楚楚,他轉過身來,獰笑浪蕩,“是啊,你一個保鏢能把我怎么樣?趕緊回去告訴我姐夫,他的女人今天出來跟關警官私會,被我開車撞破,讓他好好管教一下,不然我也可以出面替他管教管教。”
他不嫌事大,張口隨意造謠。
許川氣不過,想要上前,被田馨拽住,“幫我看好奶奶。”
田馨走到胡明軒面前,伸腳狠狠跺踩上他的皮靴,再咬牙切齒地補了兩腳,“你這張爛嘴,還有做得這些爛事,早晚自食惡果!”
胡明軒疼得猙獰,嘴里罵了句,“你連老子都敢踩!”
第192章
依賴
田馨扭身就走,上前推著輪椅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許川將車停在了養老院門口的車庫,關廷裕跟著田馨將徐秋送回了看護病房。
田馨手里提著許川買來的一袋炒貨零嘴,在養老院門口等許川開車出來,她隨手喂進嘴里一塊。
冷掉的炒貨,油膩膩的,讓她胃里很不舒服,忙找垃圾桶,張嘴就吐。
關廷裕動了動他的左肩,不適感越演越烈,但是一旁的田馨更讓他擔心,遞上一張自己兜里的干凈紙巾,“不好吃嗎?”
田馨接過擦擦嘴,將癥結都歸在極其礙事的胡明軒身上,“純屬被氣的。”
關廷裕笑了笑,“小馨,你最近的脾氣倒是漸長。”
田馨其實自己也覺得,可她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她轉頭看著關廷裕胸口的煙疤,還是出于好心地問,“關警官,你今天真的沒受傷嗎?”
都瞞到這個份上了,關廷裕依舊搖頭,“國防身體,擔心什么?”
許川的車剛到,田馨未多做停留,上了車降下車窗對關廷裕揮了揮手,車便啟動揚長而去。
等回到別墅的時候,幾近夜幕。
田馨一下車,就見黑了幾天的別墅亮堂堂的,這樣的信號很明顯,霍霆從北省東邊回來了,她興高采烈地跑進別墅里。
剛到入戶門,霍霆從書房出來接她,男人身姿挺俊,斂起剛回來的疲憊,單手插兜,見到田馨進來,張開雙臂。
女孩克制不住的笑意掛在嘴角,撲進男人暖融融的懷抱。
男人胸膛微震,“小九,今天帶奶奶去看楓葉開心嗎?”
霍霆炙熱的唇挨在她的發間,屬于他身上的氣息灌入她的鼻尖,侵入骨髓般的好聞。
她仰頭問他,“你噴香水了?”
霍霆慵懶側頭,似笑非笑,“大老爺們噴什么香水?”
“蔣謹禾蔣老板就愛噴。”
田馨每次稍微離蔣謹禾近點,就覺得他是個行走的香氛。
“他比較特殊,不是跟你是姐妹嗎?”
“是哦,可是為什么你身上會這么香?”
田馨忍不住湊到他的懷里左聞聞右嗅嗅,很是迷戀,只要在他的身邊,內心就會感覺很踏實,最近涌出的煩躁也會消減不少。
霍霆聽得大悅,涌起的情愫將他心口填得滿漲,他將懷里小人摟得更緊了些,俯下身唇貼近她的唇角,輕啄一口。
田馨覺得他灼熱的鼻息更甚于他身上的味道,簡直像一劑銷魂蝕骨的迷香,她靈魂出竅了一半,軟綿綿地攤在他的懷里。
十指本能地扯住他的衣領,將他的身軀拉下來。
“你再親親我。”
她在尋歡。
惹得霍霆躁動不已。
“好。”
四排牙碾磨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男人扶住女孩的細腰。
書房離入戶門最近,霍霆卷著女孩邊走邊脫自己的皮大衣。
他將人抵在書房的隔音門上,啃咬她的唇舌。
接著一個轉身將田馨帶到了檀木書桌上。
田馨本來撐著桌邊,但是男人一向攻勢猛烈,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的手一滑,不知道連帶著桌面上的什么東西一同落下。
白色的粉末散在地毯上一地。
“這是什么?”
霍霆的書房里滿是秘密,她怕是什么貴重物品。
“冰毒粉末。”
霍霆捏起她的下巴,想要繼續跟她親熱,唇舌懸停一瞬,復又吻上去。
田馨瞬時警覺起來,眼里的旖旎情緒盡消,“你不碰毒,那為什么會有毒品在你的書房。”
霍霆察覺到女孩陡轉的情緒,她話里話外都是止不住的憂慮和好奇。
男人也停了動作,她不想繼續,他也只能克制,冷面冷眸地說明情況,“從礦山回來時,聽到點風聲,順藤摸瓜在東邊市里順手抄了一箱胡明軒的貨。”
“胡明軒?”田馨想起下午在楓樹林胡明軒那乖張模樣,“他販毒?”
她萬是想不到,胡明軒軍裝在身,猖獗程度卻是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霍霆邁步坐到了書桌里面的大班椅上,吧嗒摁響了火機,燃了一根利群富春山居圖,三十萬一盒的珍藏版。
談事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子黑老大的勁兒頭展露得坦蕩,鷹眸里沉浮著狠戾,“早先懷疑他來京市的目的,現在算摸清楚了,打殘了個看貨的,套出話來,交易數是一百二十公斤白粉,林正堂的貨。”
霍霆摸上了他脖頸上的黑色玉牌,眉眼晦暗,“我又把透露消息的人放了。”
“你不怕胡明軒知道是你截貨,找你報復?”田馨訝異。
以他的個性,很難不會做出什么瘋狂行為,但霍霆做事絕不會這樣漏洞百出。
男人勾起嘴角,意味莫名,“不怕,我故意讓他知道的。”
田馨抿不清楚其中的意思,“你能不能說得明白點?”
霍霆的笑意更深,看著女孩一臉疑惑,笑意到達眼底,帶著些戲謔,“笨小九,以后要是給我生了個孩子也這么笨,我該怎么辦?”
“淮煬,你快說嘛。”田馨吵鬧著。
霍霆秘而不宣,只打哈哈而過,“小九,你有這功夫不如真的給我生個孩子,今年一過我也三十了,讓我也過過當父親的癮。”
說完男人掐了煙,上前要擁住她。
田馨卻將他輕推開,任他是幾十萬一盒的煙草,依舊讓她覺得胸悶氣短,“你不香了。”
霍霆愣了幾秒,落地砸聲,“那我戒。”
周媽進書房將散落在地上的白粉小心收拾好,處理掉。
田馨在主臥吃著周媽端上來的果盤,她繞過甜膩的水果種類,專挑里面最硬最酸澀的李子吃,吃得津津有味。
半晌又覺得困意席卷,打起瞌睡。
霍霆從浴室里出來,打算跟女孩交頸纏綿一番,幾天不見小別勝新歡。
卻見女孩歪倒在沙發,頭一點一點,小雞啄米的困頓模樣,情欲盡消,只覺得她可愛非常。
他將人輕手輕腳抱起放到大床上,女孩翻了個身,哪怕閉著眼也從枕頭下摸出他的睡衣,湊到鼻下,睡得更香更沉了。
霍霆微蹙眉頭,只覺蹊蹺,以前都不曾見她如此依賴他。
第193章
共謀
田馨最近離不了霍霆,粘人程度堪比強力膠水。
往日男人出去辦點事,兩三天回來,她都只聽大概,其余一概不問,現在不行,離開兩天就得撥個電話。
如果霍霆談事的房間里裝了屏蔽器,她就給李志偉打,一天撥個十幾通,總有一通能打進去。
李志偉第一次看到田馨撥過來的十來個電話,心驚膽戰,怕跟上次周媽撥電話過來一樣,家里出了什么事,急急回撥過去。
田馨只說讓霍霆接。
李志偉找了個機會遞電話給霍霆,田馨話也不是很多,甚至也不問在哪里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