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馨鈴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本來許一萌就對霍霆有些懼意,有些人一出現你就能知道他是極有距離感的,
不是一般人可以近身的。
現在男人周身都是令人寒顫的低氣壓,她看得更是忍不住伸手攥住了夏明朗的衣角。
田馨卻已經站起身,兩三步到了門廳處,她攔不住走路帶風的霍霆,但是跟在身后,拿著男人出門御寒的黑色圍巾的李志偉,她還攔得住。
“李哥,現在是怎么了?”
李志偉歪過身躍過她的肩膀去看了眼自家老大英挺的背影,他思考了半晌才諱莫如深地開口,“田小姐,林正堂派了一支敢死隊從海上偷渡過來,本意是跟南省蔣謹禾談毒品生意,可最近季國南因為涉毒案血濺省委大樓的事,在道上傳得沸沸揚揚,境內軍警對毒品布控更加嚴格,現下這個關頭是誰碰誰就遭殃。
蔣謹禾當然也知道,他以能出港的船只不夠為由拒絕,誰知林正堂這次就是霸王硬上弓,拒絕了他的生意,他便槍指南省黑幫,那支敢死隊跟蔣謹禾的幫派發生了火拼...”
毒梟是一股沒人性的勢力,他們遇血則沸,手段極其殘忍狠毒。
“然后呢?”田馨皺緊了眉頭。
李志偉神情蔫蔫,“蔣老板...身中四槍,現在危在旦夕...”
“什么?”消息來得太突然,田馨身形晃了晃。
李志偉上前扶住田馨,“田小姐,道上混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人也不能穩坐釣魚臺一輩子,怕就怕林正堂搞這么大的動靜,竟然談不成生意就要滅掉黑幫頭目,他恐怕不是沖著蔣去的?!?
“那是沖著誰?”田馨嘴上這么問,其實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早先就有霍霆為救她沉掉林正堂二十噸毒品貨船,斬首他的手下,將人頭送回示威,后又有為推倒季國南賣消息給軍警拘了胡明軒,扣了三十噸毒品在港口。
樁樁件件,
霍霆算是把林正堂得罪到家了。
他組建敢死隊入境,沒有直接對霍霆動手,倒是選了蔣謹禾,又是一招敲山震虎,意思很明顯,他想殺個黑幫頭目那是易如反掌。
金三角大毒梟的報復尋仇,就算季國南這樣權傾朝野的公職人員也不一定吃得消。
林正堂的眼里沒有道義,沒有王法,連手段和花招也沒有,只有“我只要你死,便不擇手段”
田馨心里擊起千層浪,她一把拿過李志偉手里的圍巾,她身上連大衣都沒有裹,跑出別墅,到了門口那輛奔馳車前。
“小九,你怎么穿成這樣?”
霍霆手掌落在了她單薄的肩頭,撩開大衣將女孩只穿著一件薄薄袖衫的瘦弱身體擁進懷里。
田馨哪里管得那么多,就算冷得在霍霆的懷里打顫,也將手里的圍巾套在了他的脖頸上,她往他的懷里邊鉆邊說,“于公,蔣老板是你在南省油田的合作伙伴,于私,季國南能倒臺,也靠他去找南省孫書記遞上他最致命的罪證,看似與他是利益的置換,實際上每一步都少不了,蔣老板如今生命垂危,理應去看上一眼?!?
“小九,你都知道了?”霍霆將她摟得緊緊的,也用大衣將她裹得緊緊的,并不想讓她受凍。
田馨吸了吸鼻涕,“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
說完,田馨掙開男人的懷抱,跑上了二樓進了主臥,她拉開床頭柜將一個紅色的絲絨錦盒拿了出來。
第215章
相煎何太急
田馨攥緊了手里的絲絨禮盒,在肩頭上披了一件暖和的狐毛外套,疾步穿過客廳又到了別墅大門門口。
男人依舊站在冰天雪地里等她,垂眸穿戴著保暖的鹿皮手套。
女孩三兩步跑到他的身邊,將手里的禮盒塞到了男人的手心,霍霆停下手上動作將盒子打開,兩枚玉扳指完好無損地立在里面。
“我不是那天給丟了嗎?”
蔣謹禾打著送給田馨的名號送來這兩枚尺寸差不多的玉扳指,田馨當時還耍起了小性子,霍霆怕她真惱了,順手丟進了垃圾桶里。
此刻竟然被田馨收撿得好好的,出現在了他的掌心里。
“我給撿回來了,本來是受不了他這個氣,想著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再還給他,讓他徹底死心。”
田馨用指腹抹了抹絲絨盒子側面上不小心沾上的一小片墨水,已經擦不干凈了。
當時她從周媽提出去的書房垃圾袋里撿起來時,盒子就跟用得差不多的墨水瓶混裝在一起,好在里面的扳指沒有絲毫破損。
霍霆將絲絨盒子合上,彎身上車前,身子一頓,“小九,要跟我一起嗎?從志偉帶回來的消息來看,蔣老板的情況并不樂觀。”
田馨咬著唇,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又擔憂著田馨的許一萌此刻就站在入戶門,拉著夏明朗的手,對她說,“馨馨,你們是有急事要處理嗎?沒關系,不用管我們,有什么要忙的你們就先去忙吧?!?
“好,我跟你去?!?
田馨鉆進了車里。
周媽前腳聽到田馨要出門,后腳就上樓給她收拾了些東西加上一條薄毯下樓,從車窗處塞進田馨的懷里,“田小姐,你現在有身孕在身,萬事都要注意,千萬別凍著。”
“我知道的,周媽?!碧镘皯?,她聞言手心還撫上了她的小腹。
霍霆也跟著坐進車里,他將毛毯蓋上了田馨的腿上,女孩伏在車窗上跟許一萌揮手,“一萌,等我回來,我有個好消息跟你說?!?
許一萌往前追了兩步,看著那輛掛著六個八的奔馳車駛遠。
去南省的路,田馨還是認得的,上一次是許川當司機,開著他那輛二手大眾一路飛馳在高速公路上,強占油田那次,許川還意外將車開進了慶華村里。
這次他們不是周邊城鎮,而是要去南省的省會,蔣謹禾中彈之后,人被自己的手下送往了市醫院里ICU。
哪怕是振臂一呼就有無數人擁護的黑幫老大,生命危在旦夕那天,進了ICU里依舊眾生平等。
霍霆調派了人手跟車進南省,一路男人都舉著衛星電話指揮。
林正堂的那支敢死隊雖然被蔣謹禾全殲,但是代價也是慘痛的,毒蟲們談生意不成,舉槍射擊的那一刻,在場的人誰都沒有料到還有這樣不要命的玩法。
這支敢死隊還是林正堂在東南亞非法集結的一支武裝部隊里的一小部分,當時在蔣謹禾的地盤掏出來的都是散彈槍,適合近距離射擊,打一槍幾十枚細小的鋼珠就會散開射進身體里,對于被射擊者而言,創面很大。
蔣謹禾身中四槍。
奔馳車一停到市醫院門口,霍霆便推門下車,英武俊挺的健碩身姿套著黑色大衣和西褲,男人的面色肅穆。
田馨套著棕色的狐毛大衣,半張小臉都埋在衣領里緊跟在男人身邊。
李志偉筆挺黑西裝在田馨身后。
陸續停在醫院門口幾輛黑色面包車里,陸陸續續下來幾十號人,統一的黑衣黑褲跟在霍霆身后,那是跟車的馬仔。
蔣謹禾在南省勢力不小,一進醫院四處都散著他的人警惕地盯梢著四周。
直到霍霆從醫院自動門外走進來,他身后烏泱泱跟著一群人,這做派只有道上才有。
男人衣領微立,露出的側臉斧劈刀削的凌厲漠然,兩道濃眉蒼勁匪氣,身邊跟了個個頭瘦小但是面容姣好,靈氣十足的女嬌娘,他總頻頻回望她,生怕她跟丟了似的。
黑頭目跟黑頭目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小幫派的黑老大出場,無人問津那太正常。
而霍霆這樣的首席黑老大,已經混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在南北兩省,霍霆居首,攪動風云,其人氣焰之盛,如山之巔峰,聳立云間,海之高塔,威風凜凜,指揮若定,席卷滄海,誰敢與之爭鋒。
而蔣謹禾掃除南省那四條地頭蛇之后,就穩居南北兩省黑頭目第二,他在南省的根比霍霆還深三寸。
蔣謹禾的小弟看到霍霆出現,立即用單側耳麥來傳遞消息,副手黃三便帶著幾個兄弟來醫院大廳接人。
重癥監護室前,透過那探視的小窗,黃三面目悲痛,他似乎恨不得自己躺在里面,言詞戚戚,“霍老板,蔣老大中了四槍幾乎被打了個對穿,身體里有數十枚鋼珠,手術也摘不干凈,有些甚至打穿了內臟,人不能平躺,也不趴臥,只能側著。”
他一邊說一邊抹了把眼淚,按理不該在外人面前失態,大約是他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落魄時刻,霍霆真的會來。
混到道上好多年,黃三哪見過那么多真情,大多數人見你好,便咬牙嫉恨,見你差,便拍手稱快。
雪中送炭少之又少,錦上添花的都是為了沾光圖謀。
黃三那雙小豆眼又忿忿起來,“那林正堂竟然能在我們自家的地盤囂張成這樣,這仇我一定得報!我要殺了他!”
霍霆立在重癥的看護窗旁,沉寂不語聽著黃三嘴里的念叨,目光看向病房里的蔣謹禾。
田馨目光巡視周圍,在一旁開口問,“我記得他膝下有一子,怎么沒來?”
黃三不再怒罵林正堂,轉而回,“老大沒讓回來,他昨晚意識清醒的時候將手里大部分的財產轉移到少爺的戶頭上,幫里有一半聽他不行了便散了另謀出路,還有一半恐怕等到老大挨不住后也得散?!?
霍霆低沉出聲,“能進去看嗎?”
“能?!秉S三找護士拿來幾套無菌服。
霍霆和田馨率先進去,黃三和李志偉在后。
這樣的重癥監護室,田馨也待過,每一天都是煎熬。
蔣謹禾嘴里插著管,早沒當時的意氣風發,他那把印著骷髏頭的折扇血跡斑斑地擱在床頭。
ICU里的白熾燈刺眼,光束垂落在霍霆的臉上。
他垂眸和聽到動靜緩慢睜眼的蔣謹禾對視。
蔣謹禾充血的眼球,垂危消瘦的面孔,讓霍霆突地百感交集。
繁盛時,劍拔弩張,針鋒相對,也并肩攜手,所向披靡。
倏而轉衰,與昔日種種天壤之別,都是從卑劣底層一步步攀上高位。
相煎何太急。
第216章
勝卻人間無數
蔣謹禾側臥在病床上,夾著心率器的手伸到空氣中揮了揮。
黃三立刻到了他跟前小心地搖晃床頭的把手,將半個床頭給升起來,蔣謹禾前胸后背各中兩槍,百余枚鋼珠射進體內,只能取出來一半。
現在全靠這些精密儀器吊著半條命。
他那雙銳利的眼如今跟蒙塵了一般。
面若枯槁,眼窩深陷,在生死面前,就算往日風光無限,如今該遭的罪一樣也不少。
病床升起來時,蔣謹禾身上疼得厲害,卻依舊費力翻身端坐,如同在自家場子坐鎮一樣威風,手下百十號人聽令。
蔣謹禾看了一眼霍霆的,手又伸到空中指他。
黃三湊上前說,“老大,霍老大和田小姐來看你了?!?
蔣謹禾點了下頭,咿咿呀呀張嘴,“口...罩...”
一旁的黃三不解其意,“老大,口罩什么?”
是田馨理解了意思,一雙眼眸轉了一圈,上前將霍霆的口罩摘了下來。
蔣謹禾的手便垂放到被褥上,他的目光寸寸掃視著霍霆的臉龐。
嘴里吐字緩慢,“霍...要...小心,林...正...正...堂心...狠...手...辣...”
霍霆往前走了兩步,他居高臨下站立,望著在病床上的蔣謹禾,只覺瞳仁腫脹,有些倦怠,“多謝提醒,蔣老板要是痛就少說話,多休息?!?
蔣謹禾的手指觸到霍霆的手指,男人眉心微滯,這樣的觸碰讓他在生理上不太適應,但他沒有將蔣謹禾的手揮開。
任由他摸上他的大拇指指節,上面空空如也。
蔣謹禾眼睛放大了一瞬,“為...何...不帶...不帶扳指...來見我...那是...我...我親...親手...做的...”
霍霆這才拂開他的手,別過臉,“我不習慣?!?
男人也生死見慣,坐上璀璨奪目的頭目寶座,就是注定會死在戕害算計和腥風血雨里。
方祖文今年快七十了,人移民到港澳,在大陸的唯一一塊油田被強占,斷了回境內的路。
他人在港澳這些年被新崛起的勢力和幫派騷擾不止,一把年紀也沒過幾天安生日子,細數下來還真沒見過幾個黑老大真的能壽終正寢。
這就是踏入黑道誰都逃不掉的命運。
蔣謹禾咳嗽起來,胸腔都在震鳴,連帶著機器也在鳴叫。
黃三揪心不已,“老大,我去幫你叫醫生。”
田馨看著蔣謹禾吐在病床鐵盆里的一口濃稠鮮血,立馬兩三步上前,坐在了床邊,她將手里的絲絨禮盒拿出來放在了蔣謹禾的手心里,“蔣老板,他帶了的,只是沒有戴在手上?!?
蔣謹禾不咳嗽了,攥著手里的盒子舉起來,黃三即刻拿過盒子打開,兩枚玉扳指立在里面,“老大,你放心,霍老板把你的東西保存得很好。”
“是嗎...這...不像...他的...作派...”
蔣謹禾竟然勾唇笑了,他的視線轉而望向田馨,抬起手將田馨的口罩摘掉,見他動作有些費力,田馨是幫著主動摘下來的。
她湊耳上去,聽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這...女娃...比他...心軟...比...他...重情...他若是...利刃...你...便是...刀鞘...”
利刃歸鞘,斂了鋒芒,是最后的溫柔。
田馨見他說話實在耗神,幫他掖了掖被單,眉目溫順,“蔣老板,你如今身體有恙,還是要好好接受治療,淮煬聽到你的消息立刻便來了來,走到現在,恩恩怨怨,一笑泯過,你得快些好起來。”
蔣謹禾眼里閃過淚光一瞬,他仰頭呆滯凝望著天花板上的刺目光束,這十幾年的風風雨雨倒還真在眼前閃過。
說話也流利起來,嘴里輕喃,“恩恩怨怨,一笑泯過?!?
蔣謹禾出生沿海一個貧寒漁村家庭,十一二歲就進南省打工了,第一份工作就是給人擦皮鞋。
他個頭瘦弱,常常吃不飽飯,有次從豪車上下來一個商賈,將沾滿泥濘的皮鞋伸到他面前,正常刷一次是八毛錢。
那個男人說,你用你穿的那件衣服給我擦,我給十塊錢。
蔣謹禾那天餓得眼冒金星,只要有錢,他什么都能做,之后那個商賈總光臨他這里,說他的衣服比擦鞋布干凈。
再后來,他當了商賈的司機,做起了皮鞋買賣,接著皮毛生意倒買倒賣,涉黑走私,組建自己的勢力,灰產遍布南省。
從擦鞋匠搖身一變到南省黑幫土匪頭目。
五年前,在方雅文的接塵宴上,蔣謹禾第一次遇到霍霆。
他那個時候揮霍無度,膨脹無比,覺得自己能在南省支起黑幫半邊天,去接風宴的時候,穿著一身獵來的極其張揚的灰狼皮做的大衣,攜自己的男寵入席。
卻只被安排在了次席,連主桌都夠不上。
而主席間坐著一人,在方雅文的手邊,男人銀灰色西裝外套,沒有半點張揚的穿著,五官英武周正。
方雅文會斜眼看他動作,主席上的其他人也視他為眾矢之的。
唯他在宴席的白熾燈下,叼著雪茄,慵懶地扯了下領帶。
那樣的霍霆,像一杯淬毒的酒,口渴的人恨不得一醉方休,不渴的人也會迷上他的顏色。
男人眉宇間的桀驁狂傲,王者之氣,誰出其右。
蔣謹禾一瞬迷戀上了這樣的男人。
他是拔出淤泥的光鮮亮麗,凌駕于他人的至高,成為他就能填埋羞于啟齒的過往。
權利,征服,是刻男人骨子里熱血與欲望。
如今他知,恐怕他沒有機會了。
蔣謹禾撤回視線,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霍霆身上,男人與他對視,依舊不含一絲情愫,只是少見的惋惜。
他癡癡望著霍霆硬挺輪廓,話是對著田馨說的,“可惜...不是...女兒身...我比你還早些遇到他...”
田馨將玉扳指取出來戴上蔣謹禾的拇指,“是了,你要是個女人多好,和他也算是強強聯手。”
蔣謹禾摩挲著手里那枚玉扳指,又費力挪了下身體,湊到田馨耳邊低語一句,接著像是精力疲乏了一般躺下,微瞇著眼,“我累了,你們...走...”
黃三將病床放下來,那邊護士也在催促探視時間到了。
田馨將手里的錦盒拿走,跟在霍霆身后出了重癥。
霍霆問,“他跟你竊竊私語了什么。”
田馨抬眸看著男人這副魅惑的皮囊,奪目不羈的氣質,惹得男怨女癡。
臨了臨了,都惦記著他。
“他說,遇見你,勝卻人間無數?!?
第217章
驚鴻一瞥
從醫院出來,李志偉駕車才上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