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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孤身一人想要出去,實在難上加難。
田馨拽住面前毒販的肩頭的衣服,將他拉進陰暗的房間里,她厲聲質問,“附近哪里可以出去?”
毒販的嘴里是她的槍口,他無法出聲只能“嗚嗚”地叫。
田馨將槍口支出來,聽她說,“臨近大海的東面有處矮崖,海邊有幾艘漁船。”
女孩將臉上的血跡抹了一把,她目光銳利,沉著冷靜,半點怯懦的情緒都阻絕在外。
只要有出路,她就一定要搏,“那你帶我去!”
說完,她摸上面前毒販身側的手槍,沖鋒槍太重,她端著并不方便,田馨將手槍上膛,抵住毒販的腰,將沖鋒槍丟在一旁,狠懟了一下毒販的腰際,“快走!”
毒販被一個弱女子挾持,他是不服的,可是塞安胸口插了把刀躺在地上,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女孩一張白皙無害的面孔,下手卻狠。
田馨躲在他身后,盡可能繞開林正堂的手下走,不一會兒就退到了磚瓦房最東面,那處有個敞開的矮門,只要拾階而下就能到海邊去,幾艘掛著帆的當地漁船就停在那兒。
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毒販見地方已到,便求饒出聲,“小姐,我帶你來了,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田馨本意不想傷人,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她舉著手槍往后退,一到矮門處,便立刻轉身想要迅速逃跑,一刻不想停留。
可是等她才轉過身,迎面不是自由,而是數十把沖鋒槍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她。
從臺階下走出來個穿白色長袍的男人,他有一張東亞男人的長相,帶著幾分斯文,身量修長,頭發半白,四十多歲的樣子。
他見到田馨,倒是帶著幾分欣賞,雙手輕拍兩下算是鼓掌,眉宇間的狠冽難掩,“霍霆的女人還是有幾分膽識。”
金花從旁邊走出來,身體柔弱無骨地攀在了男人的身上,“林先生,飯都備好了。”
田馨雙瞳失神,手槍垂落在身側。
第222章
假死替身
她再次被捆綁起來,這次是粗糙的麻繩,捆綁她的手下里還有剛剛被她抵槍威脅的毒販,他力氣毫不收斂將她手腕嫩白的皮膚都蹭破。
林正堂沒有將她繼續丟在最開始關押的陰暗房間,而是將她押上樓,到了這個磚瓦房的第二層。
這處視野更加開闊,東西兩面是通透的,東面可以看到海,而從西面眺望出去能看到不遠處船笛聲陣陣的海港碼頭,海鳥在低空盤旋鳴叫。
冬日的暖陽融化了海灘上昨夜下了一整夜的白雪。
田馨被推搡著跌倒在了第二層,她雙手被綁在前頭,護著肚子在地上滾了兩圈才費力爬起來,渾身都是血跡和塵土混雜在一起。
細瘦的肩膀耷著,那張纖柔,白皙的臉上早就滿是疲憊和狼狽。
金花捧了一個帶著雕花的陶瓷盅端到了林正堂的面前,“林先生,內陸這東西還挺難找的。”
他正對著田馨站立,將陶瓷盅的蓋子掀開,那里面不知道裝的是什么,撲面而來就是一股讓人作嘔的腥味。
林正堂卻是一臉享受地嗅聞,接著用手在盅里抓了一小把,細條鮮血的生肉,帶著血水和腥味,他看做是美味佳肴,放進自己的嘴里,細細地咀嚼吞咽。
金花見怪不怪了,給他遞上了毛巾。
林正堂沒接過,而是唇畔勾起喪心病狂的笑容,邁步走到了田馨面前,女孩早就別過臉去,壓根不管他在吃什么,只是拼命想辦法掙脫自己被捆綁的麻繩。
林正堂將手指上殘留的鮮血擦在了田馨的臉上,留下三條逐漸減淡的鮮紅血跡,那雙眼睛比毒蛇還毒辣,幽光四射,“我聽金花說,霍霆不會管你死活。”
“對!就算你們綁了我,他也不會來的!”
田馨咬緊牙關,別臉躲閃,不知道這是什么血,聞起來鐵銹味兒濃郁得讓人作嘔。
林正堂緩慢點點頭,思索衡量片刻。
冰冷出聲,“這么篤定,那就真的死了好了。”
宣布他人生死時都是滿滿的蔑視。
林正堂玩軍刀的手法相當熟絡,甚至不給她一點反應的時間,冰冷的刀尖直指她左眼的瞳孔,兩三厘米就能輕而易舉地刺進去。
女孩沒有膽怯,沒有后退,毫無懼色地冷凝著那把高懸著的利刃。
“你倒是一點不怕。”林正堂很驚喜。
將冰冷鋒利帶著寒光的刀尖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下,從脆弱的脖頸到她的胸腹處。
林正堂眼里殺意一凜,拔刀便刺。
田馨弓身用雙手護住小腹。
軍刀捅穿她雙手手掌,被刺穿的劇痛讓田馨將嘴皮都咬破,眼前黑暗一瞬,鮮血涌出,她壓抑不住,痛得耳鳴目眩,張嘴疼得呻吟了兩聲,側倒在地上,整張小臉煞白到汗涔涔。
鮮血淋漓的雙手又在片刻之后像是失去知覺了一樣,竟然讓人短暫得察覺不到疼痛了。
可她依舊絲毫沒有放松護住肚子的動作,將自己在地上蜷成蝦狀。
淚水奪眶而出,她壓抑得緊閉雙眼。
此刻怕沒有用,絕望也沒有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毒販的凌虐中挺得久一些,久到等待一個時機。
哪怕是個很渺茫的時機。
哪怕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
林正堂將金花手中的毛巾接過來,慢吞吞地擦拭著軍刀上的鮮血,“田小姐,殺了你對我沒有什么好處,我要是想跟霍老板結仇,那辦法多的是,但我還不想搞到那種兩敗俱傷的地步,所以給你找了替死鬼。”
田馨將眼睜開,卻見毒販們抬出一具身高外形跟她差不多的女尸,面貌俱損,身上傷痕淤青,手筋腳筋全部被挑斷,甚至還有彈孔血跡斑斑,在左邊胸膛處有個黑洞洞的傷口,她的心臟不見了。
被凌虐成這樣,生前一定痛苦得生不如死。
毒販們用一根手臂粗的麻繩將女尸從二樓放下去,懸吊在半空中。
做好一切之后,林正堂讓人去樓下拍了張照片,手里拿了一部手機,將它舉到田馨的眼皮下,“你應該知道他的電話號碼,沒讓你死,這點小事總得幫個忙吧。”
田馨只要微動手指,被刺穿手心的鈍痛火速便會蔓延,幾乎將她的神經都割裂,“我...我不知道...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這群沒人性的畜生,田馨恨得簡直牙根發痛。
“別太不知好歹...”
巨大的爆炸聲從東邊的方位傳來,震得整個磚瓦房的墻壁、樓梯、和房柱都在抖動,粉末傾塌。
廢舊的磚瓦房檐上烏鴉和鳥雀凄厲嘶叫騰飛。
彌漫的灰塵和煙霧撲面而來。
田馨埋下頭,身上都被覆蓋了一層揚塵。
毒販們更是聞風四動,端起手中的槍支。
金花在爆炸聲中跑向了林正堂的位置,他倒是絲毫沒有亂,只站在漫天飛塵中看著東邊的磚瓦房被一枚炸彈炸掉了一半的墻體。
而西邊面對碼頭的方向,連綿不絕的槍聲席卷二樓。
林正堂大笑,指揮兩個人將田馨抓到他的面前,“看來你太低估你自己了,你身死的假消息都還沒放出去,他便來了,這個地方我讓人踩觀察了許久,極其隱蔽難尋,竟然也能被他找到,他恐怕是把京市翻了個底朝天在找你!”
田馨卻一點喜悅的神情也沒有露出,她盯著林正堂,森冷地笑,“哪怕這樣,你也別以為你會得逞,保不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東南亞的大毒梟派頭狠冽,冷睨了眼田馨,兇狠眼神垂視,“要殺我,霍霆這樣的黑老大還差點火候,我盤踞東南亞十余年,你們北省軍區不是有雙雄,一個陸卓聞,一個肖晟云,潛伏到邊境當臥底,不也照樣沒滅了我。”
田馨根本沒有力氣跟他多費口舌,細數他昔日繁榮。
她一顆心都系在不遠處,一條黑車車隊穿起條長龍在迅速駛近。
第223章
和她一起魂飛魄散
不止東面這條車隊,四面八方都開始響起了槍聲。
田馨的嘴被用膠條貼住,一直被兩個毒販拘在林正堂的身旁,金花玩弄著自己發梢,靠在林正堂的肩膀上,視線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一樓的空地里駛過來的十余輛車。
到處都是紛飛的子彈,激起不少亂舞的灰塵,待微微散去之后,就見霍霆長身立在這棟危樓前。
身后跟著他幾十個馬仔,人手一把沖鋒槍。
站在男人旁邊的除了李志偉還有黃三,他盯著這些步步后退的毒販眼里是來勢洶洶的恨意。
可都不敵眼前男人的煞氣駭人,一手持槍,宛如一座勃勃幾欲噴發的火山,威懾著整棟樓的槍聲都暫停了,憤怒猩紅的眼底卷著驚濤駭浪。
那副神武英挺的面孔被割開撕裂,土匪頭子的虎視鷹炬和倨傲狂氣暴露無遺。
從霍霆得到中彈的二華的消息之后,在蔣謹禾的靈堂克制不住情緒,立即拍案而起,這三天里男人迅速讓人地毯式地搜尋田馨的消息。
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無時無刻不在復盤擔心。
那天走的時候,明明還落吻在她額頭上,讓她等他回來。
霍霆早就想過林正堂一定還有后手。
可是太快了,快得他來不及喘息,快得防不勝防。
寒風卷起男人的衣角,他狂妄猖獗,冷眼睥睨著與他的隊伍激戰而中彈倒地的毒販,下頜角繃得死緊。
男人利落地槍指其中一毒販,說話時神情猙獰,怒火中燒,“我人已到,林正堂還不出來相見!”
或許是霍霆的氣質實在攝人心魄,竟讓這些喪心病狂的毒販都有了畏懼之意,他轉身速逃,卻還是沒有霍霆的槍快,子彈射穿他的肩膀,揚起一小團血霧。
男人在他身后陰森出聲催促,“再跑快點!”
二樓能將一樓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金花走到了田馨的身邊,她的瑰麗指甲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她咬字森森,“你騙我,你看他多緊張你,我現在就下去讓他抬頭看看你的尸體,你說,他會有怎樣的一副表情呢。”
田馨說不了話,她從聽到霍霆聲音的那一刻,堅強情緒的外援便開始土崩瓦解額,向內侵蝕,淚水無聲地順著她的臉頰滾落。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霍霆,了解男人的一片真心。
她嗚咿亂叫著看向金花,看向林正堂。
這群魔鬼,殺人誅心。
金花從二樓拾階而下,她走姿婀娜的到霍霆面前,媚眼如絲的視線纏著他,“霍老板,好久不見,怎么這次來動靜這么大。”
霍霆連寒暄都懶的,他一顆心如被真火焚燒,炙烤著的焦急,甚至不顧金花身邊站著的持槍毒販,也不顧身后李志偉的緊張勸阻。
只身上前,鷹眸幽邃壓迫地凝著金花,“我為誰而來,你和林正堂應該再清楚不過!”
金花揮開身邊兩名手下指向霍霆的槍口,她一寸寸的目光審視著他,“真是有趣,她口口聲聲說你自私冷血,不會舍棄自己的宏圖霸業以身犯險,說你無情無義,根本不會關心她的死活,不曾想你竟然來了。”
霍霆蹙眉陰鷙著臉,他伸手一把掐住了金花的喉嚨,五指用力收緊,臉上都是嗜血的殺氣和寒光乍現。
這樣決絕的話,田馨該是在什么樣的場景里說出來的。
她在毒窩里又受了什么樣的虐待。
他痛苦地眼睛都在跳,思維都變得混亂和焦灼。
手指越收越緊,金花被掐得發青發紫,瀕臨窒息邊緣。
兩方在對峙,霍霆一個動作,毒販幾十桿槍口對準了他。
男人什么樣戰火紛飛的戰壕沒有闖過,什么樣的窮途末路沒有見識過,他何止不怕,甚至更加的暴戾莽撞,嘴角勾起冷笑,“她人在哪里?”
金花已經雙目上翻,氣息奄奄,“在...在...墻...上...”
“老大,你快來看。”李志偉的表情很是不妙,舉在手里的槍都耷拉下來,他望著二樓懸掛著的尸體,臉上沉郁難化。
霍霆將手里的金花像沙包一樣丟至一邊。
退出幾步,順著李志偉的視線往上看。
金花啞聲大喊,“她...死了...昨天你...沒來...林先生...以為你不來了!”
被綁在半空中的女孩,身上血跡斑斑,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往日柔順烏直的長發如枯草一般蓬亂混著凝固的血跡,垂著頭,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又被夾著雪的冷風吹散。
沒有一絲生氣。
這一幕宛如千萬根銀針刺向霍霆的雙眸,讓他雙目充血,鋪天蓋地的情緒壓下來,讓心臟生了芒刺,焚心灼骨地疼。
若小九活不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了。
一尸兩命。
喪妻喪子。
霍霆氣血上涌,喉嚨竟嘗出一絲腥甜,肌骨發寒。
李志偉上前扶住霍霆,他也眼眶瞳孔通紅,“老大,得穩住。”
霍霆伸手摸出自己腰側的手槍,槍口對準了懸掛女孩的繩索。
瞄準,開槍。
撩過的子彈擦出火星,燃斷了一小截麻繩,尸體在空中輕蕩兩下。
金花捂住喉嚨劇烈咳嗽著,見此場面知道霍霆是想要那具尸體,她怕露餡,于是對著身邊的手下大喊,“不能讓他得到尸體!”
兩方又在此刻開始劇烈交火。
田馨在樓上聽著下面密集的槍林彈雨聲,一顆心高懸,眼眶濕潤。
“想看看他嗎?”林正堂轉過身來,對著田馨出聲。
“嗚嗚...嗚...”田馨拼命點頭,她什么也不顧及了。
林正堂勾唇一笑,“帶她來看。”
從二樓能將一樓空地的情況一覽無余。
田馨被兩邊的毒販摁在墻上,她的目光一刻不離男人站在正中央挺拔的身影,崩潰地流著淚。
無數子彈飛射,男人的手下和馬仔都不遺余力地躲。
霍霆卻赤紅雙目,任由子彈飛射過他臉頰、肩膀、大腿、腰腹,黑色皮衣早就是鮮血淋漓,甚至有一枚直直射入他舉槍的手臂,濺出一股血氣。
“老大,你不要命了!”李志偉嘶吼。
若不是李志偉和黃三帶著幾個人在前面火力掩護,男人早被射成篩子了。
霍霆一個人一把槍立在煙塵四起的烽火連天里,瘋狂對著那根麻繩射擊,看著它被一點點,一寸寸地燎斷。
男人理智被淹沒,“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聽到自己的血管里有什么快速地凝結成冰。
回顧昔日,不可一世的自己,什么樣的絕境也從未懼怕膽怯。
如今,這樣的場面,竟痛入心扉。
只想和她一起魂飛魄散。
第
224章
掠奪
“你看,這么多年,我軟硬皆施,他不動如山,現在竟然敵不過一具女尸好用。”
林正堂一把捏過田馨的臉蛋,讓她因為不忍再看男人如何拼命的場景而偏過去的臉又轉過來。
女孩看得頭暈目眩,喉嚨已經哭吼得撕裂腫脹,淚水都快流干了,手掌明明痛得連動彈都困難,此刻得混著泥濘的血液攥成拳才能保持理智。
她看著霍霆像只發狂猙獰可怖的野獸,全然忽略了自己的安危。
懸掛著女尸的繩子搖搖欲墜,他便巴巴地站在正下方展開雙臂,不顧自己身上的彈孔血流成河,等著女孩的尸體落入他的懷中。
男人的眼眶是濕潤的,情緒在里面波濤翻涌,滿得快要溢出來。
李志偉帶著幾個槍法極好的馬仔去火力掩護,金花也看到了那根繩索終于快被霍霆彈無虛發的槍法燃斷。
她果斷舉起手槍,瑰麗長甲扣動扳機,找了個刁鉆的角度對著霍霆的小腿就是一記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