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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在樓下再次公證遺產繼承的事情。
宣布是魏思初的時候,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哪怕都知道這是盛放擺的一場鴻門宴,實際上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盛放明著說不要老頭子的,但給了魏思初,這兩夫妻不都是一家人么?
大家只暗地里說盛放,是個黑心肝。
不愧是商人,精明的很。
瞧這算計的,真是算無遺策。
不光得到了好名聲,還給老婆安置上了。
“各位有意見嗎?”
盛放站在高臺上,嘴角上揚起有些危險的弧度,輕聲詢問。
眾人:“……”就算有意見,誰敢說啊?!
“沒有沒有……”
“沒有意見……”
“尊重死者遺愿,我們很贊同。”
“……”
盛放這才緩緩轉身,朝著靈堂的方向,將手里的白花放在了桌上。
眾人也跟著行禮,表示祭奠。
說完了遺產,就得說另外一件事,律師這邊也是記著老爺子的心愿,所以大著膽子跟盛放商量:“盛總,老爺子生前是希望跟素瑾太太的骨灰葬在一處的,不知道您準備劃哪一塊墓地給……”
“骨灰給你們。”
盛放回頭,幽深的眸子微微瞇起,聲線也帶著一股子危險味道:“他的,還有那個女人的,你都可以帶走。”
“……什么意思?”律師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腦子一懵,沒反應過來。
同時。
心底里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律師張了張口,正要說話——
“我說的不夠明白?”盛放已經先解惑,冷冷開口,“盛家的墓地是沒有多余的空閑位置的,我母親在,她需要安靜的環境。”
律師:“……?”
這說明什么?
說明盛放竟然不準備把盛南山和素瑾兩個葬在盛家墓園!
律師驚愕的張大嘴,一下子都找不到什么話來反駁,他沒想到盛放竟然如此大膽,敢做這樣的事情!
兒子把老子的骨灰逐出墓園,不進盛家墓園的,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得虧盛南山已經死了,這要是活著的時候聽到這句話,怕是得氣的活生生的詐尸吧?!
“盛總……您不能……不能這樣吧?”律師整個人都慌張了。
“哪樣?”
盛放瞇起眼,回頭,目光一寸寸的掠過了律師的臉龐,道:“我只答應了老頭子把他跟那個女人葬在一起,可沒答應他必須要葬在哪個地方。”
他冷聲:“想跟我母親在同一個墓園,想都不要想。”
律師慌張失措。
直到這一刻,律師才意識到……
自己竟然被盛放給戲耍了。
鉆了空子。
律師不得不臨時翻看了一下之前簽署過的合同,上邊確實沒有說必須葬在盛家墓園,所以盛放不點頭,是不違反的。
可是……在這之前,誰都想不到兒子竟然會如此大逆不道,把老子趕出墓園的,這跟兒子把老子在家譜上除名有什么區別?!
律師瞪大眼,深呼吸了一口氣,低聲說:“盛總……您是不是……太過分了?”
盛放冷嗤:“我母親去世很多年了,她葬在墓園里,我不想打擾她清靜,所以我把素瑾的骨灰挖出來了,能答應讓老頭子跟素瑾兩個人葬一起已經是我退讓的最后底線,誰要是不識好歹,我大可以讓人現在火化了之后把兩人骨灰一把揚了。”
“張律師,你覺得呢?”盛放說。
第207章
懶得理
張律師:“……”
只剩下了瞪大眼眸,有氣進,沒氣出了。
到這會兒,張律師哪里還敢說話?
他承認一開始是他疏忽了,他都沒想到盛放會做這樣的事情,如今擺在眼前的就只有兩個選擇——
一,他秉承著律師的職業道德素養,幫著已經死去的盛南山力爭當事人的權益,幫著盛南山爭取埋到自己家的墓園,然后帶著他的小三一起埋著。
那么后果就是,他一個孤立無援的小律師得罪盛放,怕是還沒爭取到權益,就被盛放給壓榨干凈了……
二,他老老實實的按照合同上的條約走,只需要把盛南山和素瑾埋在一起就可以了,任務就完成了,他律師費也到手了。
這樣,誰都不得罪,皆大歡喜!
張律師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遭,忽然發現……
選第二條就是他最好的出路……
“盛總,您說的沒有任何問題。”
張律師只猶豫了幾秒鐘,便立即翻開了合同,輕聲說:“我會嚴格按照合同要求,完成當事人的遺愿,盛家墓園我們當事人也不是非要去不可。”
盛放這才重新高看了一眼這律師。
一臉的“孺子可教”的神態。
張律師:“……”
盛放漫不經心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抬高,看向了二樓的方向,瞧見了魏思初的身影,他便轉頭朝著賓客說:“那還等什么呢?我父親生前聘請的律師說了,父親最大的心愿是不愿入盛家墓園,那我這個做兒子的,也只能順從父親的遺愿,滿足父親。”
律師:“……?”啊???
什么?
什么時候成他說的了!
張律師想死,他覺得自己像個背鍋的傻蛋,盛放這黑心肝簡直黑到沒邊了。
明明是盛放剛才威逼的結果,他轉頭卻悲痛欲絕的說是盛南山不愿意進墓園……
偏偏盛放還一臉的“悲傷”,說:“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強求了。”
“張律師,后事就交給你辦了,畢竟你是他最信任的律師。”盛放補充。
張律師:“……”
他媽的……
張律師命苦,但是張律師不說。
甚至到這個時候,張律師都不能開口說出實情,他要是說了,怕是后腳走不出這道門。
這可是盛放!
他得罪不起……
“好的,盛總,”張律師只好干笑了一聲,深呼吸了一口氣,“交給我,您放心。”
“嗯。”
盛放淡淡點頭,沒再多給一個眼神。
張律師:“……”
感覺給盛南山當律師,有一種被人瞧不起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好想哭……
……
魏思初站在樓上,聽到了全過程。
她單手撐在了桅桿上,盯著底下的盛放瞧。
大概今天過后,所有人都在心底里認為盛放大逆不道,是個不孝子,竟然以權勢壓人不讓親生父親進墓園,違背綱常,天理不容。
可。
只有魏思初覺得心疼。
所有人都只看見了盛放的大膽,狂妄,囂張。
她卻看見了……
一個在群狼環伺的地方孤軍奮戰的男人,他童年時期的孤獨,他成長路程中的荊棘,他坐擁權勢火中取栗的危險。
他年少喪母,沒有得到母親的關懷,母親生前最厭惡素瑾,又怎么可能同意讓素瑾跟盛南山葬在他母親身邊。
魏思初捂著心口,疼痛感有些加劇。
她心想:原來愛上一個人,是真的會心疼。
“我在這里跳下去,你會接住我嗎?”
魏思初站在二樓,沖底下的盛放輕聲開口。
盛放搖搖頭,故作深沉的說:“那可能有些困難,因為你最近吃胖了。”
魏思初氣笑了,作勢要跳下去:“嘴欠的很,我看你得長教訓。”
一見這架勢。
盛放肉眼可見的慌張,連忙伸出手在底下站著要接。
這模樣。
是生怕魏思初真跳下來似的。
魏思初及時收住了動作,笑著說:“我逗你玩的,我才不跳呢。”
盛放手臂還伸著,慌的根本不敢隨便收回去,他顫了顫,才說:“這教訓挺大的,把我教訓的現在還在抖,我以為你不想活了。”
魏思初又被氣笑:“我可告訴你,人呢,做一百件事,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會變得十惡不赦;說一百句好聽話,卻不做一點實事,大家也都會覺得他討喜。”
這話一出。
盛放還愣了一下,似乎是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魏思初在說什么:“你說我欠的慌?壞就壞在我這張嘴上?”
“嗯喏。”魏思初點頭。
盛放也氣笑了:“我做這么多好事兒,說兩句還不讓了?我就欠。”
魏思初搖搖頭,隔著樓梯跟他比劃了一下“噓”字,道:“要不然這個世界上怎么那么多甜言蜜語的人呢?就是因為說話付出的代價最小,大家只關心聽到的東西,不關心你做了什么。”
盛放說:“用不著大家關心,你關心就夠了。”
魏思初從樓上下去,下臺階的時候,盛放已經先一步過去接她了,關心備至,全是自然而然做出來的舉動。
“你看,你明明很貼心。”魏思初伸出手,放在了他掌心里。
盛放歪著頭,瞥她一眼:“12年我都這樣貼心,你現在說一句干什么。”
魏思初“嘖”了聲:“因為大家不知道你貼心,只知道你嘴欠,所以在外人看來你是個只會氣人的混蛋。”
盛放笑了:“有什么要緊?”
魏思初說:“可我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好,你是最好的。”
盛放還是笑:“我也還是那句話,別人的意見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也不關心別人,我只在意你,你的意見我才聽的進去。”
兩人在臺階上對視。
魏思初站的比盛放高兩層,這樣才跟他平視。
盛放張開手,道:“要一個大大的擁抱嗎?”
不知道為什么,魏思初現在就是有些眼眶發熱,她張開手抱住盛放,臉蛋埋進了他的胸膛處的時候,她是想哭的。
因為……
“你只對我好,是嗎?”魏思初仰起頭。
盛放說:“別人我都懶得理。”
第208章
送考場了
喪禮一過,高考也來臨了。
盛放那天在大廳跟張律師說的那些,每一個字都有含金量,說不管就是不管,讓張律師帶著盛南山和素瑾兩個人的骨灰一起滾。
愛埋在哪里埋在哪里。
反正就是不準去盛家墓園,因為那里有盛放母親在,所以盛南山和素瑾兩人,已經被拉入了“黑名單”。
很多不明情況的人聽說這件事,私底下都認為是盛放大逆不道——
畢竟,盛放這么猖狂囂張一個人,他憎恨盛南山也不是一天兩天,不讓父親入墓園,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他做得出來。
也像是盛放這種“混蛋”能干出來的事情。
一時間,盛放在外的名聲,再次以“威懾”作用傳遍了。
人人都畏懼,人人都懼怕。
高考這天。
魏思初穿上了校服,款式是跟大家一模一樣的,但卻不是學校分發的那一套,魏思初嫌布料不舒服,讓設計師重新定做了。
“這是時間表,”盛放把整理好的文具包放進她的小背包里,考試需要用到的也都整理好一起放進去,“考完了就出來,帶你去吃飯。”
“你不上班嗎?”魏思初拎著這個小背包,仰起頭看他。
他垂眸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道:“在外邊等你,這么重要的日子,哪有心情上班。”
魏思初覺得好笑:“你別緊張。”
盛放側過頭,嘴硬說:“我緊張什么?”
魏思初笑了笑:“考試的是我,怎么你看起來才像是一個待考生?”
盛放:“比談幾個億的生意激動多了。”
魏思初聽出來這句話的調侃,她被逗笑了,說:“知道了,我肯定是第一個出考場的,你放心。”
“你是怕吃不上飯嗎?”盛放瞥她一眼,“這個時候要爭第一個干什么。”
魏思初點點頭:“會的就寫上了,不會的坐在那也沒事兒干。”
盛放拍了拍她:“還有不會的?”
魏思初說:“家教說不會的就選C。”
盛放:“……?”
“逗你的,”魏思初笑出聲,“我都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