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禎寧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老夫人臉色不虞:“禎兒,你搞錯了,這是我和阿殷說的。要是阿殷做得不妥,是我沒教好。”
寧禎:“……”
一個試探,她一下子得到了兩個消息。
第一,老宅的確時時刻刻盯著盛長裕。他那天凌晨五點送寧禎回府,被眼線瞧見了。
老夫人知道,徐芳渡也知道。
第二,老夫人很維護徐芳渡的面子。如果寧禎和徐芳渡起了沖突,老夫人會先替徐芳渡說話。
在老宅,寧禎這個“督軍夫人”,就像盛長裕所言:識抬舉,旁人就捧幾分;要是得寸進尺,誰都可以踩一腳。
盛家步步深淵。
寧禎既然踏進來了,就沒打算輕易放棄。
不戰而退是逃兵,不是寧家女兒的做派。
“姆媽,那是我搞錯了。三姨太,你別生氣呀。”寧禎笑盈盈的,仿佛什么也沒發生。
徐芳渡面頰微紅:“夫人說笑了。”
老夫人也收起嚴肅:“坐下吧。”
徐芳渡緊挨著老夫人,和寧禎形成兩陣對立。
寧禎對形勢一清二楚,也不沮喪。
“禎兒,姆媽還想問問你,你那天和長裕一夜出去做什么?”老夫人問。
寧禎毫無保留說了。
打牌,結束后去吃宵夜,然后打了洪門的兩個小混混,再回家。
一切都跟老夫人打聽到的對得上。
老夫人有點泄氣:“就這樣?”
“是。”
“你也爭氣點。一個個的,都沒能耐。”老夫人道。
寧禎:“……”
因為這件事,老夫人讓寧禎去趟督軍府,找盛長裕,請他到老宅過中秋節。
“他肯帶你打一夜牌,是愿意親近你的。你去找他。”老夫人說。
寧禎知道是燙手山芋。
盛長裕要是肯賣她這個面子才怪。
可寧禎也明白,她真正站穩腳跟,只有兩條路可以走:得到老夫人的信任、懷上子嗣。
后者比前者難。
寧禎不需要斗敗徐芳渡。她只需要能力在徐芳渡之上,得到老夫人的器重。
至于感情,老夫人偏袒哪一個,其實沒那么重要。
實權才是最要緊的。
老夫人給她的任務,她必須完成。
“姆媽,我只能去試試看。能否成功,我沒有把握。”寧禎說。
老夫人:“你就去試試,不成算了。他連祭祀都不回,還能指望他什么?”
寧禎低垂視線道是。
她離開后,徐芳渡給老夫人遞剝好的荔枝:“姆媽,您叫她去試,有點為難她。裕哥連督軍府大門都不會讓她進的。”
老夫人:“試試吧,萬一呢。長裕的脾氣,我一點也摸不透。”
徐芳渡:“也只能這樣了。”
回去路上,遮陽傘擋住灼熱驕陽,寧禎眼睫下一片陰影。
她有點走神。
“老夫人和兒子的關系,居然如此差?”
寧禎沒聽說過盛家母子失和。
外頭幾乎沒什么風聲,也無人議論。
可短短幾次交鋒,寧禎已經看得出,盛氏母子的感情岌岌可危。
“盛長裕甚至縱容繁繁在老宅囂張,有點借她給老夫人難看的意思。”寧禎突然想。
這對母子,真夠復雜。
而三姨太徐芳渡,她和盛長裕的關系,似乎也沒寧禎認為的那么好。
寧禎不怕復雜,越復雜越有她可鉆的空子。
“我阿爸和兄長們的命都捏在盛長裕手里,誰的處境有我難?盛家才是坐莊的人,他們可以隨時推翻牌局不玩了。”
寧禎最快站穩腳跟的捷徑,就是懷孕。
一旦她有孕,這條路就會順暢很多。
可有了孩子,她也有了軟肋。
寧禎在四面楚歌的時候,再弄出一個牽絆,對她真的更有利嗎?
到時候,她可以狠心拿自己的孩子做籌碼嗎?
寧禎想到這里,暫時打消了懷孕的念頭。
不到生死關頭,這一招不能用。
翌日,寧禎早起收拾了一番,去督軍府找盛長裕。
她自報家門。
當值的副官瞧見了她,狐疑打量半晌,對她說:“您稍等,我進去通稟一聲。”
一般女人不敢說自己是“督軍夫人”;而他們家督軍,的確新婚不久,有那么個夫人。
副官考量之下,進去通傳。
片刻后,有個高大人影從督軍府大門走出來。
“寧禎。”他招招手。
寧禎瞧見是程柏升,大大舒了口氣。
有些話,對程柏升說更適合,而且不用面臨被盛長裕羞辱。
程柏升將她領進了會客室,親自倒了一杯涼絲絲的桔子水給她:“你稍坐,長裕在開會。”
寧禎接了水,問他:“柏升,你在軍政府當什么差?”
程柏升:“閑差,參謀處的。我替長裕辦事。”
寧禎了然。
她和程柏升閑話幾句,一杯桔子水還沒喝完,盛長裕進來了。
第014章
有求必應
盛長裕在軍政府說一不二,“老臣”們被他打壓得一個個抬不起頭,以至于他在軍政府的時候,特隨意。
一件舊軍褲,松松垮垮沒形沒款的,因他身段挺拔,愣是不顯落魄,反而別樣不羈;襯衫也舊,袖子挽得老高,一邊進門一邊解紐扣。
瞧見寧禎,他解第四顆紐扣的手停住,劍眉微蹙:“有事?”
寧禎也不愿意見他。
和他打交道,她不太敢痛快喘氣,始終被壓制著,直不起腰。
“督軍,那晚您拉我打牌的事,姆媽知道了。”寧禎開口說。
盛長裕正不情不愿把第三顆紐扣扣回去,聞言抬眸看她:“你什么意思?”
一旁陪坐著的程柏升也看向寧禎。
“老宅以為我得到了您的另眼相待,特意叫我來問問,您中秋節回不回去吃飯。”寧禎說了來意。
她開門見山,沒有兜圈子,讓盛長裕心里舒暢了幾分。
他討厭繞彎。
他坐下先點煙。
深吸兩口,眉梢略有略無抬了抬:“是老宅為難你,還是你借用我在老宅自抬身價?”
——吹牛收不回來,需要他去救場。
寧禎垂著眼睫:“您上次警告我了,我都認真記下,絕不敢造次。的確是老宅聽說了這件事。”
盛長裕又抽兩口煙。
一截煙灰,顫顫巍巍要落未落,眼瞧著就要從他半敞的衣領掉進去。
寧禎的視線,正好在那煙灰上,慢半拍才發現自己正在看他的唇。
他的唇不厚,唇形很好看,銜著香煙的弧度也漂亮。
她收回視線,又怕他被煙灰燙到了,大發脾氣,今天這事徹底談崩。
她起身拿了水晶煙灰缸,遞到他跟前。
順勢在他旁邊沙發坐下。
態度殷勤而小意。
盛長裕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手指微動,煙灰落入了她雙手捧著的煙灰缸里。
纖細的手,凝雪般的腕,捧著透明煙灰缸,畫面美麗得叫人眼前一亮。
盛長裕是個俗人,他看到了賞心悅目的畫,心情也不錯。
“行,你回去告訴姆媽,我中秋節去吃飯。”他道。
寧禎:“好。”
買賣談成,見好就收。
寧禎沒想到“初戰”如此順利,打算維持好這成果,絕不留下來添堵——那晚她要是沒跟盛長裕去吃宵夜,打牌結束就溜,絕對會留個好印象。
“督軍,我不打擾,先告辭了。”寧禎說。
盛長裕卻問:“幾點了?”
寧禎毫不遲疑:“十一點半。”
“飯點了。吃了再走。”他道。
寧禎眼角跳了跳。
上次被罵,就是他非要吃宵夜引起的。
寧禎:“不了督軍,姆媽還等著回話。”
盛長裕站了起來:“我去打個電話給她。你留下來。柏升,叫人準備午飯。”
程柏升道好。
他白釉似的面龐上,有善意與鼓勵,對寧禎說:“留下吃飯吧,督軍府廚子手藝不錯。”
寧禎只得點頭。
盛長裕起身要出會客室,副官長程陽走過來,低聲跟他說:“督軍,書房線上有電話,江小姐打的。”
盛長裕二話不說,立馬出去,腳步十分迅捷。
寧禎只感覺渾身重量輕了大半。
什么江小姐啊,簡直是活菩薩。
程柏升打量她半晌,笑道:“你怕長裕?”
“誰不怕他?”
“長裕沒那么可怕。”程柏升說。
寧禎給了他一個很無語的表情。
在蘇城,人人都知道督軍從小混不吝,手段狠辣。
上次兩個小地痞調戲寧禎,他把一個打得半死,另一個刺穿眼球,不知能否活下來。
還有寧禎的父兄,差點就因盛長裕一念之差死在平亂前線。
他很可怕。
可他也實在太強大了,寧禎想要對付他是蚍蜉撼樹,就只能乖乖做好“督軍夫人”,慢慢想解決辦法。
程柏升則被她的表情逗樂,笑了起來:“跟我來吧,餐廳在這邊。”
副官很快擺好了午飯。
寧禎和程柏升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盛長裕一直沒從書房出來。
等了半個小時,程柏升對寧禎說:“我們先吃,他估計臨時有事。”
寧禎巴不得。
和盛長裕吃飯,會消化不良。
她與程柏升吃了起來。
程柏升問她哪一道好吃,她覺得都挺好吃。
吃完了,盛長裕也沒露面,和江小姐的電話一打就是一個鐘。
寧禎抓緊時間起身告辭。
程柏升看得出她急忙想走,就道:“我送你。”
寧禎便覺得程柏升是個好朋友,知道旁人的難處,不叫她等。
直到出了督軍府的大門,上了自己汽車,寧禎才重重舒一口氣。
渾身枷鎖都脫了。
程柏升送完寧禎,回來時瞧見盛長裕剛到餐廳。
“你們吃完了?”
“留了兩樣你愛吃的菜,我叫廚子去熱一下。”程柏升說。
盛長裕環顧一圈:“寧禎呢?”
“她吃完走了。”
“我還有事跟她說,跑那么快,我又不會吃了她。”盛長裕的情緒,到這會兒已經很不悅。
像是有件事沒做完,不上不下卡著他。
程柏升:“你別不講理,是你冷落她。她有事找你,就來軍政府;你有事找她,去老宅。”
“下次再說。”盛長裕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