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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可能無意中得罪過周家。
“她如今幫襯我管家,忙得很,小事不必麻煩她。”老夫人道。
便在此時,施家抱了孩子出來。
滿月酒的時候,會把孩子抱出來給親朋看看。
宴會大廳男男女女上百人,施太太先抱給老夫人這邊。
寧禎湊上前。
她的小手爐放在旁邊。
二姨太繁繁不知何時擠了過來。旁人不敢推搡她,退讓三分。
“夫人,您的小手爐。”繁繁不由分說,塞到了寧禎手里。
不給寧禎拒絕的機會。
方才有人瞧見寧禎捧著這個小手爐,繁繁此舉,像是有點生硬的討好。
寧禎一時沒地方放,只得捧著。
滿月的小嬰兒,剛剛睡飽,一雙烏潤的眸,白皙的小臉,十分可愛。
老夫人看得心都軟了,眼神不由溫柔:“長得真喜人。”
“有福氣的,將來為官做宰。”旁邊有人捧場。
“眼睛像總長的。像祖父,有飯吃,這孩子命好。”
七嘴八舌中,倏然有什么哨聲,尖銳刺耳。
軟糯可愛的小嬰兒,原本安靜躺在施太太的臂彎,突然被哨聲驚動,鼻子皺成了一團。
他咧開嘴,大哭起來。
嬰兒的哭聲特別洪亮,震動了整個宴會大廳。
施太太急忙哄孩子,有人卻看向哨聲的來源。
是二姨太繁繁。
第083章
寧禎打人
施家的宴會,繁繁丟盡了臉。
她好好的吹個口哨。
不少人瞧見了,她帶著一根很特殊的哨子,剛吹完放手心里。
孩子大哭。
老夫人心情不太好,當即問她:“是你嗎?手打開我看看。”
繁繁很尷尬:“老夫人……”
“我看看!”老夫人提高聲音。
繁繁只得打開掌心。
特殊的哨子,細長,很不好吹。
眾賓客:“……”
嬰兒大哭不止,怎么也哄不好,施太太只得抱下去。
施總長和他兒子向賓客們賠禮。
老夫人沒有繼續刁難繁繁,而賓客們低聲議論起來。
“你先回去吧。”老夫人冷淡對繁繁說,“往后督軍不來,你也不必來。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繁繁面頰羞得通紅。
她是小妾,如果她和寧禎杠上,勉強可以叫“妻妾爭風吃醋”。
在這個年代,很多軍閥的妻妾不分,都叫“太太”,和正室夫人吃個醋,不算什么大事。
不是前朝了。
可哪怕時代在變,繁繁都沒資格忤逆老夫人。
她每次去老宅找茬,也只敢拿徐芳渡做筏子。
她一個妾,老夫人真不顧督軍的面子打死她,警備廳都接不了她的案子,做不了主。
繁繁只得告辭,一身狼狽。
施家的傭人從休息間拿了她的外套風氅給她。
繁繁披上風氅,死死咬著后槽牙,恨恨往外走。
還沒有走出宴會大廳的小院,繁繁習慣性把手放入外面風氅的口袋里。
她觸碰到了軟軟的、涼滑的東西。
她大驚失色,急忙抽手出來,順帶著有什么東西游走。
她簡直嚇瘋。
繁繁的臉色煞白,不由自主驚叫,同時快速去甩手,妄圖脫掉風氅。
她在這樣狼狽中,被自己絆倒,摔了一跤。
宴會大廳的賓客們,有人從窗口瞧見了這一幕,紛紛出來。
傭人們也吃驚不已。
老夫人眉心跳了跳:“又是二姨太嗎?她鬧什么?”
寧禎攙扶老夫人的手臂:“姆媽,咱們出去看看。”
不少人走在屋檐下看熱鬧。
繁繁在院門口,還沒有跨出宴會大廳的院子,跌坐在地,狀若瘋癲。
有個大膽的老媽子,上前查看,回頭對繁繁說:“您別害怕,蛇已經死了。寒冬臘月的,哪怕是活蛇也不咬人,蛇需要冬眠。”
寧禎高聲說話:“老夫人問,出了什么事?”
老媽子小跑著過來,恭敬對老夫人說:“姨太太口袋里有條死蛇。不知誰惡作劇,她被嚇到了。”
賓客詫異不已。
“怎么會有蛇?”
“這么冷的天,蛇從哪里來的?”
“剛剛姨太太不是吹哨子嗎?她那個哨子,是馴蛇用的,我見過。不會是她帶過來的蛇吧?”
老夫人聽著這些議論,臉色極其難看。
她對寧禎道:“你去,叫上幾個老媽子,把她抬出去。”
不想旁人再議論。
寧禎道是。
老媽子夾起死蛇,寧禎和另一個粗壯女傭托架起繁繁,將她帶走。
一點流言蜚語,暗暗發酵。
賓客們對施家小嬰兒的興趣,沒有對督軍府妻妾興致的萬分之一,每個人都偷偷議論。
老夫人一口氣梗在心里,半晌吐不出來。
繁繁坐到了汽車上,還是沒回神,臉色極其難看。
她想要鎮定,偏偏不停發抖。
寧禎關上她這邊的車門,對繁繁的司機說:“你先走開一會兒,我有話跟姨太太說。”
司機道是。
寧禎從另一邊上了汽車。
她剛坐進來,甩了繁繁一個耳光。
很用力,清脆一聲響,把繁繁的頭都打偏了。
繁繁本就發顫,挨了這一巴掌,耳邊嗡嗡;一開始發麻,而后疼痛一點點席卷她的面頰,連帶著半個腦殼都疼。
“你……”回神時,她想要回擊,寧禎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
釵頭一動,無比鋒利,對準了繁繁的喉嚨。
繁繁無處可退,慌了手腳。
“我打你,是替督軍教訓你。為三件事,跟你講清楚。”
寧禎表情冷。
她安靜說話的時候,瞳仁黢黑似冰魄,寒芒迸射。
“第一,用劇毒的小蛇,枉顧賓客與我和老夫人的生死,還有那個才滿月的嬰兒,其心可誅。”
“第二,老夫人在場,不想想萬一事情失敗,督軍府丟多大的臉,我與老夫人被多少人看笑話!”
“第三,我與你素來相安無事,你不敬我是主母,我平常不與你計較。但你想要害死我,以下犯上。”
“我仁慈,只打你一巴掌。不是為了你,看著督軍的面子。”
寧禎說話時,釵頭一直對準繁繁的喉嚨。
繁繁插一句話,尖銳鋒利的釵頭就要刺穿她。
她只是恨恨看著寧禎。
寧禎表情寡淡:“沒有耐心、沒有城府,一點小事也安排不周到。你唯一的優點,就是會服侍男人,籠絡得督軍把你當心頭寶。
我要是你,就利用好自己的長處,做好二姨太,而不是到處搞破壞。惹到我頭上,你會死。”
說罷,她手一動。
繁繁只感覺脖子上發涼,繼而是火辣辣地疼。
手一摸,滿手血。
繁繁捂住脖子:“寧禎,你敢殺我?你……”
“放肆,你再直呼我的名字,我就會真殺了你。”寧禎說。
繁繁瞳仁微微緊縮,沒敢說話。
寧禎下了車。
她恢復了溫和端雅的表情,招呼繁繁的司機:“送二姨太回去。”
將釵頭的蓋子套回去,寧禎重新別在發髻上,進去赴宴了。
繁繁急忙翻出包里的化妝鏡,看自己的脖子。
還好,傷口不深,只是一條清晰血痕,不停有血淌出來。
皮外傷。
司機發動了汽車。
繁繁坐在那里,脖子疼、臉疼;摔跤的時候跌到了尾巴骨,渾身都疼。
她把一條劇毒小蛇放在手爐里,用微溫的爐火喚醒冬眠的蛇;又從馴蛇人那里拿來哨子。
只要蛇從小手爐里出來,甭管小手爐是不是捧在寧禎掌心,她都脫不了干系。
冬眠被喚醒的蝮蛇,特別暴躁,毒性又很強,咬死或者咬傷了人,寧禎這個督軍夫人就做到頭了。
從此,她在蘇城名聲狼藉,再也沒辦法出來行走。
哪怕盛家不休了她,她也只能躲在內宅。
而混亂一起,誰又知道是繁繁吹了口哨?
她計劃得很完美,不成想口哨一響,蛇沒出來,孩子先哭了。
更沒想到,她在自己衣服口袋里摸到了蛇。
因為知道蛇的厲害,繁繁在那個瞬間嚇瘋了。
她不想死!
第084章
督軍又占了便宜
小小插曲,成了眾人的談資。
老夫人在,沒人敢直接嚼舌根,都只是背地里議論。
宴席結束,施家留老夫人聽戲:“請了萬老板來唱堂會,督軍都捧他的場子。您聽了再回去。”
老夫人一刻也坐不住:“有點疲乏,先回去了。”
又對寧禎說,“你坐坐吧,聽了戲再回去。你是年輕人,也交交朋友。”
寧禎道是。
她與施家眾人送老夫人到門口,又折返回來聽戲。
楚靜月坐到了寧禎身邊。
寧禎旁邊還放著小手爐,楚靜月表情微變:“你沒扔掉它?”
“沒事,蛇已經扔出去了。我當時就殺了它,你不用怕。”寧禎道。
楚靜月:“不行,哪怕是死蛇,我瞧著也一身雞皮疙瘩。我當時都站不穩。”
又解釋,“我小時候被蛇咬過。”
寧禎失笑。
這個小手爐,寧禎叫施家的傭人添了銀炭。還挺好用的,捧著不累手。
不過楚靜月膈應,寧禎叫傭人拿出去扔了。
“很多人議論二姨太。”楚靜月低聲跟寧禎說。
寧禎:“她今日出丑。”
“方才施太太還說,今天沒請二姨太,是她自己來的。”楚靜月說。
寧禎聽著,冷笑了下:“墻倒眾人推。施家肯定是沒下請柬,但口頭上通知了。否則,二姨太也輕易進不來。現在見她倒霉,自然要摘清了。”
“估計如此。”楚靜月道。
又說,“她這樣算計你,你輕饒了她?”
“我教訓了她。”寧禎道。
況且,她也需要借助這件事,把繁繁阻攔在老宅的門外。
寧禎和楚靜月閑聊時,有人過來打招呼。
是姚文洛和她哥哥姚安馳。
姚文洛美麗,一襲淡紫色繡纏枝海棠的旗袍,披著柔軟圍巾,嫵媚又嬌貴;姚安馳則是深咖色西裝,配同色馬甲,矜貴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