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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會看著她的。”
寧禎道。
盛長殷嘆了口氣。
寧禎問了她的功課,又問了她的朋友。
盛長殷和她聊得很愉快,約好了周末叫上她的鋼琴老師,大家一起去逛街、吃飯。
寧禎道好。
“阿殷,你見過江小姐嗎?”寧禎突然問她。
盛長殷表情一頓:“沒有。”
“姆媽呢?”
“……之前姆媽邀請江小姐來做客,江家說她身體不舒服,拒絕了。姆媽有點不高興,大哥又來發脾氣,就不了了之。”盛長殷道。
老夫人覺得江家不給她面子,氣得半死,從此再也沒想過要見江小姐。
也發誓絕不會讓江小姐進門,做姨太太都不行。
然而,快三年了,江小姐仍只是神秘的江小姐,既沒有做督軍夫人,也沒做盛家的姨太太。
“江氏也是軍中高官,怎么誰也沒見過江小姐?”寧禎好奇。
盛長殷:“大嫂,你也沒見過她?”
“我都沒怎么聽說過她。”寧禎道。
江家一直沒有女兒的。
突然冒出來這個人,又說什么從小體弱,養在菩薩名下,不記在江家。
知道有個江小姐的時候,寧禎已經出國留學了。
“好怪異。”盛長殷道,“我同學們也好奇,也有人問我。我的確沒見過她。”
又躍躍欲試,“大嫂,你下次直接問大哥。”
寧禎:“……”
兩人說笑一番,沒有繼續深聊。
寧禎辦差五日,又休沐,趁機回了趟娘家。
她大嫂敲定了出游的計劃,四月初三出發,初十回來。
寧禎答應了同去,不過老夫人那邊怎么“請假”,還需要慢慢想個策略。
寧禎和祖母單獨聊天,把徐芳渡的話,告訴了祖母。
“……阿爸和督軍的矛盾,除了日常不和,還有一件什么大事嗎?”寧禎問。
祖母倒是一愣:“我沒聽說過。你阿爸沒提。”
“很嚴重嗎?”
“如果很嚴重,他一定會告訴家里人的。可能在你阿爸眼里,只是一件小事。”祖母道。
然后又有點憂心,“難道是忽略的小事,才被督軍記恨?”
寧禎:“可能阿爸真覺得是個小事,沒放在心上。咱們家一直以為,督軍恨不能阿爸死,是因為耽誤了蘇晴兒的治療。”
“你阿爸自己也這么覺得。”祖母說。
老太太一時表情森嚴。
要不是徐芳渡說那番話,可能寧家上下都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放寬心,我會跟你阿爸談。有了結果,我派人請你回來,再告訴你。”祖母道。
又問她,“那個姨太太回來后,有沒有給你使絆子?”
“她這幾日挺乖。不過,野心那么大,又如此不甘心,她肯定憋著壞水。”寧禎道。
祖母:“處處當心。她有你婆婆撐腰,別小看了她。你是在人家的地盤。”
“我會謹慎。”寧禎說。
回家前,一頭霧水;回家后,還是一團漿糊。
“我要不干脆問問盛長裕,我阿爸到底哪件事和他結下了大仇?總好過亂猜。”寧禎突然想。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一跳。
然而,念頭一起,再也壓制不住。
她兢兢業業做好督軍夫人,對上峰如此忠誠,不就是為了謀一線生機嗎?
既如此,源頭還在盛長裕。
她何不直接問?
如果機會恰當的話,問一問他,比什么辦法都管用。
“不可行的辦法,也許就是最好的辦法。”
寧禎決定,下次如果立功了,趁著盛長裕心情大好的時候,把這個問題拋出來。
知道根源,再慢慢解決。
也許三年、也許五載,她就可以化解盛長裕和寧家的矛盾;說不定還能幫盛長裕搞定老夫人,讓江小姐順利進門,換取自己的脫身。
寧禎離婚,去國外找表姐,繼續深造學歷,將來做個大學老師。
前途一片光明。
寧禎似打了雞血,回盛家老宅時候的腳步都輕快了很多。
人生還有很多的指望。她這么年輕,她絕不會永遠困在內宅,去做這些老古董似的爭斗。
她會有很自由的未來。
第117章
野餐,偶遇督軍
三月春光好,陽光暖融,把一冬的蕭瑟都融化殆盡;偶爾薄雨,沾衣微涼不寒。
寧禎的大嫂定好了野餐日子,選了個風和麗日的上午,正好寧家兄弟仨全部放假。
也叫上寧禎。
是周末,寧禎問過老夫人后,把盛長殷也帶上了。
盛長殷歡呼雀躍。
徐芳渡說寧禎:“很懂得邀買人心。”
傭人不敢接話。
不管她背后怎么說,寧禎和小姑子挺開心的。
他們選了一處桃園,是寧家的私產。
桃花剛落,遍地殷紅。預留出來的空地,剛蓋了小小涼亭。涼亭四周土地平整。
鋪上氈布,寧禎幫襯著把烤鴨拿出來時,她二哥寧以申立馬說:“那個拿過來,我和暖暖愛吃。”
“我們不愛吃嗎?”寧策說。
寧以申:“先給你嫂子。”
寧策:“連帶著你也沾光?”
寧禎又掏出一只烤鴨:“還有!”
寧以申、寧策:“……”
“為了一口吃的吵嘴,都沒什么出息。”大嫂在旁邊笑不可抑。
盛長殷不怎么愛說話,沒有半分大帥府小姐的傲氣,像堂叔家的小妹妹,內秀而溫柔。
寧家眾人都挺喜歡她,一個個遷就著她。
“對面的官道,是去駐地必經之路。”盛長殷突然說,“如果大哥要回城,會路過那里。”
她以前跟她阿爸去過兩次駐地,記得路邊那成排的柳樹。
寧禎立馬把烤鴨腿塞她嘴里:“快吃!”
別說不吉利的話,用食物堵住嘴巴。
真把活閻王念叨來了,誰也不痛快。
盛長殷面頰微微一紅。
她想到哪里說到哪里,說完也后悔。大嫂不喜歡和她大哥相處,難道她就喜歡?
沒有比她大哥更掃興的人了。
盛長殷說完這個話之后,寧禎莫名緊張,時不時往官道上瞧一眼。
官道上總有馬車、牛車甚至汽車路過。
三月的周末,本就是春游的好時節,男男女女都往城外跑,官道上車馬不歇。
也有人步行。可能是野餐時喝了點酒,高聲暢談,十分快意。
“督軍去駐地的日子不長,應該沒這么快回來。他上次去的時候,還說有事處理。”寧禎想。
除了寧禎,其他人都很放松。
寧禎的大嫂正在跟他們講最近城里的一些趣事,她消息很靈通。
寧禎喝了兩杯紅葡萄酒,依靠著金暖,昏昏沉沉想睡覺。
突然,汽車鳴笛。
似一根針,狠狠扎入了寧禎的大腦,她瞬間醒透了。
眾人伸頭望過去,瞧見了不遠處官道上停靠著一輛黑色汽車,前后還有兩輛汽車護航。
車門推開,高高大大的男人,穿著件有點臟亂的軍裝,正往這邊瞧。
同時下車的,還有程柏升。
寧禎:“……”
一旁的盛長殷,忍不住輕輕打了自己兩個嘴巴,懊喪極了。
她這個小動作,把寧禎給逗樂了。
寧家兄弟個個表情一斂。
“是督軍吧?”寧策問。
寧以安:“是督軍和程參謀。”
寧策:“裝作沒瞧見?還是過去打聲招呼?”
大嫂瞪一眼他:“督軍都按了喇叭,你裝作沒瞧見,是找死?”
她站起身。
寧禎也利落起身。
她沒跟家里人廢話,闊步往官道上走過去。
寧家眾人還在猶猶豫豫的時候,寧禎已經走出了桃園門口,拐上了小徑。
小徑約莫一百米。
等她走過去時,盛長裕與程柏升逛到了小徑盡頭的路口。
“督軍、柏升,你們這是忙好了回城,還是路過?”寧禎笑容滿面。
盛長裕端詳她。
她又穿洋裝。背帶褲、白色帶蕾絲的襯衫。襯衫塞在褲子里,一段纖細的腰,干練利落又時髦。
“我們回城。一路上好多人野餐,我瞧見了路口兩輛汽車,有一輛像是你的。”程柏升答話。
寧禎:“……”
你眼睛可以不要這么尖。
盛長裕慢悠悠開了口:“今天都休息?”
“是。我還把阿殷也帶來了。”寧禎說,“督軍,你和柏升要來坐坐嗎?我們買了烤鴨。”
盛長裕:“讓我吃剩的?”
“有一只鴨腿是我單獨撕下來的,準備藏起來做宵夜,不是剩下的。”寧禎道。
程柏升忍俊不禁。
盛長裕:“你的宵夜歸我。回頭叫人準備你愛吃的,補償給你。”
居然答應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寧家兄弟都到了跟前,紛紛向盛長裕寒暄;盛長殷站在人后,聲若蚊蚋叫了聲“大哥”。
“車里還有一瓶酒,去拿過來。”寧禎的大嫂對寧以安說,“咱們的酒喝完了。”
寧禎也說:“我車子后座還有一包花生米。”
寧以安:“出來野餐,你們還藏私呢?”
說得眾人笑起來。
盛長裕眸色安靜。雖然沒有跟著笑,看得出他心情還可以。
寧禎對他,殷勤至極,選了幾樣大家沒怎么動過的食物,搬到他面前。
“……沒有小蛋糕?”盛長裕掃視一圈,如此問。
寧家兄弟:“……”
誰能想到,滿滿當當的吃食里,督軍居然想要小蛋糕。
“吃完了。”寧禎說,又補充,“是巧克力蛋糕,沒買到葡萄干的蛋糕。”
金暖立馬說:“那個葡萄干的蛋糕,真的很好吃。竟然忘記了買,該死。”
寧禎:“你只想著買烤鴨了。”
盛長殷小心翼翼遞過來一包餅干,問盛長裕:“大哥,這個也甜,您嘗一塊?”
寧禎生怕盛長裕不接,還會因被誤會而發脾氣,微微欠身,略過盛長裕接了過來:“謝謝阿殷。”
捧到盛長裕面前,“督軍嘗一塊,家里做的,不是買的。阿殷特意帶過來的。”
盛長裕揀起一塊,三兩下吃完了,才道:“挺酥脆。”
程柏升在旁邊笑問:“甜不甜?”
盛長裕白他一眼:“你可以嘗嘗。”
程柏升就著寧禎的手,也拿了一塊。
他很夸張說:“很甜,是吧督軍?”
寧家眾人:“……”
哪里怪怪的,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