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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給盛長裕和程柏升倒酒,又給盛長殷添一杯桔子水。
只是盛長裕來了,剛剛輕松悠閑的氣氛一掃而空,每個人都有點緊繃。
盛長裕察覺到了,對寧禎說:“我先回去了,等會兒還要開會。”
眾人起身送他。
寧禎送得最遠,送到了小徑盡頭的汽車旁邊。
她動作快,想要替他拉開車門時,盛長裕也打算拉車門。
他的手,覆蓋在她手上。
掌心滾燙。
寧禎立馬松了手。
第118章
督軍最信任寧禎
盛長裕坐在汽車里,搖下車窗。
路旁柳枝搖曳款擺,細柔的風里,帶著野花的熏甜、泥土的芬芳,還有遠處稻田陣陣草香。
他靜坐,手指無意識輕輕敲擊膝頭。
他的掌心,每一寸肌膚都感染了女人手背的涼滑柔軟,血脈在鼓動歡悅,心口被什么漲得滿滿。
開車的程柏升,嘴巴閑不?。骸耙安偷拇_挺有意思,很放松。過幾日事情忙完,咱們也去野餐?”
盛長裕:“你安排?!?
程柏升:“咱們也帶上洋酒和烤鴨。這種吃法很有意思,寧家的人頗有巧思。”
“別啰嗦。”盛長裕道。
程柏升:“怎么又不高興?剛剛沒吃好?”
盛長裕沒理他。
他兀自出神。
然而,他到寧家的野餐上小坐,路旁停靠著他的汽車,被有心人看到了。
關于督軍的消息,總是最容易引發關注,不知不覺人人談論。
等姚文洛聽到了,消息已經變成:“督軍特意去陪夫人野餐?!?
姚文洛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和葛寶嫻打賭,誰可以請動督軍去野餐。
她跟盛長裕提了,盛長裕沒多看她一眼,抬腳走了。
她阿爸怪他不懂事。
葛寶嫻對督軍沒什么心思,自知配不上,并不介意,卻拼命奚落姚文洛。
她們倆一度鬧翻,鬧得挺難看。
姚文洛放了話:“那是督軍不屑于野餐?!?
不成想,今年他去野餐了,是陪寧禎。
姚文洛在家里氣悶,葛寶嫻卻登門拜訪了。她們倆最近才緩和關系,為了方便一起說寧禎的壞話。
“我說真的,你要是再不上心,寧禎這個督軍夫人生兒育女,往后哪怕她被休了,也有個孩子膈應死你?!备饘殝沟?。
她的話不錯。
姚文洛的父母和兄長也擔心寧禎懷孕,更加難處理掉她和寧家。
可葛寶嫻擺明了看熱鬧、挑釁。她們倆彼此看不慣,面和心不和,關系早已破裂。
姚文洛氣得臉色發白:“去野餐而已,算什么大事?你真是小家子氣,值得你跑這一趟。”
“別人都擔心你,叫我來安慰你。原來在你這里,只是小事?”葛寶嫻笑了笑,“我白替你操心了。”
姚文洛:“你是操心?你看我笑話而已。”
“你小人之心?!备饘殝拐f。
她湊近幾分,跟姚文洛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從孟爺身邊的人那里打聽到的?!?
“什么?”姚文洛沒好氣。
葛寶嫻:“寧禎在留學的時候,跟那個太子爺,北方總統府的兒子,不清不楚的?!?
姚文洛愕然看向她:“真的假的?”
“看不出來吧?她瞧著那么一本正經,骨子里可放蕩了。太子爺還惦記她。我好不容易打聽到的秘密,你好好利用?!备饘殝剐Φ馈?
姚文洛心中有了一線光明,嘴上卻強硬:“我不屑于用這種手段。我會去求證?!?
葛寶嫻:“你傻了,跑去求證干嘛?你可以告訴督軍,讓寧禎自證。緋色傳聞,她怎么也解釋不清楚?!?
姚文洛端詳她:“你這么好心幫我?”
“我看寧禎不順眼,不是為了幫你。”葛寶嫻道。
提到寧禎,葛寶嫻近乎咬牙切齒,“你還不知道吧,除夕當晚,孟爺和寧禎兄妹一起過的。”
姚文洛頓時幸災樂禍。
她還沒高興起來,葛寶嫻繼續道,“還有督軍。”
姚文洛:“……”
“雖然我阿爸也是督軍心腹,我跟他不熟,而且我無意嫁督軍府?,F成的內幕,我拱手送你,你別不知好人心,浪費了機會?!备饘殝褂值?。
姚文洛聽了她的話,一下午坐立難安。
她要是跟父母和兄長商量,他們一定叫她沉住氣。
葛寶嫻想要給寧禎一點顏色,但未必是替姚文洛打算。
她把姚文洛當棋子,不會管她死活。這些姚文洛都很清楚。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最近一連串的事,姚文洛已經氣得發瘋,她的情緒穩定不了。
她沒跟任何人說,翌日去了督軍府。
她打著替姚師座送文件的名號去的,盛長裕沒叫人阻攔她,放了她進去。
“阿裕,我今天來,有件事想要告訴你?!币ξ穆灏逯?,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頓說。
很嚴肅。
盛長裕點燃香煙,煩躁,微微擰眉:“什么事?下次叫副官來說,不用親自過來。”
“關于你夫人的事,難道也叫副官傳話?”姚文洛道。
盛長裕輕吐煙霧:“我夫人的事,輪不到你說。你三番兩次針對她,別以為我不知道。我是看著老師?!?
姚文洛:“我不是針對她,是你偏心。阿裕,我這次告訴你的,絕對是真事,寧禎她是細作!”
盛長裕抬眸。
煙霧籠罩,他眸色灼人,似開刃的劍,劈面砍向姚文洛:“細作?”
“她是北方的細作,大總統府的人。她和聞家的太子爺念書時候關系最親厚,兩個人談過戀愛?!币ξ穆宓馈?
她把事情往大里整。
反正善后輪不到她。
盛長裕靜靜聽著:“然后呢?”
“阿裕,你還不明白嗎?寧禎她是聞家的人。寧家從上到下都不忠誠。阿裕,你還不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盛長裕又吸了一口煙,輕吐煙霧,語氣輕松而散漫,“我夫人的每件事,我都知道?!?
又道,“她與聞蔚年的關系,她全部告訴了我,比你說得詳細。你要繼續說嗎?如果你說錯一句,就是誣陷督軍夫人,要承擔律法后果。”
姚文洛:“……”
“子虛烏有的謠言,如果從你嘴里泄露半個字,你等著死。”盛長裕又道。
語氣并不森嚴,可句句帶著壓迫。
“我的子彈,不容許督軍夫人的威望再三被褻瀆。這是最后一次警告。來人,送姚小姐回去。把她今天的污蔑,告訴老師?!笔㈤L裕道。
副官程陽道是。
盛長裕:“還有,跟老師說,我的耐性到了盡頭。如果還珍惜這些年的情分,別再讓他女兒來試探我?!?
程陽再次道是。
姚文洛被嚇到。
她欲解釋,副官將她拖了出去。
晚些時候,程柏升到督軍府復命,就聽說姚師長來了。
“督軍和姚師長在書房密談,任何人不能進?!备惫僬f。
程柏升:“出了什么事?”
“還是姚小姐,她又來了。”副官說。
程柏升:“……”
第119章
寧禎應該愛我
姚師長回去,大罵女兒。
“你被人擺了一道。督軍從沒如此嚴厲訓斥過我,我的老臉都被你丟光?!币亢軕嵟?。
盛長裕已經明確告訴了他,叫他把姚文洛送出去念書,不許她再蹦跶。
如果還念一分情誼,不至于如此的。
“送出去”,是一種驅逐,也徹底斷了和姚家結親的可能性。
姚劭再也沒資格做盛長裕的岳父,與他的關系會疏遠一層。
明明他沒做錯任何事。
只因他女兒不停蹦跶,每次做事都失敗,才落得如此結果。
“……出、出國讀書?”姚文洛嚇得唇色發白,“不,阿爸我不要出去!外面人生地不熟,又水土不服,我會活不下去。”
姚太太也嚇到了:“送她出國?這怎么行?外面不知什么樣子,她離開了我眼皮底下,我怎么放心?”
“你要是不放心,跟她一起走!”姚劭說。
姚太太頓時閉嘴。
姚安馳勸妹妹和母親別擔心,外面念書不算壞事,還能鍍一層留洋的金粉。
姚太太被丈夫擠兌,只能罵兒子:“你懂什么?督軍叫送你妹妹出去,可沒說什么時候接她回來。萬一往后都不讓接回來,可怎么辦?”
“是??!阿爸、姆媽,我舍不得你們,我不要出去!”姚文洛說。
她又道,“督軍不講理!從頭到尾,我沒有犯過一件國法,他憑什么驅趕我?”
“你要是犯了國法,就是槍斃,而不是驅趕?!币亢掼F不成鋼。
姚文洛大哭大鬧。
她不想去。
姚家內部,產生了分歧。
姚安馳覺得,妹妹可以去。寧禎就是留洋回來的,督軍說不定改了喜好,對留洋千金很感興趣了。
而且,盛長裕有二妾,她們可以和寧禎斗。這個時候,妹妹遠離是非,保住名聲,將來更風光做督軍夫人。
多好的事!
可妹妹和母親目光短淺,不可能離開;而父親在這方面,始終有點拉不下臉,想爭又要體面,只能任由孩子們作為,他不出力。
“……阿爸,督軍說了時間嗎?多久之內送妹妹走?”姚安馳問。
姚劭:“督軍敬重我,他叫我回來安排。我向他保證,三個月會辦妥。”
姚文洛再次吵嚷起來:“阿爸,我不要去!”
姚安馳重重捏住了她的手:“我們從長計議?!?
私下里,他勸慰妹妹,叫她別擔心,事情還有轉圜余地;哪怕真不行了,以退為進也是好辦法。
姚文洛沉默著流淚。
她傷透了心。
“寧家一直對督軍不忠,他卻娶了寧家的女兒;寧禎和大總統府的人曖昧不明,督軍還說信任她。他真是被色迷了心竅。”姚文洛哭道。
姚安馳:“別難過了,督軍遲早會看到你的真心?!?
“我一心為了他好。況且,我沒做任何事,只是背后說了幾句閑話。換一個不受寵的老將的孩子,都不至于被如此嚴苛對待?!币ξ穆蹇拗f。
姚安馳再三寬慰她。
姚文洛哭累了,讓哥哥出去,她一個人躺在床上。
關了燈,她在黑暗中越想越委屈。
她也是美人兒,每次宴會上,多少時髦公子哥向她示好。她一腔熱情,都給了盛長裕,他卻視若草芥。
寧禎比她更漂亮嗎?
姚文洛不覺得。
寧禎是端端正正的美。說她哪里不漂亮,倒也沒有??墒执舭?,像一朵繁茂的花,美得無靈魂。
“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她不僅僅有過野男人,她還跟大總統府有茍且。我要她死得難看!”姚文洛狠狠想。
如果出國是板上釘釘,那她在出國之前,也要踩爛寧禎的臉。
寧可便宜了江瀾。
姚文洛和寧禎從小有仇,她得不到的,毀了也不想給寧禎。
任何人都可以上高位,唯獨她的仇人不行。
督軍府的外書房,盛長裕抽第三根煙。
他的好心情,完全破壞殆盡。
程柏升端了托盤進來,里面有酒杯與威士忌。
“很晚了,別抽煙。喝點酒吧,喝醉了去睡覺。”程柏升給他倒酒。
盛長裕把香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他沉默著接了酒杯。
程柏升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坐在他對面沙發:“心煩嗎?”
“嗯?!?
“因為寧禎和聞太子爺的事?要不,我去替你查查?!?
盛長裕:“因為老師。他的本心已經變了,胃口越來越大,野心膨脹得太狠。偏偏他還遮掩。他要是坦坦蕩蕩求我,我反而不這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