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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春安放在手邊,特意看了眼寧禎。
寧禎倏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見狀笑了笑:“這是什么補藥?給我嘗一口。”
京春安微微睜大了眼睛:“這使不得……”
傭人已經(jīng)嚇得三魂沒了七魄,失手就要把藥給打翻。寧禎早已洞察,伸手接住了。
藥沒撒。
京春安也沒喝,寧禎把它放在旁邊。
“夫人,我毛手毛腳!”傭人給寧禎跪下。
寧禎:“快起來。我是客人,到了這里叫江家的傭人給我下跪,傳出去不好聽。況且又沒潑到我。”
京春安伸手去攙扶那個女傭:“快起身,別叫夫人難做。”
女傭慌慌道是。
京春安:“夫人想嘗嘗這補藥,不如你去問問太太,要了藥方過來。”
女傭應是。
她退下去,另有女傭在旁邊服侍。
京春安嘆氣:“我院子這些人,總少幾分仔細,夫人見笑了。”
寧禎:“傭人都會欺軟怕硬。要我說,你太仁慈了。”
旁邊的女傭瑟縮了下。
寧禎和京春安聊起英文書,兩個人說了快一個小時的話。
都是關于如何學習的。
女傭都聽到了。
說完了,京春安邀請寧禎出去吃飯。
開車的是寧禎的司機,她便道:“春安,你有話可以直接告訴我。”
京春安:“我只是想找個由頭,免得我婆母猜疑。我打聽到一點事,又不想打草驚蛇。”
“你說。”
“之前葛五小姐來了兩次。每次都是神神秘秘。我不小心去了婆母的院子,她們不是在客廳閑話,而是在樓上密談。
我便留心,又瞧見云兮回來一趟。云兮每次回來,都會去望梅苑,也不知做什么。
我特意去后花園,那邊靠近望梅苑,聽到云兮和婆母說話,說什么書信,還提到了你的名字。”
寧禎沉思。
京春安臉上火辣辣,感覺自己有點挑撥離間,毫無章法。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解釋:“我知道婆母很想瀾兒給督軍做二房,葛小姐卻與你無瓜葛。”
寧禎回神,笑道:“不,我多謝你的機敏。葛寶嫻雖然不想給督軍做妾,卻是格外針對我。”
她把葛寶嫻幾次挑釁她的事,說給了京春安聽。
京春安:“是兒時就不和睦?”
“對。”寧禎道。
京春安舒了口氣,總算沒有白費心思。
她又說,“對不起夫人,我想試試那個藥到底是什么,才利用了你……”
寧禎:“不算利用,彼此互助。我要是討厭你,根本不會隨你登門。你這次也看清楚了吧?”
“夫人知道那個藥是什么,對嗎?”
“以前偶然一次機會聞到過。我沒喝過,不敢保證,可能藥味都差不多。春安,你實在不放心的話,偷偷想辦法藏一點,拿回娘家,找你父母幫忙查證。”寧禎說。
京春安:“好,我試試看。”
寧禎:“你要是相信你丈夫,也可以找他幫忙。”
“他總是不在家。”京春安說。
江南浦兩三個月才休沐一次。他的駐地不在蘇城,不能像盛長裕、程柏升那樣常在城里。
“你保護好自己。”寧禎說。
兩人又說了好些話,才去吃飯。
寧禎在餐廳,給督軍府打了個電話,盛長裕接的,說她要回去晚點。
“在哪里吃飯?”他問。
寧禎說了地址。
待她吃完,走出餐廳時,給她開車的副官走過來行禮:“夫人,督軍到了。”
寧禎微訝:“在哪?”
對面街道旁邊,安靜停靠一輛黑色汽車。
前后都有汽車守衛(wèi),很低調。
寧禎瞧見了,對京春安說:“我的司機會送你回去。下次約。”
京春安抿唇笑:“好。”
寧禎同她作辭,走上前去,守在車門口的副官朝她敬禮。
寧禎拉開車門,瞧見盛長裕,他正坐在后座,闔眼打盹。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
然后,他挪了個位置,把這側的座位讓給寧禎:“上車吧,冷。”
寧禎坐上汽車,想著之前有次也是路上遇到他,他一動不動,微微擺了下頭,示意她從另一邊上車。
如今,他肯動彈了。
“怎么來接我?”寧禎問。
盛長裕有點困頓,眼皮低垂著,身上有淡淡煙味:“為何不來?我又不是在駐地。”
“你吃飯了嗎?”
“吃過才來的。”
兩人閑話幾句,盛長裕摟住了她。
寧禎依偎在他懷里,細細把今日的事,說給他聽。
盛長裕的手,從她大衣敞開的衣襟鉆進去,先摸到了她的槍。
“……寧禎,這世上的人都不及你萬一。放心,沒人可以算計你。”盛長裕說。
又道,“葛家還不消停。我?guī)状谓o機會,葛明把我的話當了耳旁風,簡直可恨!”
那些老將,從前用大帥的余威壓他;站隊他的,又因為年紀大,覺得有了“從龍之功”,開始“功高蓋主”。
姚劭的死,不是盛長裕動手的,沒起到震懾作用。
葛明和姚劭的心思,估計差不多。
盛長裕想到這里,便道:“我不日叫江郴回來。江家的事,必須做個了斷。”
寧禎:“什么了斷?”
“你不用操心。”盛長裕道。
程柏升勸他,利用江瀾的事牽制江家,免得江郴野心太大。他叫盛長裕忍住脾氣,別隨便把此事捅開。
盛長裕卻受夠了。
江郴沒有什么野心,反而是他的太太,實在不安分。
欺負盛長裕,他發(fā)發(fā)脾氣,勉強為了大局忍下來。
欺負寧禎,不行!
第253章
江瀾的秘密
京春安和寧禎外出吃飯,江太太叫了傭人去問話。
傭人一五一十告訴了江太太,還說:“少奶奶叫拿了藥方,督軍夫人也想配藥喝。”
江太太冷笑了下。
她沒說什么,喊了管事媽媽,去把藥方尋出來,交給京春安的女傭帶回去。
藥方早就準備好了,挑不出毛病。
京春安拿到了藥方,叫人送給寧禎;寧禎回禮,很大的禮盒不知裝了什么。
寧禎把藥方給祖母。
祖母找了相熟的大夫看。
“這個藥方并無破綻,只需要改了兩味藥,就是避孕的藥方。”祖母叫寧禎回家,告訴了她。
寧禎:“這是預謀多時。”
祖母拉了寧禎進內室,告訴她一件事。
“江太太有個孿生姊妹,嫁到了戴家。戴家不在蘇城,大部分人并不知情。不過,她妹妹前些年去世了。”祖母說。
寧禎:“戴云兮……江太太的養(yǎng)女,也是姓戴。我還以為,她娘家姓戴。”
“不是,她妹夫姓戴。”
寧禎:“那可以算作她妹妹的養(yǎng)女?”
“我不是說戴云兮,而是說江瀾。”祖母突然道。
寧禎:“……您懷疑,江瀾才是真正的戴家千金?”
“江家一直沒這么個人,突然冒出來,說從小身體不好養(yǎng)在外面。這話,很耳熟,是千古托詞了。
要是外甥女,便可混淆視聽。加之她妹妹已去世,戴家越發(fā)籍籍無名,少了閑話。”祖母說。
寧禎:“……”
“禎兒,你心里要有數(shù)。江家父子常年不在家,內宅的事由江太太一手操控,誰也不知生了何等暗鬼。你別摻和太深。”祖母叮囑。
寧禎一時熱血,替京春安抱不平,可能會牽扯太深。
督軍夫人與江家的關系,因江瀾這個“督軍女友”的存在,格外敏感。寧禎可能會招惹事端。
祖母又說:“立不起來的人,不能去拉她。不僅救不了她,還可能被她拖拽下去。對江家大少奶奶,你點到為止。”
哪怕寧禎做督軍夫人頗有威望了,在祖母眼里也只是個小姑娘。
她對寧禎諄諄教導,生怕寧禎走錯一步。
寧禎心里溫暖,點點頭:“您放心。我肯定會先保護自己。”
祖母:“上次你貿(mào)然跟著江家大少奶奶去江家,就很冒險。”
“人人都知我去了,江太太還敢在自家動手?江家是依附督軍,妄圖得到督軍的青睞。有督軍在,我很安全。”寧禎笑道。
祖母關心則亂。
江太太只敢用陰招,不敢和寧禎過實招。
“你說得對。祖母老了,不像年輕時候那般果斷,容易患得患失。”祖母笑道,“做了督軍夫人,的確不能太過于疑神疑鬼,要勇敢才有威儀。”
寧禎便笑起來。
祖母很慣孩子的。哪怕她不太贊同寧禎的“囂張”,也沒打壓,而是先肯定了她。
要是寧禎遇到了事,祖母絕不會跳出來說“當初你但凡聽我一句”,而是會告訴她,每個人都可能遇到意外。
天氣越來越冷了。
又下雨。
陰雨連綿,凍手凍腳,戴云兮卻冒雨出門。
馬車房還是寧禎管著,戴云兮也沒避諱什么,直接坐車出去。每次不是去逛街,就是回娘家。
“……夫人,開車的孟六說,他瞧見二少奶奶拿了一個燒焦的信。她非常小心放在衣服口袋里。”車馬房的管事,如此告訴寧禎。
寧禎之前就發(fā)了話,馬車房多留心,有了異常就告訴寧禎,寧禎有賞。
她聞言,微微沉思。
門房如今不歸寧禎管了,可在她手里的時候,她也積累了人脈。
她讓馬車房的管事回去,叫了門房上的親信,偷偷來見她。
她叮囑了幾句。
寧禎又打個電話給京春安,與她閑聊幾句。
“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喜歡嗎?”寧禎問。
京春安:“很喜歡啊,多謝夫人。”
“回頭有空一起喝茶。”寧禎說。
京春安道好。
兩人打了幾句啞謎,沒有再做多余交談。
晚夕盛長裕回來,寧禎把今天的種種,都告訴了他。
沒提祖母說的那個秘密。盛長裕一直認識江瀾,他更清楚江瀾底細。
若是女朋友,他愿意給“江瀾”這個身份,寧禎不好揭穿;如果不是女朋友,就是其他的政治目的,更不能把它抖開。
寧禎只說了二弟妹戴云兮的異常。
“需要什么幫助,只管告訴我。我在開會就告訴程陽,他會派人去辦。”盛長裕道。
又說,“我已經(jīng)警告了葛明,叫他請辭回老家,我會給他一大筆錢。至于他這些年所得,我也不計較。”
寧禎:“他可愿意?”
“他要是個聰明人,就會愿意。若他糊涂,我也沒辦法。”盛長裕說。
寧禎點點頭。
這種大事,輪不到她操心,她又不領軍政府的官職。
夫妻倆閑話幾句,盛長裕覺得全是說旁人,有點心煩。
“寧禎,咱們倆出去走走?”他問。
寧禎:“去哪里?”
“下雪的地方。”
寧禎失笑:“你的轄區(qū),目前沒地方能下雪。”
“出轄區(qū),往北走。”
“總統(tǒng)府要是聽說,會發(fā)瘋,還以為你立志要北上攻打。”寧禎說。
盛長裕壓住她,輕輕吻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