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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的祖父,只是略有薄產,家業都是寧禎父親賺下的。
寧家和江家情況差不多,而大帥在世時,高級將領們待遇都很好,所以寧禎知道,江家大概有多少財富。
——這是戴家幾輩子都賺不到的,也是江太太娘家無法匹及的。
“怪不得江太太在江家父子不同意、盛長裕也沒點頭的情況下,非要把戴宓推出來,叫她冒充盛長裕和江家父子杜撰的‘江瀾’。”
為的,難道不是江家,而是戴家?
寧禎打了個寒顫。
她搓了搓手臂,不知是冷還是怎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寧禎去了軍醫院,探望江郴。
江豐去了駐地,他過年也不得空閑;江南浦在醫院陪著父親。
“……春安和弟妹暫時回娘家了。我阿爸只是舊傷復發,染了些風寒病倒了,夫人不用擔心。”江南浦說。
江郴也如此說。
寧禎安撫幾句,放下補品就離開了。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江郴父子,性格和寧禎的父親很像:一顆忠心,性格耿直。
寧禎想要局勢安穩,不愿軍政府的人再三猜疑江郴和督軍的關系。
年關,人心很重要。
盛長裕在駐地,估計得臘月底才回來,寧禎沒時間和他商量。
她回了趟娘家。
“……這不是多管閑事,而是維持江郴地位的穩定。江家不能在這么鬧下去。旁人不知是他們自家的問題,
只當督軍很忌憚江郴,在收拾江家。”寧禎說。
祖母聽了,覺得寧禎猜測可能很合理。
“禎兒,祖母有個辦法,比你的辦法更好,就是損了點陰德。你的辦法,成功固然好,失敗了風險極大。
我的辦法,成功與否,在于人心;失敗的可能大一些,但失敗了也是悄無聲息,下次可以再找機會,不會打草驚蛇。”祖母說。
寧禎:“您說來聽聽。”
祖母簡單說了她的辦法。
正如她老人家所言,這個辦法,成功了也可能把功勞淹沒。
寧禎思慮再三,還是同意了:“用您的辦法。萬一失敗,最好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江郴在軍政府很重要,長裕很器重他,他值得信任,不可因家務事,毀了他聲譽。盡量不要牽扯到他。”
不單單是考慮成敗,寧禎還想要江家父子的聲望也算進去。
祖母的辦法,自謙不如寧禎的好,實則比寧禎的高明百倍。
這才是閱歷豐富、見識綽約的老人家的辦法。
寧禎當即吩咐心腹去辦。
第271章
潑臟水給寧禎
盛長裕去了駐地,臘月二十三打電話給寧禎。
“我除夕當天趕回去。今年會比較忙。”他說。
寧禎:“家里過年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這邊也收拾得差不多。我還拿到了賬本,你放心。”
盛長裕笑了下。
寧禎:“長裕……”
盛長裕心頭一酥,以為她要說幾句濃情蜜意、思念他的話。
她卻是道:“江郴生病,在軍政府高官心中,引發了很多猜測。我想推一把,看看能否讓江太太消停。”
盛長裕:“你要當心!”
江太太不是吃素的。到底癡長寧禎幾十歲,閱歷深厚,盛長裕很怕寧禎會吃虧。
“我知道。”寧禎說。
盛長裕:“凡事多想一步,不要輕敵。江家的事,不可操之過急。”
他擔心寧禎事情沒辦好,反而給江太太做了嫁衣。
不管是江郴還是江家的四個兒子,無人懷疑母親的忠誠。他們各種猜測,唯獨不會往這方面想。
大概是江太太行事沉穩,從不輕浮,在眾人心里建立了深厚信任。這種親人血脈之間的信任,不是普通人能打破的。
貿然涉足,極可能反被利用,里外不是人。
寧禎是督軍夫人,她的一舉一動,也可能會造成不良影響。
盛長裕一瞬間想了很多,卻唯獨沒叫寧禎停手。
寧禎想做,那就讓她做。
她是盛長裕的妻,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盛長裕腦海里快速思考的是,如果寧禎失敗了,如何替她善后。以及,千叮嚀萬囑咐,叫她別受傷,先保護好自己。
“我會當心的。”寧禎說。
她沒把祖母說出來。
等成功了,再說是祖母的主意;萬一不小心失敗了,就當是寧禎的玩鬧,保全祖母面子。
一件事不可能有十成把握。
寧禎跟盛長裕交代了,兩人又彼此關懷幾句,忍著滿心的情愫,掛了電話。
很快,寧家派出去的人,把事情辦妥了。
臘月二十四,眼瞧著到了年關,江郴終于出院,回到了江家。
江太太噓寒問暖照顧他,他心情仍是不好。
江郴再三問:“你到底為什么?給兒媳婦下藥,你圖什么?你不喜歡她們倆,可以告訴我。當初都是你做主娶的兒媳婦。”
江太太:“我做主娶的兒媳婦,豈會生厭?你為何相信旁人,不相信我?”
“督軍親口說的。”
“督軍也是男人,這話是督軍夫人提的。督軍夫人因為宓兒的事,記恨咱們、記恨我。”江太太說。
江郴:“督軍不是這種輕信的人。”
“男人一旦戀上了女人,什么鬼話都聽。你相信我害自己兒媳嗎?”江太太問。
江郴心中,并沒有動搖。
他始終相信盛長裕。
經過了這些年的很多事,江郴知曉盛長裕有很多毛病,可他不愚蠢。
盛長裕的敏銳,是出了名的。他對事情的判斷,也是無比精準。這就是為何江郴死活都想不通,也不懷疑盛長裕說錯。
盛長裕不會冤枉江太太。他與江太太沒有利益沖突,若不是他掌握證據,他不會開口。
一定有個原因。
江郴和兩個兒子都想不明白這個原因。
“……等過完年,先把老大、老二分出去。家產你全部交給總管事,分成五份。三份你拿著,其中有老三和老四的。剩下一份是咱們老夫妻養老的。”江郴說。
江太太怫然作色:“這個關頭分家?旁人會怎么想?哪怕要分家,家產是不分的,他們可以把院子里的家具都帶走。”
江郴:“荒唐!這個家里,還有我說話的份兒嗎?我是通知你。”
江太太:“我不同意!你這些年只顧在駐地,家中里里外外都是我。沒有我,什么家產都被人搬光了。你有兒子,有家業,全靠我操持。難道就沒有我說話的份兒?”
老夫妻倆又吵了一架。
除了去駐地的江豐,三個兒子都被傭人叫過來勸架。
江太太坐在椅子上抹淚。
江泰和江原兩個年紀小的,十分無奈:“旁人一句挑撥,我們家宅不寧。阿爸,不如您自己去請辭吧,督軍這是容不下您了。”
江南浦:“住口!不準你們妄議督軍!”
“你跟阿爸一樣愚忠!督軍這招才叫高明,要把咱們家打得七零八落。”江原說。
又道,“督軍就是知道,你和阿爸什么都聽他的,他才敢!”
“你兩位嫂子親口承認,難道她們也配合督軍污蔑姆媽?出事到現在,姆媽死不承認。哪怕她說一個理由,我們不太滿意,也算叫我們心里有底。”江南浦怒道。
眾人吵成了一團。
外院的管事進來通稟,說戴義軒來了。
“姨父來了!”最小的江原心情好了很多,“叫姨父來評評理!”
江南浦:“快過年了,姨父怎么來了?”
江郴:“先出去吧,家務事放一放,別叫親戚看笑話。”
眾人應是。
江太太:“我去洗把臉。”
她回屋更衣、梳妝,臉上重新鋪了脂粉,叫人看不出她哭過了,這才出去待客。
江郴和三個兒子,在客廳接待了風塵仆仆趕來的戴義軒。
“大過年的,妹婿怎么來了?”江郴問。
這個妹婿,生得一表人才。白皮膚,五官英俊,年輕時不知多少女郎傾慕他。就連青樓名妓,都主動倒貼他,要拿錢贖身跟他。
他母親管得嚴,外面怎么玩不相干,女人不能進門,不許他納妾。
妻妹去世后,妹婿只有戴宓一個女兒,膝下空虛。
如今他也五十多了,眼皮略微松弛,依舊清瘦、白凈,一口整齊的牙,頭發不見半分花白,看著像四十來歲。
江郴是比不了他。
站在他身邊,妹婿像養尊處優的闊老爺;江郴又黑又壯,像個老當差。
不過江郴也不是很在乎這些。男人嘛,容貌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是宓兒。她病了挺長時間,最近一直在發燒,嘴里嚷嚷要見‘姆媽’。大夫說,叫親人去看看她,也許就好了。”戴義軒道。
江郴惱了:“你把她帶到蘇城的西醫院來,這邊能治。”
“恐怕她不能來。督軍未必還原諒了她。”戴義軒說,“我不能給姐夫找麻煩。”
他能顧念大局,江郴心里感動;而他如此愚昧,江郴又有點惱火。
江太太出來了,詢問緣故。
“行,我去一趟,盡量除夕當天趕回來。”江太太說。
戴義軒:“我恐怕不能送阿姐回來。叫阿泰和阿原一起吧,護送阿姐。”
第272章
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忙活了一天,江太太終于有機會,與戴義軒單獨說句話。
在戴義軒住的客房門口,屋檐下。
傭人們遠遠站著,江原還在門口等候。
“怎么突然來了?”江太太問。
戴義軒:“哭了?他給你氣受了?”
江太太嘆了口氣,滿心委屈都被安撫了:“沒什么事。起了點爭執,我可以應付。”
又問,“真是宓兒病了?”
她對戴宓,視如己出。
親妹的孩子,她本該介懷的,可她很疼愛戴宓。
這點,最叫戴義軒感動。
“當然不是,我找了個借口,宓兒生病怎么敢勞動你?家里出了點事。”戴義軒說。
江太太:“什么事?”
“這段日子鬧盜墓賊。那些賊人知曉我家有錢,竟是挖了我阿爸的墳。好巧不巧,晚上下雨,灌了半個墓室的水。”戴義軒說。
江太太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吉利!”
“何止不吉利,簡直大兇!找了風水先生,他說要做法事。想要平息這個兇患,兒孫都要虔誠磕頭、捧帛、燒紙。
我原本不想來的。思慮有二:萬一祖墳進水鬧了大兇之禍,會不會報應到阿泰和阿原兄弟倆身上;二則他們兄弟也大了,總該透露一二。”
江太太微微變了臉:“他們恐怕不能接受。”
“你一心為了他們,他們要是不能接受,你辛苦又圖什么?”戴義軒說,又壓低聲音,“該說了。再不說,待他們結婚了,往后媳婦比娘親,反而恨你。”
現在孩子大了,藏得住心事,他們不會亂講;尚未娶親,這世上沒人比母親更重要。
時機剛剛好。
戴義軒想要兩個兒子回去覆墳,也想趁機叫他們認祖歸宗。
“……也好,他一年到頭在駐地,見不到人;兩個大的要分出去,我想辦法給點錢打發了。
往后這個家,就是我們娘仨的,他們倆要跟我一條心。他們馬上就要當差了,應該知曉他們的身世。”江太太說。
戴義軒:“你要委婉些說,不能太直接。”
“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江太太道。
她信心滿滿。
戴義軒心中稍安。
目前最要緊的,還是趕緊把他父親的墳填上,這是戴義軒最關心的。
翌日,江太太和戴義軒出發去戴家。
兩城相隔三百里路,汽車要走大半日。
戴義軒乘坐一輛車,江太太和江原江泰兄弟倆乘坐一輛車。
到了戴家,累得精疲力竭。不過,兩個男孩子很興奮,能出來玩都很開心,兩個人沒心沒肺。
戴家老太太對他們倆極好,盛情款待。
他們倆也不是頭一回來姨父家。每次來,都覺得處處順心;老太太也慈愛極了,彌補他們沒有祖母的遺憾。
“妹妹身體怎樣?”江泰問。
江原:“表姐的燒退了嗎?”
“她沒事,好得很。”老太太說。
江泰和江原去看了戴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