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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苦澀地笑了起來，“你早就查到了，為什么不跟我說。”

“這件事，你別再參與，我答應(yīng)你，一定會處理好。”

“不參與，就能改變，我是顧溫書兒子的事實(shí)嗎？”

顧淵嘆口氣，

“我擔(dān)心清梨那邊，畢竟這是她的父母。你們……”

“我已經(jīng)跟她說了。”顧珩語氣很淡。

顧淵愣住，“你不怕清梨她——”

“我當(dāng)然怕，但這是最好的路，她有權(quán)利知道真相，至于之后，她要怎么選擇，全憑她的人心意。”

顧珩嗤笑一聲，“這已經(jīng)是我能想到，讓她往后不怨恨我的方法。”

他愛沈清梨，更不想辜負(fù)女孩這么多年對他的感情。

所以他在賭。

他在賭多年以后，沈清梨可能放下心中芥蒂，轉(zhuǎn)過頭來看看他。

如果不這么做，瞞著她，等她知道真相的那天，他們就永遠(yuǎn)都回不去了。

“清梨心里一直過不去這個坎，你要怎么辦？”

顧珩搖搖頭，“我會一直等她，她等了我這么多年，這次換我等她。”

等一個釋懷，等一個回首。

十年、二十年，一輩子。

他愿意等。

“她父母的尸骨，我要親自去找。”

顧淵沒松口，“邊境線那邊局勢復(fù)雜，我派去找的人，有幾波受到襲擊。你去會很危險。”

顧珩不想多說，“把大概位置發(fā)給我，我明天帶著雇傭兵去找。”

看著揚(yáng)長而去的車影，顧淵神色越發(fā)擔(dān)憂。

……

平安夜這天，京城下了場大雪。

云城邊境線一處熱帶密林里，大雨滂沱。

雷則指揮著幾名雇傭兵，在被雨水打濕的泥土里挖掘。

“隊(duì)長這邊沒有！”

“換個地方，就算把這里掀起來，今天也要給我找到！！”

雨聲朦朧了一切，雷則吩咐完，轉(zhuǎn)身看向靠在樹干上的顧珩，他擔(dān)憂地走過去。

走近才發(fā)現(xiàn)，他腰腹部傷口滲出來的血，已經(jīng)將外面的衣服染紅。

他們在來邊境線的路上被一群人持槍堵截，顧珩和幾名雇傭兵都中了槍。

看得出來，那群人是東南亞那邊的雇傭兵，對他們下的是死手，顧珩今天也明顯沒有往常穩(wěn)，他打得太激進(jìn)，一個人解決了對面五個人，也因此腰腹部中了槍。

“顧總，您覺得這些人會是誰派來的？”

顧珩冷笑，“你覺得呢？”

雷則分析，“如果是姜家，姜鴻民被顧司令盯得這么緊，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可能是......”

“是我父親的人。”

顧珩接話。

這么害怕他們找到尸骨的，只有那個處理的人。

有人堵他們，說明他們找對地方了。

雷則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擔(dān)憂道：“顧總，要不然您去躲躲雨，我找醫(yī)生來給您處理傷口。”

由于急著尋找尸骨，顧珩只簡單處理了一下腹部傷口。

雨水沖刷著一切，顧珩卻感覺不到疼。

“死不了。”

他走到被雇傭兵挖開的泥堆旁，雨水聲、挖土聲，雷則吩咐雇傭兵的聲音。

這一切，似乎都沒有他此刻的心跳聲大。

“隊(duì)長！找到了！”

不遠(yuǎn)處，一名雇傭兵忽然喊了起來。

雷則迅速沖了過去，“顧總！！在這里！！”

顧珩一步步走過去，短短十多米路，他覺得無比漫長。

泥土里露著一點(diǎn)點(diǎn)白骨，被雨水沖刷得越來越清晰。

雇傭兵們準(zhǔn)備繼續(xù)用鐵鍬挖，被顧珩叫停。

“......我自己來。”

他無意識地跪到泥水里，用手一點(diǎn)點(diǎn)混雜著泥水，將白色尸骨挖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渾身僵麻，愣愣地看著那兩具尸骨。

是真的……沈清梨父母的尸骨，被他父親處理了。

她一直在找的父親、母親，被他父親埋在這里快十年。

這一刻，顧珩徹底崩潰了。

臉上滑下的，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雷則找了把傘，給顧珩撐著。

“顧總，您……節(jié)哀。”

顧珩撥通了顧淵的電話。

他僵硬開口，“找到了……”

“好，我馬上安排法醫(yī)過去，阿珩你沒事吧？”

顧珩苦澀地笑了起來，“哥……我們的父親處理了清梨父母的尸體……”

他眼神空洞，從知道真相，到真正看到真相這一刻，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可能再也沒辦法跟沈清梨在一起了。

“哥……我要怎么辦……我和沈清梨要怎么辦……”

他疲憊說完，暈倒在泥水里。

沈清梨這幾天狀態(tài)一直不好，沈清宴看她每天掛著黑眼圈，心里也不好受。

兩人一起吃午飯時，沈清宴開口，“我跟你說件事。”

“什么？”

“父親母親的尸骨找到了，現(xiàn)在在法醫(yī)那里，進(jìn)行基因檢測。”

沈清梨整個人僵住，“怎么……找到的？”

“顧淵調(diào)查了很多當(dāng)年的資料行程，找到大概位置，顧珩前兩天連夜去云城邊境找到的。他的人被東南亞的雇傭兵截了，他中了槍。”

沈清宴邊說，邊觀察沈清梨的神情。

“中槍？”

“嗯，現(xiàn)在在云城醫(yī)院養(yǎng)傷，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清梨緊緊握著筷子，幾秒后，她放下筷子，急忙收拾著自己的包。

“哥，我要去云城一趟。”

云城醫(yī)院。

顧珩剛從重癥病房轉(zhuǎn)出來。

沈清梨被林秘書帶到病房時，顧珩還在昏睡。

“顧總還在發(fā)燒，傷口太深，子彈沒有及時取出，感染了。”

說完，林秘書自覺地離開病房，將空間留給他們。

沈清梨走到床邊，輕輕握住顧珩冰涼的手，她額頭抵在他手背上，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顧珩……你為什么不能自私一點(diǎn)？你就是個大傻瓜……現(xiàn)在你要讓我怎么辦？”

她想跟他永遠(yuǎn)在一起，但想到她的父母，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跟他在一起。

沈清梨在病房整整待了一夜。

顧珩醒來時，除了身上的儀器針管，感覺到有人在拉著他的手。

溫暖的體溫從手心傳來。

他動動僵硬的脖子，只見自己手邊有個小小的腦袋。

一時間，無法自抑的悲痛襲來。

沈清梨被顧珩微微顫抖的手弄醒，她眼眶還紅著，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顧珩的情況。

看到他醒了，她輕聲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顧珩沒說話，一雙黑眸暗淡地凝望著她。

沈清梨垂下眸子，伸手去探他的體溫，卻被他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

“......哭了？”顧珩說話的聲音，啞得快聽不清，“對不起......”

第194章

良苦用心

沈清梨心緒復(fù)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瀲滟的杏眸，浮現(xiàn)淚光。

這件事后，她和顧珩好像忽然不知道怎么跟對方相處了。

她慌亂又無措。

兩人四目相對，卻讓彼此都感到無比陌生和距離。

長久的沉默后。

顧珩最終閉上眼睛，“梨梨......你走吧。”

沈清梨拉住他的手，垂著眸子，開口干澀，“……我留下來陪陪你。”

顧珩眉頭緊擰，費(fèi)力地將自己的手抽回，“走吧......我沒事的。”

她愣愣地看著兩人分開的手，“我們……說過，不會放開彼此……可是……對不起顧珩。”

上次在梅花樹下，她放開了他，是她先怕了。這次他在病房同樣也選擇了放開，他也怕了。

顧珩手緊緊握起，“……對不起，沈清梨。”

沈清梨捂著口鼻，無聲地哭泣，隨后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口，林秘書在外面。

“沈小姐有什么吩咐？”

沈清梨哽咽道：“顧珩醒了，他就拜托你照顧了。”

“顧總，您終于醒了！”

顧珩沒回答，反而問，“梨梨回去了嗎？”

“……去了，我親自安排人送她去的機(jī)場。”

聽完，顧珩抬起胳膊，愣愣地看著自己剛才被沈清梨拉著的手。

隨后他注意到，自己系在手腕上的紅繩不見了。

“我的紅繩呢？”

林秘書看著他的手腕頓了一下，“呃……好像昨晚送您到醫(yī)院的時候，紅繩就已經(jīng)不在手腕上了。”

“大概是在外面弄掉了，需要讓人去找嗎？”

顧珩自嘲地笑了一下，“不用了。”

這大概就是他的命。

“......您剛才為什么不留沈小姐？”

林秘書知道兩人因?yàn)樯弦惠叺氖虑椋睦镉械揽玻€是想讓兩人跟以前一樣。

畢竟兩人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

顧珩一雙黑眸，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他......沒臉見她。

.......

沈良哲和林知瑜尸骨找到的事情，還沒傳開。

但法醫(yī)那邊已經(jīng)確認(rèn)顧珩找到的就是兩人的尸骨。

顧珩受傷的第二天，顧淵就趕到云城。

宋錦云到病房時，顧溫書也在。

顧溫書坐在病床對面的沙發(fā)上，顧淵則站在顧珩床邊。

“阿珩，你不是去出差了？怎么會受傷？！”

“母親我沒事。”顧珩聲音很虛弱，他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憔悴。

她不禁心疼。

宋錦云看向顧淵，從進(jìn)病房開始，她就覺得氛圍很奇怪。

顧淵輕輕攬住宋錦云，讓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母親來了。父親，您還不打算說出真相嗎？”

“阿淵，到底怎么了？”

顧淵看著她沒說話。

從他記事起，宋錦云從來都以顧家大局為重。

她是顧溫書的賢內(nèi)助，家里和外面的人際關(guān)系，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家里的事情，她大多數(shù)都聽顧溫書的安排，并且全力配合他。

用心經(jīng)營數(shù)十年的顧家，如今要走上和姜家一樣的路，顧淵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說。

“沒關(guān)系，我這些年什么沒經(jīng)歷過，這段時間，我也算看出來了，我跟他三十多年感情，跟他的事業(yè)比起來，什么都不算。”

她處處配合顧溫書，顧溫書從沒把她放在眼里。

他們因?yàn)楦衣?lián)姻的事情，跟顧溫書初戀的事情，一直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