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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十分鐘,向承回了電話過來:“喂?”
沈子菱:“向大哥!是我!我這里有點要緊事,你先聽我說!”
她把崔桂花帶走秦愛琴的事,簡單和他說了一遍。
隨后又道:“我不知道愛琴父親的電話,麻煩你幫幫忙。他一定知道愛琴被帶去了哪里?!?
向承握著電話點頭,在電話那段安慰她:“你先別急,我馬上去找秦文軍。這樣,你先回家,我們家里見!”
這件事說白了是沈子菱的“家事”,不太好麻煩祁永朝。
沈子菱趕著回家,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臉抱歉對祁永朝說:
“你先回家吧。過兩天莉姐回京市了,我再去給你父親治療。你父親的情況,已經好多了,這兩個月就能結束治療了,你不用太擔心?!?
“我現在不是擔心我父親,我是擔心你。秦愛琴的母親怎么那樣潑婦?我還是陪你一起吧?你對象也是,家里一團糟,怎么還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在京市!我若是他,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祁永朝滿腔憤懣,看得出很生氣,在替沈子菱鳴不平。
沈子菱謝謝他的好意,拒絕說:“不用了。我對象平時對我的照拂,已經很夠了。如果我不能幫他處理這些瑣事,那倒顯得我是白眼狼?!?
她是認真說這番話的。
秦文琮在她低谷里不斷拖拽她,還給她買房,給她錢讓她放手去投資。
這樣的人,哪怕不是她的丈夫,她也應該幫他解決一些瑣事,為他排憂解難。
就如同向承幫秦文琮解決一些瑣事一樣,兩人都是有來有往的,絕不會是單方面的付出。
祁永朝斂了一下眉宇,嘆氣道:“那行,你路上小心?!?
沈子菱上了車,祁永朝目送她離開,心里頭翻滾著苦澀,說不上什么滋味兒。
近期他跟秦愛琴走得近,也從小女孩嘴里聽說了很多關于沈子菱的事。
至少從他的角度聽來的事件,秦文琮對沈子菱的照拂,都是應該的!畢竟人家姑娘也因為他被針對,幾番差點被毀了一生……
憑什么因為他做了那些事,沈子菱就對他感恩戴德呢?
祁永朝為沈子菱感到不值得。
他認為像沈子菱這樣的人,就不應該被家庭瑣碎捆住雙腳,應該天高海闊在知識的海洋里肆意馳騁,發揮自己的才華!
可惜了這樣的時代,總之會有方方面面的束縛,捆住女人的雙腳。
饒是沈子菱這樣優秀的女孩,也免不了早早嫁人,被家庭瑣碎捆住。
他若是沈子菱的對象,絕對不可能讓她吃這種操心家庭瑣碎的苦。
祁永朝甚至萌生了一個陰暗的想法。
等沈子菱上了大學,有了更高的眼界,會不會討厭家庭婦女的生活,從而跟秦文琮離婚呢?
……
沈子菱頂著烈日回到家,身上已經干透了,渾身只剩臟污和臭味。
六嬸一臉關切問她:“子菱啊,你這是怎么了?向承和文軍都在客廳里,你先去換個衣服吧……”
沈子菱來不及換衣服,沖進客廳,看見向承秦文軍,立刻就把當時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看向秦文軍:“愛琴到底被她帶去哪兒了?我真怕時間拖久了,她什么都干得出來。”
畢竟有秦小珍這個前車之鑒。
崔桂花是有過賣女兒前科的,秦愛琴思想超前,又有一些反骨。
崔桂花這個當媽的,對女兒的性格了如指掌,應該知道,如何消磨她的犟骨……
想到這里,沈子菱結合自己的經歷,簡直膽戰心驚,血液都有些發涼,骨頭發麻!
秦文軍的雙手攥著拳頭,捶著大腿道:“都怪我,都怪我!我堅持要跟她離婚,甚至起訴上了法庭。法院已經判了我們離婚了,房子是單位的,我甚至退出單位房,帶著女兒一起搬去了外面……”
“她之前就說過,等愛琴念完高中就結婚。結了婚再去上大學。我本來以為她就說說,沒想到她是真的……嗐!都怪我!都怪我!”
沈子菱蹙眉:“那崔桂花現在住哪兒?”
秦文軍報了一個地址。
沈子菱立刻便說:“不要磨嘰了,馬上去找人!我先去換個衣服,我們一起去找人!”
她動作很快,把衣服換好,用水隨便擦了一下臉和頭發,利落地招呼向承開車去跟警方會和。
他們在電話里和警方溝通的會和地點,就在崔桂花的住處外。
他們到的時候,崔桂花已經人去樓空。
警方告訴他們:“根據鄰居說,他們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走了。而且拎著大包小包的像是要遠行。我們也打電話聯系了汽車站、火車站,最后被火車站那邊的同志告知,他們坐上了去河漢的火車!”
“河漢?”秦文軍立刻便道:“那是桂花的老家,她這是要閨女帶回老家?”
警方安慰他說:“同志你放心吧。我們已經聯系上了火車上的工作人員,等找到他們,會把他們攔截下來的。這樣吧,你們先去車站等等?!?
向承下午還有一場應酬,得先離開。
沈子菱和秦文軍在警方的陪同下,趕往了火車站等消息。
與此同時,另一邊前往河漢的火車上。
秦愛琴從一上車就哭,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崔桂花給了秦愛琴一巴掌,那巴掌脆響,扇得秦愛琴耳朵發懵。
她罵道:“死丫頭,哭什么哭!老娘我還沒死呢!你是我生的,我讓你嫁誰你就得嫁誰!”
秦愛琴扯著嗓門吼道:“媽,現在都什么年代了!我有自由戀愛的權利!我才十七歲,我不要嫁人!我爺爺是退休的老首長,軍功赫赫。我小叔是國家的頂尖的科研人員,我爸爸也是京市體制內小領導。
我為什么要去嫁給你老家的農村的二婚男?媽,你是不是瘋了?你如果真的想要錢,你送我回去,就算我爸不愿意給你,小叔和爺爺也一定愿意給你的!”
崔桂花可沒那么傻。
現在要是把秦愛琴送回去,秦家人就能搞死她,畢竟她現在已經不是秦家媳婦兒了。
而且秦文琮有的是手段。
嫁去秦家這么多年,她對秦家每個人的手段,還是有點數的。
秦文琮這人,看著是個文雅軍官,實際上,手段狠著呢。
看他處理秦臻就知道了。
連親侄子都不放過、且嚴肅對待的人,能對她這個外人心軟?
如果她把秦愛琴送回去,秦文琮如同當年送秦小葉一樣,把秦愛琴送出國,那她以后真別想拿到一個子兒。
第119章
老男人,有辦法折磨她!
崔桂花一臉“我也有苦衷”的模樣,苦口婆心勸說:
“愛琴啊。讀書那么辛苦,讀啥書呢?像你二姐,讀那么多書有啥用?家都不回了,腦子都讀壞了。
你要是考青北,我也就任由你去讀了??赡阌譀]考上青北,你拿分數,你也傷不了青北啊……
聽媽一句勸,早點嫁人生孩子。找個有錢的男人,以后下半輩子不愁了!”
秦愛琴見崔桂花軟硬不吃,開始利益誘導:
“媽,你太糊涂了。以我的家世背景,想在京市找個有錢人難嗎?只要我小叔一句話,什么樣有權有錢的婆家我找不到?。坎徽f找個大姐那樣的吧,找個向承那樣的家庭,也是沒問題的吧?你把我送去老家,嫁個暴發戶,你怎么想的呢……”
崔桂花的算盤打得精細著呢,根本不為所動。
她也知道,女兒這是知道她貪圖利益,擱這兒跟她演戲呢。
她才不上套!
崔桂花繼續勸女兒:“傻丫頭。京市那些權貴,徒有其名。而且婆家一個比一個硬氣,你嫁過去,你媽我還能有話語權啊?
而且京市年齡大點兒的男人,人家老婆都看得緊,出軌了都不離婚呢,還有孩子!年齡小點兒的,那根本不心疼人!
媽給你介紹的這個不一樣,年齡稍微大點兒,結過婚但是沒孩子,以后能把你往死了疼!”
秦愛琴都快聽吐了。
什么叫往死了疼?精神病吧!
而她一番試探,也總算明白了母親的想法。
她已經鐵了心了,她認為好的,就一定讓自己去嫁。殊不知對她而言,那是一個火坑!
當初沈子菱差點被綁回去嫁暴發戶,秦愛琴還不能感同身受。
如今被母親這樣一搞,只覺得一股冰冷浸透骨髓。
前方,仿似有個深淵在等著自己。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跑!有多遠跑多遠!
秦愛琴哭了會,擦了擦眼淚說:“媽媽,我要去上廁所。”
“讓你三表叔陪你去!”
崔桂花可是人精,女兒動動腳指頭,她就只能知道秦愛琴心里在想什么。
恰好這時候巡邏的車警也來了。
崔桂花沖著對面的男人使了使眼色,讓他押著秦愛琴去洗手間。
明面兒上送她去洗手間,實際上是把人關在洗手間呢。
秦愛琴也知道母親有這個想法,所以在這種時候提出上廁所。只要前方有靠站的地方,她就能通過廁所窗戶跳出去。
若是把她逼急了,不停她也跳。
摔死也不能被嫁給二婚老男人啊!那是對婦女的極大屈辱!
并且等秦愛琴進了洗手間,還緊緊地拉住了門。
崔桂花身旁的男人低聲問她:“姐,我瞅愛琴說得挺對的。京市那么多好人家,你隨便給她尋一個,多撈點彩禮不行嗎?干啥非要把她嫁回老家呢?”
崔桂花小聲說:“你懂個屁啊。我那丫頭精明著呢,鬼點子也比她兩個姐姐多,跟她爸一樣,滿身的傲骨,是個犟種。
京市那些門當戶對的男人,雖說能給更多??晌夷茄绢^如果鬧死鬧活,不樂意,他們也就不敢怎么樣了,畢竟都是在京圈里有頭有臉的人,誰敢大鬧?到時候我到手的彩禮錢,不得給退回去?
可老家那疙瘩的男人,就不一樣了……總有一百種方法,能讓我那姑娘把傲骨磨干凈!”
男人聽著崔桂花的分析,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崔桂花把秦愛琴嫁給老家的暴發戶,能拿十萬彩禮!
十萬塊什么概念啊?買車買房,買啥都行!
不僅如此,她還可以借此把小女兒永遠綁在身邊。
小女兒一旦在老家結婚生子,有了軟肋和牽絆,必然想跑都跑不了。秦愛琴和她離得近,必然也會給她養老!
正如同當年她用孩子綁住秦文軍一樣,讓他當年離不了婚。雖說現在離婚了,可她這些年,依靠秦家媳婦兒的身份,早已積累了不少財產。
她可不虧。
帶著秦愛琴回老家嫁人,能拿錢又能把她綁在身邊給自己養老,簡直兩全其美。
大約十分鐘后,火車靠站。
秦愛琴心道一聲“天助我也”,推開窗戶,看了眼一米多的高度,兩眼一閉跳了下去。
從高處跳下,身體摔在鵝卵石上,疼得渾身似要骨折。
她顧不得喊疼,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前跑,爬上了月臺。
這里是一個偏僻小鎮的站臺,她爬上月臺,沒看見有巡警,一路往外走。出站以后打算去報警,卻又害怕再度被崔桂花領回去……
畢竟崔桂花是她的親生母親和監護人,只要她想帶自己離開,沒人攔得住。
想到這里,她一咬牙,往站外走。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小鎮不似京市繁華,房屋破舊。
她拖著傷勢走了大概三十分鐘,才找到一個有電話的商店。
老板娘人還不錯,免費給她接了電話。她猜到這會父親一定不在家,就把電話撥去了爺爺家。
接電話的是六嬸兒,她立馬通知警方,輾轉通知了沈子菱和秦文軍。
兩人顧不上收拾,立刻買票前往后柳鎮。
……
崔桂花發現女兒不見時,已經是火車重新開動的十分鐘后。
她一錘大腿道:“壞了!一定是在后柳鎮跳窗的!趕緊的,別耽擱!下一站下車,回去找人!”
崔桂花都急死了。
到手的金疙瘩啊,可不能跑了!
她的二閨女已經跑了,大閨女不聽話也沒讓她撈上什么錢。
如今她就指著小閨女再撈一筆養老呢!這到了嘴邊的金子,可不能就這么放跑嘍!
第120章
老公,你還好嗎?
沈子菱和秦文軍找到秦愛琴的時候,小姑娘蹲在火車站附近的小賣部里,嚎啕大哭。
腳踝和胳膊已經腫了,左臉扎進了石頭皮肉裂開,傷口已經結痂,看著就疼。
沈子菱為她檢查了傷勢,先用火針封穴,簡單處理傷口,而后才說:“大哥,送醫院吧?!?
秦文軍看見女兒這副模樣的時候,整個人如同被雷劈過,似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尸體。
直到沈子菱開口說話,他才回過神,雙眼發紅,渾身顫抖,一個年過半百的大男人,竟嚎啕大哭起來。
秦愛琴都無語了,虛弱道:“爸,你別哭了,先送我去醫院吧。你再不送我去醫院,我要毀容啦?!?
秦文軍這才抬袖抹眼淚,立刻道:“好好。爸送你去醫院,送你去醫院!”
然而讓沈子菱和秦文軍沒想到的是,后柳鎮醫院,簡陋得很,醫生也不太行。
直接下診斷說要給秦愛琴截肢!
沈子菱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崔桂花帶著幾個兄弟從外面闖進來。
“姐!姐夫在那里!愛琴一定在這個醫院!”
秦文軍看見持棍而來的妻子,下意識往后一躲,要帶女兒逃離。
沈子菱卻提醒他:“大哥,愛琴的腿可要截肢了,容貌也毀了。你跑,能往哪里跑呢?”
她給秦愛琴使了個眼色。
小姑娘立刻意會,嚎啕大哭,捶腿道:“蒼天啊!我可怎么活??!從此以后我就是殘疾了嗎?我還變成了個丑八怪??!”
秦文軍聽著女兒的一聲聲哭訴,攥緊了拳頭,氣勢洶洶朝著崔桂花沖了過去,一把拎住了女人的衣領。
崔桂花被秦文軍這陣仗嚇到,隨后反應過來他一向紙老虎,冷哼一聲把臉伸過去:“秦文軍,你要做什么?你要打我不成?來啊!打我啊,打我啊!”
秦文軍高舉的手僵在半空中,始終下不去手。
沈子菱揪了一下秦愛琴。
小姑娘立刻嚎叫道:“天啊,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命怎么比里的惡毒女二號還要苦啊!我不要活啦!天啊……”
秦文軍一想到女兒癱了,毀容了,氣血上涌,一拳砸在了女人的臉上。
崔桂花被一拳打倒在地,秦文軍還不泄氣,搶過她的棍子,“砰砰”朝著她身上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