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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件事畢竟和沈子菱有關,她還是說了:“子菱,張曉軍被抓了。小叔親自帶人去的深港,把人從深港帶回京市,送去派出所,全招了。
張曉軍在深港那邊欠了一屁股債,顧眉給他打電話,說我大姐有錢,于是他背著所有人跑回來跟我大姐要錢。
我大姐為了孩子,沒有妥協,但被他灌藥威脅。那藥不是我大姐要喝的,而是他故意灌的。他說,知道那是毒藥,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沒想到是那么毒的藥……”
沈子菱聽到這里,聽出了眉目:“所以,他對那藥并不知情?所以那藥,是顧眉給的?”
秦愛琴點頭:“嗯。但警方提審了顧眉,她并不承認。而且,她說那晚并沒有見過張曉軍,說自己在開發局局長的飯局。人家也能為她作證,所以顧眉就這么全身而退。張曉軍,被抓了。”
沈子菱又問:“張曉軍叔叔那邊,沒有周旋?”
“親手殺死了孩子的媽,這種禽獸,他如果還想再保,我爸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要想繼續在京市混下去,安全退休,不敢得罪我們家。”
沈子菱聽到這里,對秦小珍的遭遇,并不同情。只是可憐那孩子,攤上這樣的父母。
至于顧眉,近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顧眉打給秦臻的錢,至今沒要回來不說。她還發現,自己名下的資產,已經被秦臻私底下洗了一遍,轉到了成蘭的賬戶。
她的資金鏈斷了,工地停工。又被迫跌價、虧本,賣給了向承。
現在她那塊項目,被向承收購。所拿到的錢還沒在兜里熱乎,就被銀行給劃走。
她不僅丟失了項目,算上利息,還倒貼,欠了幾十個。
本來按照啃德雞店面從前的收入,顧眉想要還清這筆錢,也就是幾個月的事兒。
可最近,顧眉的啃德雞店面附近,不僅開了向承的麥德勞,還有秦臻成蘭開的麥當雞、德克雞……
這幾家店,完全復刻了顧眉店里的菜品,賣得還便宜,將她的營業額,瓜分得所剩無幾。
因為顧眉死拖著不離婚,秦臻干脆帶著成蘭住進了自己家里。成蘭生了,秦臻不僅經常帶著孩子在院兒里溜達,還時常帶去店里。
店面和啃德雞面對面,顧眉上下班,經常看見秦臻和成蘭母子“一家人”其樂融融。
顧眉終于忍無可忍,同意離婚。沒幾天,啃德雞的店主也變了人。
顧眉突然就人間蒸發,消失了。
*
1989年,元旦節后的第三天,下午四點左右,沈子菱和祁永朝結束完所有考試后,推著擱在教室的行李,打了一輛車就往火車站奔。
他倆是唯一報名去杞縣的學生,火車訂的是晚上六點鐘。
他們若再不抓緊,遇上晚高峰的大塞車,恐怕趕不上火車。學生大部隊,也不會專程停下來等他們。
兩人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最后一刻沖進車站,沖上了車。
剛坐下,就聽對座的學長喊她:“沈子菱?你怎么也來了,你不是大一新生嗎?”
說話的人正是臨床醫學的劉大霖,也是之前非要拉沈子菱進攝影社的那位男同學。
沈子菱解釋說:“規則也沒限制不讓大一新生報名。”
劉大霖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嗤笑說:“看不出來啊,你家里也有關系。人家唐婉清那是家里有關系,不用通過考核,也能來參加這次義診比賽。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們攝影社給的稿費呢,感情背后也有人……”
沈子菱皺眉,解釋說:“我是靠考核拿到的名額,不要拿我和走后門的比較。”
劉大霖笑道:“我開個玩笑,你別這么認真啊。這次義診,吃力不討好的。你們來報名的女生,不都是為了看那個軍研所的天才嗎?你們這群女人,真是異想天開,看一眼能咋滴?看一眼,人家天才就能看上你們啊?
一個唐婉清,一個你。你倆長得這么好,在京市,想找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何苦自討沒趣。”
沈子菱厲聲打斷他:“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對什么天才,不感興趣。我來義診,是為了拿名次,得到進導師實驗室的名額。”
劉大霖聽了這話,笑得更大聲了:“你找借口也稍微找靠譜點的啊。這次義診的,大多都是大四或者研一的學生。
獲獎名額就三個,你想拿名次?而且你一個女生,還想進實驗室?你進去之后既不能干活兒,也不是研究生,你進去干嘛呀?”
沈子菱懶得和他廢話:“廢物當然不知道進去干嘛。”
她這話一語雙關。
祁永朝放好行李,過來挨著沈子菱坐下,低聲問:“怎么了?”
沈子菱看了一眼劉大霖,淡聲說:“沒怎么,遇到個井底之蛙。”
劉大霖一聽不樂意了,罵回去:“你說誰是井底之蛙呢?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你發什么臭脾氣?真以為長得好看,可以為所欲為呢?人家唐婉清可沒恃美傲物。”
沈子菱還沒開口回懟,祁永朝卻反諷回去:“她只是長得普通,不敢罷了。我們子菱不僅可以恃美傲物,還能恃美行兇。怎么樣?”
第136章
被隔離!前夫來了!
火車兩天兩夜,醫學院一共來了68名同學,都聚集在這節車廂。
車廂里人多嘴雜,這話很快傳到唐婉清耳朵里。
唐婉清在臥鋪車廂,不僅有單獨的床、餐桌,還有門隔開,相當于是火車的一個小包間了。
她正在吃東西,聽見來找她的女同學說了此事。
唐婉清表面上沒有計較,實際上,睚眥必報。
火車抵達杞縣,沈子菱祁永朝跟隨大部隊去火車站外面集合。
寒冬天,外頭沒暖氣,冷風就像刀子割肉。
帶隊的老師點名后,宣布說:“接下來,我要分配義診的分布名單。一共六十八人,需要分配去十二個點位。其中,有兩個點位是在杞縣外面。
當然了,因為這兩個點位條件艱苦,如果是從這兩個點位脫穎而出的同學,評委老師是會額外加分的!”
下面同學竊竊私語:
“啊,我聽說那兩個點位不僅不在杞縣,還在杞縣下頭的鎮上,條件很艱苦的……”
“我不要去。據說鳥不拉屎的地兒。”
“得多倒霉,才能分配去那種地兒啊?”
“我不去,分配了我也不去。能下定決心來這里,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不要去那種地方……”
女孩們都不愿意去條件艱苦的地方。
條件艱苦等于落后,落后等于不安全。他們是來義診的,不是來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中的。
能考上協合醫學院的,要么是學習上的天才,要么就是家庭條件不錯的。無論是哪種,都很惜命。
老師先把縣城里的分配名單宣讀完畢,最后才宣布了沈子菱祁永朝的名字。
他倆居然被分配到了條件環境最差的那個點位。
同樣被分配到這里的幾位女同學,都紛紛表示不去,就算放棄這次機會,也不去了!
老師皺眉:“你們想好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你們之后想再要這種機會,可就難了!”
女同學們堅定道:
“想好了。不去!”
“我也不去!”
沈子菱祁永朝的點位,分配了6個同學,一共就有三名同學不去。
老師問他們:“沈子菱、祁永朝、鄧旻!這個點位就剩你們三個人,你們愿不愿意去?如果愿意,那你們的考核積分,拿2.5倍!”
沈子菱點頭:“去,當然去。”
祁永朝也沒意見:“嗯。去。”
他倆都是從條件惡劣的地方走出來的,只要不是餓死凍死,什么樣的艱苦條件不能忍下去?況且,還有2.5倍積分!
鄧旻是個骨架瘦小的女孩,她的聲音細若蚊吶,點頭:“老師,我去……”
三人就這樣連人帶行李被面包車拉走。
等唐婉清坐上大巴車,身旁的女孩小聲說:
“清清,沈子菱和祁永朝被發配去那種地方,真是他們活該啊。蒼南鎮的條件可艱苦嘞,我覺得吧,他們堅持不了三天就要棄權走人了!”
唐婉清沒有說話,只是冷呵了一聲。
三天?
恐怕明兒一早,她就會受不了離開吧!
唐婉清打聽過了,蒼南鎮是杞縣連接外地的交通樞紐,也是河貝省的邊界。
那里明面兒上歸屬于杞縣,其實是個三不管地帶。
那里的人不僅窮,而且刁。
他們醫學院的學生,不是第一批來杞縣做義診的。同時來的,還有全國各地的醫學院學生,以及全國各地醫院的醫生。
今年,國家動用了大量的醫療資源來杞縣,為這里的人提供免費的醫療資源,必然是有原因的。
大多醫學生都不知道是為什么,可唐婉清卻清楚。
那是因為,杞縣作為河貝的最后一個貧困落后縣,他們貧的不僅是經濟,還有思維。
這里顏色產業發達,即便國家嚴厲打擊,卻免不了那些賣女兒、賣老婆的,私下交易………從而產生了各種傳染疾病。
疾控中心嚴格控制艾滋病的傳播,免費挨家挨戶發放計生用品。為了給老百姓做體檢,甚至送米面糧油……
總之,國家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好不容易把艾滋病給控制下來。可最近半年,杞縣卻出現了一種新型病毒。
這種病毒可以通過唾液、性,以及血液傳播。感染后,會高燒不退,及時發現,可以通過抗生素控制,抵抗力好的扛過去也就好了。
軍研所還研制出了疫苗,嚴格控制住了這種疾病的傳播。
但,之前被傳染的人,落下病根。復發后,身體會起紅疹子,短時間內不僅會潰爛,還會劇痛無比。
而這類病人,全都被集中隔離在了蒼南鎮。只有經過打針治療,完全治愈不發燒后,才能從蒼南鎮返回家。
而蒼南鎮,就是沈子菱去的地方。
……
司機帶著沈子菱、祁永朝、鄧旻三人進入蒼南鎮,整整一個小時的車程,他把蒼南鎮的情況已經清楚告知了三人。
司機說:“你們三個娃娃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嘞。之前來了幾個南方的醫生,一聽說這里的情況,哭著嚷著要回去,死活不來了。”
沈子菱疑惑:“這種傳染病,叫什么?”
司機回答:“我們當地人管它叫「蘭德」。”
聽司機說的這個這個癥狀,沈子菱覺得,倒像是爺爺醫書里記載的「爛得快」。
……
到了宿舍,有位叫黎星的女醫生來接他們:“你們就是協合醫學院的學生吧,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宿舍。”
三人點頭,跟著他往里走。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間大教室。
沈子菱和鄧旻睡的床與祁永朝睡的床,也就隔了一張拉簾。
鄧旻疑惑:“黎老師,我們就這樣睡?不分男女的嗎?”
黎星解釋說:“這鎮上的旅館以及學生宿舍樓,甚至連教室,都被征用了。大家都是睡這樣的大開間,特殊時期,也就不講什么男女了。對了,你們三人分別是什么專業?給我報一下,我為你做分配。”
沈子菱說:“我是大一制藥專業的學生,但我學了很多年中醫,有就診經驗。”
祁永朝:“我擅長抓藥、配藥。”
鄧旻:“我是大四的學生,臨床醫學。”
黎星點頭:“正好缺臨床的,鄧旻,明天你跟我們出診。沈子菱也跟著一起吧,祁永朝就留在藥房,幫忙撿藥。”
三人異口同聲說了好,繼而去領東西、洗漱。
大家累了一天,雖然是睡大開間,卻也沒有覺得別扭,很快都沉沉睡過去。
……
而杞縣人民醫院的醫學實驗室內。
秦文琮剛到杞縣,還沒來得及回宿舍放行李,就被駐扎在本地的同事給請了過去。
軍研所的同事看見秦文琮,如獲至寶:“琮哥,你來了就好了。我們今天在蒼南鎮,發現了變異株。這個病毒,之前的疫苗已經不起作用了。
不僅傳具有飛沫傳播的能力,而且……在感染后十分鐘內,就會出現吐白沫、昏厥假死的現象。感染后,兩個小時后,會徹底腦死亡。”
秦文琮看了眼這支變異株,皺眉,下達嚴令:“立刻封鎖蒼南鎮,只進不出。”
“好。”
秦文琮立刻又說:“找幾個人,跟我一起去蒼南鎮,多取幾個病樣。”
第137章
秦文琮給她塞東西!
秦文琮一路往蒼南鎮趕,到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蒼南鎮臨時設立的科研點在一所廢棄的學校。
他和同事穿過一樓的集體宿舍間,穿過諸多的臨時床,一路往上走。
經過一樓集體床位時,他幾乎一眼看見了公公床位里,躺著熟睡的沈子菱。
燈光昏暗,她那張臉白皙得與這里格格不入。
秦文琮的目光沒有多做停留,跟著同事一路前行。
進入臨時科研室,詢問了當地情況后,他幾乎沒有猶豫:“走吧,去取樣本。”
同時勸他:“您要去嗎?取樣本這種事,交給其它人就好了。這個病毒感染力太強了,我怕您……”
“這是我們作為科研人員,軍人,應該做的。如果連步入前線的勇氣都沒有,又有什么資格佩戴胸前的星?”
眾人見他目光堅定,語氣堅決,便不再勸。
很快。
防疫組的同事又來報說:“不好了,我們事先儲備的口罩不夠用,打電話去縣里和市里調取資源。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縣城里市里,乃至隔壁縣市的口罩,全都一售而空……
現在上頭正在花重金尋求口罩,還沒有找到貨源。只怕我們這兩天,都用不到口罩了。
蒼南鎮是交通樞紐,加上整個杞縣的隔離人員都在這里,人口不是小基數。如果沒有口罩,以這個變異株的傳染速度,恐怕——”
接下來的話,不用她說,大家也都明白,接下來他們的形勢會有多嚴峻。
秦文琮問:“蒼南縣有無布料儲備?如果沒有,召集健康人員,用任何可以用得上的布料制作口罩。爭取,兩天內,人手一個。”
“好!”
可是這種簡易制作的口罩,未必能達到防止飛沫傳播的效果。
秦文琮帶來的口罩不多,自己留了兩個,其它的都分了下去。
做好準備工作,天還沒亮,就進入了蒼南鎮的隔離區。
翌日一大早。
沈子菱起床時,發現枕頭下有一只口罩,正要問是誰的,卻聽見黎星過來喊他們:
“今天你們不用去了。隔離區出現了變異株,很危險。你們還是學生,就不要去了。今天就留在這里,幫著做口罩吧。”
“做口罩?”鄧旻疑惑問道:“黎老師,我們為什么要做口罩?”
黎星沒有瞞他們,把當下的嚴峻情況,大概與他們講述了一遍。
緊跟著又說:
“我和你們學校老師已經通過電話了,這次義診結束,無論你們是否完成義診任務,都給你們2.5倍的積分。就是委屈你們了,軍研所負責此次防疫任務的領導,已經下了命令,整個蒼南鎮,只進不出,直到疫情結束為止。”
鄧旻看著內斂,聽了這話,卻并不害怕,甚至有些激動:“是嗎?那我聽從組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