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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寒假就要結束,今年開學時間早,從杞縣回來的義診同學大多不是京市本地人,便被迫留在了學校過年。
學校專門為義診的學生們舉辦了一次團年活動。
團年晚會上,學校宣布了義診前三名。
得知沈子菱拿了第一名,許多人表示不服氣,在晚宴上竊竊私語:
“沈子菱一個大一的學生,拿第一名?”
“你們不覺得這事兒很詭異嗎?就算他們仨都在蒼南鎮危險區,拿到了多倍系數的積分,那第一名也不該是她啊。鄧旻是學姐,而且專業又是臨床,她的積分應該更高才對。”
“不是說了第一名是貢獻祖傳藥方和治療方案的學姐嗎?按理說,這位學姐才是第一名。我還以為那學姐是鄧旻呢,沒想到她居然排在沈子菱后面。貢獻藥方的,難道是沈子菱?”
“不會吧……我怎么覺得這事兒怎么玄妙呢呢……”
晚宴廳里,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討論。
沈子菱和祁永朝鄧旻三人剛從頒獎臺下來,找了個靠窗角落的桌子吃席。
他們身后那桌,恰好就是唐婉清等人。
唐婉清的好友朱蘭蘭忍不住大聲刺道:“沈子菱,你還真好意思接這個獎項啊。那藥方和治療方案,是我們婉清給你的吧?你這個第一名,拿的光明嗎?拿的正大嗎?”
鄧旻氣得想要頂兩句,可她想到唐婉清的家底,立刻嚇得縮了縮脖子,生怕對方報復自己,讓自己沒了前途。
祁永朝拍桌而起:“能不能長點腦子?這種話你們也信?”
唐婉清看向沈子菱,聲音低柔:
“子菱,我欣賞你的外形條件,想拉你入社,便私下與你交好,想讓你拿點高系數積分,回來后你能念著我的好加入攝影社。可我沒想到,你拿著我們家祖傳的方子和治療方案獨攬功勞……”
其它同學聽見有八卦,瞬間豎起了很多,屏住了呼吸。
沈子菱沒說話,就這么冷靜地望著她。
這時候就開始鋪墊了嗎?是不是顯得太著急了一些?不是應該等新聞會么?
祁永朝譏諷說:“你有這么好心?你有這個本事,怎么不給你自己拿高積分?”
唐婉清一臉無辜嘆氣說:“我想拉她入社是一個目的。提供藥方和治療方案,最大的目的是想救人。但我家里管得嚴,父母不讓我去那種地方,所以只能麻煩子菱了……”
沈子菱對上唐婉清那雙眼睛,不急不忙道:“唐小姐,你可別一口一個子菱,我倆不熟。你要是想要點顏色,我也不介意臟了自己的手給你這沒皮的臉,上點顏色。”
第153章
抱歉,你威脅不了我
唐婉清聽見沈子菱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鄭老師不是說已經搞定她了嗎?
她怎么敢在這種場合,肆無忌憚地頂撞自己?她不怕嗎?
唐婉清迅速鎮定,直視沈子菱一雙眼睛,冷聲道:“沈子菱,我明白你暫時的虛榮心。可我勸你,還是要及時懸崖勒馬,不要一步錯,步步錯。鄭老師給你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這話的暗示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沈子菱哪兒能看不出她這是在威脅自己?
鄧旻想起鄭老師的話,嚇得扯住了沈子菱的袖子:“子菱,你別說了,我們快走吧!”
沈子菱倒是不懼唐婉清,她抓著鄧旻的手,定定地望著唐婉清,警告說:“唐婉清,你真以為自己家里有權有勢,就能只手遮天?這世界上,總是正義先勝利,也不是所有東西,都是能用錢買的。”
鄧旻聽見沈子菱這話,以為她是沖動所致,嚇得伸手要去捂她的嘴。
沈子菱卻別開臉,繼續無所畏懼道:“唐婉清,你和你家里人干的那些勾當,真當沒人知道呢?
你最好收斂一點。否則,我怕你吃不下一口胖子,就被活活撐死。
我就直接跟你說了吧,無論是我還是鄧旻的名額,都不可能賣給你。治療方案和藥方,都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有很多人能為我作證,隨便一個,就能打碎你們唐家的臉,你信嗎?”
沈子菱唇角勾起了輕蔑的笑意,看得唐婉清很不舒服。
其它旁觀看好戲的同學,也明顯感覺到沈子菱氣勢洶洶,仿佛煞有介事。
他們看向唐婉清,女孩在沈子菱的氣勢碾壓下,肉眼可見地慌了。
不等唐婉清出言反駁,沈子菱高聲截斷她的話:
“唐婉清,你現在不必解釋。你的那些齷齪心思,包括鄭老師帶著你家的錢試圖買我名額這件事,我這里都有充分的證據。新聞會當天,我會公開給所有記者媒體,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和你的家人,到底是怎樣的目無法紀!”
她的聲音如平地驚雷般清脆有力,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開。
唐婉清只覺喉嚨口干燥,想攥拳,卻發現手指發軟。
沈子菱的反應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那番如鐵錘般有力的說辭,讓唐婉清心虛。
心虛歸心虛,她干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心理素質極好。
她很快平靜下來,反駁道:
“沈子菱,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僅想占便宜,還想反過來污蔑我,毀我前程?你可真惡毒!我自認沒有得罪過你,甚至處處幫助你,你為什么這樣對我?”
“唐小姐,死鴨子都沒你嘴硬啊。”
沈子菱笑著朝她走近,停在她跟前,低聲說:
“鄭老師告訴我,如果我不聽話,我就會變成流落街頭的女瘋子。哦,那個女瘋子叫李明澄,曾經跟學校舉報過你哥哥唐天成欺負她。唐婉清,掃黑除惡,唯獨漏掉了你家是嗎?”
這里有不少學姐學長,他們都聽過李明澄的名字。
曾經臨床醫學的院花,當初李明澄舉報唐天成強J,學校還未來得及受理,她人就消失了,人間蒸發。
沈子菱突然提起,倒是讓人想到這件事。
更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唐天成居然是唐婉清的哥哥?
唐婉清下意識掃向四周,發現所有同學都盯著自己,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下臺,一巴掌朝著沈子菱甩了過去。
祁永朝眼疾手快,抬手握住唐婉清的手腕,警告說:“唐婉清,我勸你不要太囂張。怎么?被戳到了肺管子,急眼了,想打人?”
沈子菱可不慣著唐婉清,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對不起啊,你要打我,出于自保我就先下手為強了。沒想到,你這巴掌沒人幫你擋呢?”
唐婉清捂著臉氣瘋了:
“祁永朝,我勸你不要蹚渾水。你伯父是有能力,可勢力不在京市。你想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的分量夠不夠。更要看清楚,這個女人,值不值得。她可是一個被離了婚了的女人,你這么死心塌地,不怕被人恥笑么?”
四周嘩然。
同學們又是一陣唏噓。
原來沈子菱同學離過婚啊。
院長見這邊好似在吵架,走過來問:“怎么了?同學們是在討論什么?發生了什么意外嗎?”
沈子菱笑著回答:“沒有什么意外。院長,只是有人懷疑我這個第一名拿得名不正言不順,沒有實至名歸。”
院長安撫大家落坐,繼續吃飯,并且拿了話筒來,不疾不徐道:
“所有排名,都是經過了公平公正的選拔。具體積分明細,會在新聞會當天公布,感興趣的同學,都可以關注一下。
今天是讓大家來團年吃好喝好的,同學們最近在杞縣受苦了。暫時忘卻杞縣的種種,好好吃個飯!”
眾人在院長的安撫下繼續吃飯。
沈子菱和祁永朝吃飯的同時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說什么。
唐婉清望著沈子菱的方向,覺得刺眼,手里的勺子越攥越緊。
朱蘭蘭低聲問唐婉清:“婉清,那個沈子菱怎么回事啊?她這么這樣沒臉沒皮,好似治療方案和藥方,真是她給的似的。還有,唐天成是誰啊?李明澄又是誰……”
她的話音突然被唐婉清一個眼刀給壓住。
朱蘭蘭立刻閉嘴,低頭吃飯。
過了會兒,她抬頭和劉大霖對視,仿佛猜到了什么。
別人不知道,可他們卻清楚。
唐婉清并不喜歡沈子菱,怎么會突然給她藥方和治療方案?
以他們對唐婉清的了解,她也不是個圣母的人。她若真的有治療方案和藥方,那肯定也是以自己的名義,讓老師或者領導以她的名義往上遞方案。
這樣不僅能迅速把藥方和治療方案推出去,還能讓自己揚名立萬。
可唐婉清并沒有這么做,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她真的狂妄到認為有權有勢就可以只手遮天,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就能買到任何東西。
第154章
崇拜的大佬,是她老公?
晚宴結束。
沈子菱三人走出食堂大樓,鄧旻雙腿一軟,差點從樓梯上跌下去。
沈子菱手快扶了她一把。
鄧旻順勢蹲下,抱著膝蓋抽泣道:
“子菱,你為什么要去招惹她?她現在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完了!你明明可以坦蕩前途的,你為什么要去招惹她……嗚嗚嗚嗚……”
祁永朝哪里受得了這股子窩囊氣,立刻將鄧旻從地上拽起來:“哭什么哭?她唐婉清的手,還遮不住這京市,這醫學院的天!起來!”
沈子菱也蹲下身安撫她說:“放心吧。沒事兒。我剛才說那些,是為了故意激怒她。我現在,不怕她不找我事兒,就怕她不找我事兒。”
鄧旻完全不明白沈子菱在想什么,抹了抹面頰的眼淚,嗚咽道:
“子菱,你可能不知道唐婉清家里多可怕。鄭老師告訴我,之前有個考上醫學院的女孩得罪了唐家,如今在鄉下牛棚里生活著,瘋了,生了十幾個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是個畜生都能上去欺負她……太可怕了,子菱,他們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才不能讓唐婉清如愿。”沈子菱冷靜地嘆了一口氣,反問鄧旻:
“如果有機會,讓你去紀檢舉報唐婉清,為那可憐的女孩說句公道話,你愿不愿意?”
“紀檢?舉報?”
鄧旻都懵了:“我樂意說,人家樂意聽嗎?再說了,唐婉清一定有法子,讓我們無法接觸那些人。”
“你跟我去一個地方。”沈子菱握住鄧旻的手,側頭對祁永朝說:“挺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帶鄧旻去個地方。”
祁永朝顯然不放心她們,擰著眉頭說:“我和你們一起去。”
沈子菱沒有拒絕。
畢竟這次整治唐婉清,還需要祁永朝伯父的力量,沒有瞞著他的必要。
沈子菱帶著祁永朝和鄧旻一起前往佳佳旅館。
看似不起眼的小旅館,三樓卻已經被相關部門征用,有人看守。
向承和王全峰,先后向紀檢反映了唐家的情況。茲事體大,相關部門立刻成立專案組,找到沈子菱。
并且根據沈子菱所提供的有限信息,迅速找到了鄭老師嘴里提過的那個女孩。
祁永朝在門外等候。
沈子菱帶著鄧旻進了0109號房間。
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沈子菱帶著鄧旻進來,立刻起身迎接。
文組長與沈子菱握手,而后看了眼鄧旻,轉而問沈子菱:“這就是鄧旻同學吧?”
“嗯。”沈子菱點頭,跟鄧旻介紹說:“鄧旻,這是負責唐家案件的專案組的文組長。”
“專……專案組?”鄧旻嚇得手抖,牙齒都在打哆嗦。
她下意識開口問:“這是能查的嗎?怎么就成立專案組了?我們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
文組長笑著解釋說:“放心,不會,我們會派人24小時保護你們的人生安全,直至案件結束。”
鄧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個瘋女人突然從臥室里沖出來。
鄧旻嚇得尖叫,躲去沈子菱伸手。
那瘋女人沖到沙發上蹲著,抱著枕頭,嘴里念念有詞:“生娃娃,生娃娃,生個乖娃娃。”
她突然把枕頭砸出去,哭喊道:“不要生,不要生!不要生娃娃!要打針,我會打針!打!打!打死你們!”
文組長沖著兩個下屬招手,把瘋女人重新送回了房間。
沈子菱望著女孩房間的方向,對鄧旻說:“這就是鄭老師口中的那個瘋女孩。她叫李明澄,兩年前被唐婉清的哥哥侵犯,有了孩子,報警路上被擄走,從此杳無音訊。
被家人找到的時候,已經精神失常。被偏遠農村的單身漢收留,養在了牛棚里。她給單身漢生了兩個孩子,其余孩子父親不詳……”
沈子菱說到這里,喉嚨就像是刀割一樣難受。
她根本不敢深想,李明澄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她可能希望自己在一次次分娩中死去,卻又死不去,索性只能瘋了。
鄧旻張了張嘴,卻一陣啞然,嘴里到底是沒說出一句話。
好半晌,她哽咽了一下,嗓音聽起來有些克制的嘶啞:“我……能做什么?”
文組長問她:“你是否愿意做人證,指證唐婉清?”
鄧旻看了眼沈子菱,顯然還是有點害怕。
她害怕沾染上唐家,也害怕被報復,變成李明澄那樣。
可當她看見房間里傳來女孩“不要生、不要生”的聲音時,最終還是痛下決心:“我愿意。”
文組長立刻讓同事去拿文件,開始給她做筆錄,并讓她簽字。
必要時候,她會作為法庭上的證人出席。
……
文組長說:“為了你們的安全,我會派人24小時保護你們。”
沈子菱想了想,才又說:“文組長,今天我這么一發瘋,唐婉清必然也會瘋,可能會做出過激行為,對我和鄧旻除之后快。
不如讓鄧旻住去我丈夫家里。我丈夫家在大院兒里,里面住著警衛員以及其它男人,你們集中保護,也方便,我們更安全。”
“好,就這么辦。”
當天夜里,沈子菱收拾東西帶著鄧旻回了老宅。
她給鄧旻收拾了一間客房,把床鋪好說:“今晚你先在這里住下,明天我帶你出去添置一些東西。”
鄧旻先跟她去了四合院,又來到這個陸軍大院兒,一路過來都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子菱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家里,是不是比唐婉清還厲害啊?”
“我就是普通的農村女孩。”沈子菱解釋說:“這是我丈夫家。唐婉清這事兒,沒他擱后面撐腰,我還真不敢往大了捅。你放心,為了我們的名譽和前途,要想徹底鏟掉唐婉清,就得把她身后的老虎窩連根端了。”
鄧旻沒想到沈子菱這么瘋啊,居然連別人家老窩都要給端了:“……”
沈子菱丈夫,到底是什么人?
兩人正在房間內說話,院子里傳來秦文琮的聲音。
男人隔著門喊沈子菱:“子菱?”
沈子菱立刻起身出去,看見院子里站著的秦文琮,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回老宅啦?”
“我不知道,只是回來取個文件,沒想到你在。”秦文琮看見沈子菱身后的瘦弱女孩,緊著眉頭問:“這位是?”
沈子菱介紹說:“這是鄧旻,我同學。是除我之外的另外一名受害者。”
“鄧同學你好。”
鄧旻只覺自己在做夢。
天靈蓋都像是被什么給敲了一下,渾身一個激靈。
秦文琮啊!他們教學樓里掛著的那位天才啊!也是這次控制住杞縣疫癥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