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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愛琴湊過來看了看,大聲呼道:
“啊,子菱,你是慈善家嗎?居然敢出這么多錢來聘請我爸?你真不怕過陣子四個孩子一起抱著他大腿,哭著喊著讓他別跳樓呢?”
秦文軍聽見這話不樂意了。
向承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他。
秦文琮下意識坐起身,憤然反駁:“你這丫頭怎么回事?哪兒有你這樣說你爸的?我是那種人嗎?”
一歲多的小姑娘淚眼汪汪望著蹲在地上的外公,一臉認真點點頭,奶聲奶氣道:“外公,你是這種人喔!”
秦文軍:“……”
有點尷尬。
反應過來有點尷尬,他第一時間站起身,把房間里所有外人往外轟:“走了走了,沒熱鬧可看了。我不自殺了。”
紅袖章問他:“叔叔,你真沒事兒了啊?可別我們大家伙兒走了你繼續鬧啊。”
秦文軍趕人:“你們沒聽見啊,我弟媳說要給我錢,還要一口氣給三十萬!這么多錢我還想死,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啊?我是想死,但是沒瘋呢!”
紅袖章看他條理突然這么清晰,點頭:“那行吧。我們走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
招呼其它人一起往外走。
秦文軍把門拴上,回身看見女兒秦愛琴,忍不住嘀咕道:“你叫這么多人來家里干嘛?丟死人了。”
秦愛琴沖他翻白眼:“你現在知道丟人了?剛才吵著鬧著要跳樓的時候,怎么不說嫌丟人?我如果不叫人,我和紅紅能拉得住你嗎?我要是不叫人,能拖到子菱這么個大財神來嗎?”
秦文軍哼了一聲:“算了。你媽在的時候也不比今天好多少。鄰居們大概也都習慣了。”
他嘆息一聲,看向沈子菱,朝著他走過去。
“子菱,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沈子菱把筆記本和筆遞給他:
“你自己看看條款,沒問題就簽了。不過出于你有前科,幫你還了高利貸那十五萬,剩下的十五萬,我要酌情考慮是年付還是月付。這個,我需要回去跟文琮商量一下。”
秦文軍嘆息一聲:
“不用商量,你就年付,一次性打入愛琴的賬戶。我老了,腦子不中用了,不太能辨別一些所謂的賺錢陷阱。為了防止這種事再度發生,所以這錢我就不拿著了,讓愛琴幫忙存著。”
沈子菱好奇問他:“大哥,我很好奇,你每天在家里帶孩子,也從不亂花錢。到底是什么,促使你去把錢投入股市,甚至借高利貸去股市?這不像是你能干出來的事。”
說起這件事,秦文軍就羞愧得很。
頭垂得很低,不愿意開口。
秦愛琴看急眼了,拿胳膊肘倒騰了他一下:
“爸,你有什么事兒,你老實說。不要支支吾吾的,你是家里最年長的大哥,怎么有時候這么磨磨唧唧,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他現在,可不就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嗎?
秦文軍這才老實說:
“半個月前,紅紅生病,我帶她去兒科醫院看診。沒想到在醫院里遇到了顧眉帶孩子過去診療。起初我是不愿意搭理顧眉的,可是顧眉說好歹親戚一場,建議我給紅紅攢點錢,就指路讓我去股市。
第一周,我抱著嘗試的心態,往里面投了一筆錢。沒想到,我的錢直接翻了四倍!我看見錢翻了四倍,還是很謹慎,把本金取出來,只投入了賺的錢,沒想到又翻了兩番。
我發現這東西真能賺錢后,就開始把之前的本金投入了,甚至加入了自己的養老金。沒想到,自此,開始往下走跌勢!但我看他們都說,要抄底,抄底越低,后期賺的也越多。我呢,就想把之前的賺回來,但是又沒本金了啊,就去借了高利貸……”
秦愛琴都快氣暈厥了:“所以,就有了之后的事兒?我爸啊,你可真是我親爸爸啊!你到底是怎么想?你怎么會相信顧眉那個蛇蝎女人啊……她和我哥那點兒破事兒,她能恨死我們秦家了,會幫我們?”
秦文軍小聲嘟囔說:“我也沒信,所以先開始我自己投了一點錢……”
向承旁觀著,聽著愈發覺得有意思,他說:“如果我是伯父,我發現股市的錢能翻幾番,我也樂意去嘗試。顧眉只是一個指引,真正吸引他步步淪陷的,是股市給人的不甘心。”
沈子菱意識到是哪里出了問題,她點頭說:
“多少人因此傾家蕩產,血本無歸。但依舊有人一波波往上沖,因為什么?因為人人都覺得自己是意外,人人都覺得自己能成為股市里那個暴富者。”
沈子菱在股市里賺了錢,但她從不敢說自己是例外。
她最初砸進股市的錢,也不是自己的,虧了不心疼。
再之后的投入,也都是股市收益,她沒有賭徒心理,輸了就輸了,無所謂。況且,如果沒有顧眉頭頂的字母劇透指引,她也不敢這么做。
沈子菱喃喃道:“這個顧眉,雖然正面不跟我們有所交鋒,但實際上,還在暗戳戳發功呢。大哥,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顧眉,也是害死小珍的人之一。當初被她做不在場證明的人,是趙啟剛。可你知道,她生的孩子,是誰的嗎?”
秦文軍疑惑:“誰?”
“她生了四個兒子,全是趙啟剛的。”
秦文軍聽到這個結果,渾身發顫:“什、什么!”
那不明擺著兩人有一腿嗎?
沈子菱又說:“她先害小珍,又差點害死你。上次我們在醫院生孩子碰見顧眉,她還對我們冷嘲熱諷,說我生仨娃,遲早會早死兩個!
她那口氣不像是詛咒,倒像是……遲早會對我的孩子們下手,所以,我真不放心把孩子徹底交給保姆。有一個人盯著孩子,我會放心些。這就是我為什么非你不可的原因。”
秦文軍此時已經緩過勁兒來,攥緊拳頭罵道:
“顧眉!是顧眉害了我女兒?子菱,看孩子這活兒我接了。我現在看紅紅一個孩子是看,看兩個三個也是看。你放心,有我在,什么壞人也進不了我的眼皮子!”
第177章
正溫存,被孩子哭聲打斷!
秦文軍聽了沈子菱的話,覺得是她是非自己不可,覺得自己還很有價值。
加之,意識到顧眉才是害死自己女兒的兇手,秦文軍不僅不想死,還不敢再死。
他沉默了片刻后,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報警!舉報趙啟剛做假證!”
“沒用。”沈子菱伸手抓住秦文軍的胳膊,解釋說:“顧眉這一起案件,警方有專門的專案組在跟。之前警方就把兩人盤去了警局,懷疑他們作假證。
可他們卻辯解說,是因為做假證這件事相識。顧眉因為對趙啟剛心生感激,才和他接觸,相愛,生下了那四個孩子。”
秦文軍聽到這里,已是憤怒難當。
可他又覺得無能無力。
他沉默良久后,才問沈子菱:“弟妹,你說應該怎么辦?”
沈子菱安撫他說:
“大哥,你人善良,性子軟,不適合去做一些有沖突的事。顧眉針對我們的事,我和文琮、向承,會一直關注的,絕不會讓她如愿。
另外,我和小珍雖然不和。可她通過害死小珍,挑撥我和文琮的關系。為小珍要一個真相,也是為我自己。如果你信我和文琮,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我們會幫你處理。我們攻外。而你,負責為我們做好后勤,守護好這個家。”
秦文軍原本還有點不自信的,可聽沈子菱這么說,瞬間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好。成,就這么干!”
“去年我和文琮被困在杞縣,沒能和你們一起過年,今年你們就提前過來,我們準備一下,一起過年。”
秦文軍聽見沈子菱的話,忽覺鼻尖兒發酸。
互幫互助,各司其職,守護好這個家。
這才是家人啊!
秦愛琴送沈子菱出門,問她:“子菱,你是真替我爸還錢啊?不如,這錢算是我借的,我給你打個欠條。等我以后工作賺了錢,我還給你。”
“親戚之間,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我對你爸推心置腹,你爸才能盡心盡力幫我帶孩子,這是相互的事。你別有心理壓力,你爸吃虧了,我都不會吃虧,你放心吧。”
“子菱,顧眉害我姐,是真的嗎?”
沈子菱點頭:“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應該八九不離十了。趙啟剛和顧眉,現在就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
秦愛琴沒說話,因為現在她和父親一樣,面對很多事,無能為力。
哪怕是父親鬧自殺了,她也只能求助秦文琮和沈子菱,自己沒那個能力把他給勸下來。
處理好秦文軍的事,向承送沈子菱回家。
到家她沒急著回房間,而是先去洗漱。
推門進房,秦文琮已經睡了。
三個孩子躺在同一張定制嬰兒床里,正呼呼大睡。
孩子抽動翻了個身,秦文琮幾乎是條件反射坐起身,用手去拍了拍孩子。
他安撫好孩子,抬眼與沈子菱隔著黑暗對視。
兩人默契地都沒說話。
沈子菱上床擠進被窩,低聲問他:“孩子翻個身,你就條件反射醒了。以往夜里,你都是這樣?”
秦文琮也躺回被窩,伸手給她捏了捏被子:“不然,你如何能睡得安穩?你白天要讀書,要科研,需要一個好的精神狀態。若是睡眠被打斷,腦子渾濁,如何去做科研項目?”
沈子菱抱緊他,頭枕著他的胸口,低聲問:“老公,謝謝你。不過,我這樣不顧家,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不好?”
秦文琮反問:“你何時不顧家?”
沈子菱說:“嗯……不給孩子喂奶,當甩手干部,不帶孩子。”
秦文琮沉默了一陣,又反問:“大多男人都是如此。可是,你看有人斥責男人不顧家嗎?哪怕成日不回家,也不妨礙他們能撈得一個愛老婆孩子的美名。”
安慰的空話,都沒直接一段比較管用。
沈子菱恍然:“是喔。所以為什么,女人只是投入一些工作,就要遭到各種詆毀辱罵呢?”
秦文琮通過現象看本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嫉妒?又或者,害怕自己的妻子和你一樣,走出家庭,搞事業,直接損害了他們當家人的利益?
就像一條狗,只會在為自己爭取利益或利益即將被侵犯的時候,才會狂怒,大叫。”
沈子菱覺得秦文琮智慧的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不能跟人感同身受,但卻可以聰明地將自己代入到任何人的角度,從而分析總結。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沈子菱也會思考。
他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歡嗎?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聲音將沈子菱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沈子菱坦誠:“你這樣聰明的人,應該知道,和我結婚生孩子,你會付出的比我多。你為什么還會選擇我?”
秦文琮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過來了一會,才認真說:“想不出來具體的理由。如果非要有一個,那便是想到你要離開我,會很難過。想到你要成為別人的妻子,會更難過。而我為你付出這件事,我不會難過,反而是快樂。”
沈子菱沒想到他會這么說。
她當場愣住,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把臉埋進秦文琮的肩窩處。
她摸著黑,親了一下秦文琮的嘴唇,聲音聽起來甕甕地:“謝謝你,老公。”
夫妻倆不敢有太大的動靜,就連親吻也十分克制,生怕吵醒了三個孩子。
沈子菱枕著秦文琮的胳膊,低聲又又說:
“你大哥的事,是顧眉在背后做手腳。這人看著和我們不起沖突,實際上,只要有機會就不會閑著。”
這種春宵一刻,秦文琮覺得談這種人,都是對自己美好夜晚的褻瀆。
他把沈子菱翻了個身,讓女孩背對著自己。
四周靜謐得只剩下彼此紊亂的呼吸聲。
錦被之下,秦文琮的手指似有若無地在沈子菱光潔的肩頭游走,沈子菱因為身體熱,面頰潮紅,星眸半掩。
身軀微微顫抖,羞怯的愛意從喘息聲中溢出。
秦文琮正欲傾身向前,加深這繾綣時刻。
嘹亮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一室旖旎。
沈子菱身軀一僵,眼中的迷離瞬間被哭聲拉回現實。
她匆忙抬手欲將散落的發絲撩至耳后,手卻止不住地輕顫。
“別出聲。”
第178章
帶娃后,也不忘和她……
一個孩子哭起來,其它兩個也跟著哭。
此起彼伏的哭聲交織在一起,秦文琮居然讓她別管。
難道不是應該起身去抱三個孩子嗎?
兩人還保持著融合狀態。
這種事被打斷,沈子菱不會有太大的感觸,就是秦文琮……可能會有一種發泄不出的難受感。
兩人抱在一起,不過彼此都不敢有太大動靜。
激昂的情緒一時難收。
老大最先閉上嘴,老二見身旁的老大不哭了也閉了嘴。
唯獨小老三,還在嗷嗷哭著,嗓門愈發響亮。
沈子菱聽見這哭聲,心軟得一塌糊涂:“是餓了還是夢魘了?”
“大概是拉了。”秦文琮低啞著嗓音安撫,在她額間落下輕柔一吻,起身時特地為沈子菱擦了擦身子。
沈子菱也忙坐起身,用被子裹著身子,盯著秦文琮。
秦文琮來到嬰兒床邊。
三個小家伙正揮舞著小拳頭,哭得小臉通紅,涕淚橫飛。
老大老二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望著他。
小老人還在蹬腿號哭。
秦文琮抱起小老三,將孩子輕輕地扣在肩上,摸了摸鼓脹的尿布,發現的確是尿了,這才抱去一旁換尿片。
等把小公主伺候好,放回嬰兒床里。秦文琮給三個孩子分別喂奶,又往他們懷里分別塞了一只安撫玩偶,這才把他們再度哄睡,返回了床上。
沈子菱捏著被角問她:“都這樣了,我們……早點休息?”
“嗯。”
沈子菱剛縮回被窩躺下,側過身去準備睡覺,男人突然又傾身而入。
沈子菱陷入這溫熱里,沉睡入夢。
*
就快過年。
顧眉不僅張羅過年的事,終于如愿買下了一棟四合院。
合院的位置也在后海附近,里沈子菱家也就兩分鐘路程。
她給趙啟剛生了四個兒子,趙啟剛立馬就跟唐碧婷劃清了界限。
趁著年前,一家五口,搬進了剛買的合院。
京市的胡同曲折幽深,一磚一瓦印刻著歲月的脈絡。
四合院就隱匿在古韻之中,青瓦灰墻,透著舊時代的靜謐。
顧眉張羅保姆把東西搬進合院。
她從乳母手中抱過老大,望著四周低聲說:“兒子,你們不差,你們的媽媽也不差。起碼在你們出生之前,就給你們買好了資產。以后這里,可是能賣幾個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