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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士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自然明白了事件始末。
他對祁永朝的厭惡多了幾分,走到祁永朝面前,語氣冰冷地說道:
“祁先生,事實已經很清楚了,你所謂的誠意不過是一場鬧劇,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失望至極。我林某人絕不會與你這樣不擇手段的人合作。”
祁永朝的身體微微一晃,仿佛被林博士的話重重地擊中。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已經無力反駁。
沈子菱走上前,目光中帶著一絲嘲諷:“祁永朝,你費盡心機,以為能算計到所有人,卻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F在,你還有什么臉面繼續待在這里?”
祁永朝咬著牙,雙手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突然抬頭看向沈子菱和秦文琮,冷冷地說道:“敗給你們,算我大意?!?
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林博士叫?。骸暗鹊?,搶劫在港城可不是小罪,你是自首,還是我們報警?”
祁永朝的身體猛地一僵,緊扣掌心的手指又松弛張開。
“那我就去一趟警局,我倒要問問,我收一幅孩子的畫,有什么罪?!?
祁永朝有恃無恐,大步朝外走。
第228章
暗流下的抉擇
祁永朝剛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臉上換上了一副恍然大悟且頹靡的神色,看著林博士:
“先前我還納悶,為什么秦利朗會突然找上我,說能幫我拿到踏雪圖。起初,我以為他是為了錢。現在看來,不過是一早給我埋了個大坑罷了。”
他說到這里,眼白布滿紅血絲,再看沈子菱時,目光里居然多了幾分憐憫:
“子菱,我承認,我相信我病急亂投醫,相信秦利朗,是我的執念和錯誤??晌也坏貌惶嵝涯悖氵@個枕邊人,可遠比你想象的要陰險。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得告訴你一個真相。
秦利朗告訴我,一定能想辦法幫我搞到這幅畫。他母親在秦家干了這么多年,又跟秦家是親戚,我猜到他會用一些手段,但我沒想到會是搶劫這種惡劣的行徑。
我被蒙在鼓里,卻突然變成了搶劫的幕后策劃人,你不覺得這很離譜嗎?我只不過是一個給人打工的學生,我犯得著,為了老板,來港城犯罪?
秦文琮不擇手段,利用秦利朗來欺騙我。然后,自導自演了這一出戲碼,污蔑我,不僅能讓我這個曾經的情敵坐牢,還能成功說服林博士去軍研所……”
祁永朝冷笑了兩聲,聲音聽起來有些凄涼。
“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謀算!不僅除掉了情敵,還除掉事業上的競爭對手。不愧是天才,虧我從前以為,你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林博士看祁永朝的神態,不像是演出來的。
他一番憤懣發言,不像是在說胡話。
林博士看向沈子菱:“你們和這位祁先生,還有這層交情?”
沈子菱冷笑一聲:“祁永朝,你不要太抬舉自己了。你連我的朋友都算不上,怎么能算是我丈夫的情敵?”
祁永朝眼皮在發顫:“子菱,我們一起高考,一起參加科研,在快過年的時候一起去南城找西里的黃總談合作。你說,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你這是在逃避什么?”
他說完,看向秦文琮:“你就沒什么好說的嗎?還是你心虛到,壓根不敢說話,讓一個女人擋在你前面?”
秦文琮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他說:“你很聰明,可惜心術不正。若你能擺正自己的位置,興許子菱愿意接納你這個朋友,我也很高興子菱多一個朋友。
無論你如何巧舌如簧,事實都是事實,你有需要辯解的話,去和警察說吧?!?
林博士看見秦文琮坦然的態度,心里就像是被打了一針定心劑。
他也明顯有些不耐煩了,皺眉打斷還打算繼續狡辯的祁永朝:
“祁先生,你如果真的問心無愧,那就去警局走一趟。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祁永朝依舊一副正義凌然的模樣,他挺直了腰桿,依舊強硬道:
“林博士,我當然問心無愧。我只是陳述事實。我和秦利朗交易的時候,我的確不知,他會用這種下三爛手段。去警局也好,我希望警方徹查,還我一個清白。如果查出來是秦文琮他們在背后搞鬼,即便我是個沒什么能力、金錢實力的普通學生,我也一定會讓爭取權益到底,讓幕后黑手,被繩之以法!”
沒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迅速停在了別墅門口。
幾名警察神情嚴肅地走進別墅。
為首的警官目光銳利,掃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目光停留在林博士身上,開口問:“林博士,發生了什么事?”
林博士走上前,指著祁永朝陳述了事情經過。
警方把那副小孩們繪制的假畫收好,看向祁永朝:“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祁永朝跟著警方離開。
林博士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沈子菱秦文琮:“快到午餐時間了,留下一起吃飯吧。下午有個科技展,一起帶孩子去逛逛?”
秦文琮點頭:“可以。”
沈子菱卻納悶問他:“林博士,您不怕我們真的設立了局中局,把祁永朝給套了?”
林博士笑出生:“無論有沒有局中局,都不影響我進軍研所的決定了。
那個姓祁的,如果說的是真的,那他的腦子就不怎么好使。依他所言,他如果只是學生,沒有其它什么優勢和身份,顧總如果又真的看重我,怎么可能讓他過來找我?
他既有身份,又故意在我跟前那樣說,想挑撥我與你們夫妻的關系,讓我對你們夫妻的信任度降低,那這個人,不僅蠢,心眼還多。
對方公司派這樣的人來找我,可見并不重視我。又或者說,還隱瞞了我什么事,指不定會有什么坑等著我。
而秦文琮則不同,他是軍研所的技術骨干,國之利器。
這樣的人,禮賢下士,即便是對我設了什么局,那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把我騙過去給華國打工。
我女兒還小,我不敢賭。進軍研所,是我目前最保險的選擇?!?
沈子菱由衷地說道:“林博士,您能這么想,真是太好了。”
秦文琮對他伸出手:“歡迎加入,期待與您合作愉快?!?
這時,保姆小唐帶著孩子們從樓上走下來。
小景云、小凌玲和小正則像三只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圍在沈子菱和秦文琮身邊。
小景云揚起小腦袋,好奇地問道:“爸爸媽媽,剛才發生了什么事,警察叔叔們怎么把祁叔叔帶走了?”
秦文琮摸了摸小景云的頭,低聲道:“配合調查罷了?!?
剛才保姆小唐帶著孩子們在二樓目睹了全過程。
她想起之前被祁永朝買通的事,不由得心虛,低聲對林博士說:“我認為那個人說的,不無道理。雖然您選擇去大陸的軍研所,風險更低??墒恰@夫妻倆,也不能不防……”
林博士的臉突然沉下來,沒有說一句話。
午餐時。
等孩子們和客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林博士擦擦嘴,對著一起上桌吃飯的保姆小唐說:
“小唐,你來我們家工作,有五年了吧?”
小唐點頭,言語里都是居功:“從小美云斷奶開始,就是我在帶。美云現在快六歲了,快六年了?!?
林博士點頭說:“嗯。我準備帶著美云去京市定居,你就不用跟著去了。稍后呢,我會讓老章給你轉一筆錢。”
小唐身軀一震,下意識看向小美云。
小女孩沒說什么,只是低頭吃肉。
小唐趕緊挽回說:“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小美云已經習慣了我,若是突然沒了我,她可能不會習慣……”
林博士只差挑明了說:“小唐,我留你做事,是因為你聰明,懂得討好小美云。但你要知道,你能在我們家干這么多年,不是因為美云離不開你,而是因為,你有價值。
而作為一個保姆,一旦越界,那么就會失去原本的價值。”
保姆小唐明顯心虛了,知道無法挽回,便說:“我在你們家,沒功勞也有苦勞。你說辭退就辭退,那是要給我補償的,我要——”
她話沒說完,被林博士打斷:“我給你多少,你拿多少。在你決定拿家里的消息出去換外人的錢時,你就失去了和我談判的資格?!?
保姆小唐的臉頓時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
午餐結束,林博士安排車帶沈子菱一家出去看展覽。
幾個孩子在展覽廳里像撒歡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各個展區之間。
小景云和美云被一臺機器人展臺吸引,兩人圍觀在那里,盯得目不轉睛,舍不得離開。
小凌玲則和大哥正則一起坐在一旁的餐食區,美滋滋地吃著展廳里提供的炸雞。
沈子菱和保鏢負責盯著孩子們,秦文琮則與林博士在旁交談。
兩個男人一邊說話,同時還不忘用目光盯著孩子們,擔心孩子們過于跳脫,離開了大人的視線。
秦文琮和林博士的交談非常愉快,臨別之際,林博士問:“要不要,簽個合作意向書?這樣你返回京市時,才不算空手而歸,也不怕我再次被人搶走?!?
秦文琮卻說:“不用了,我們等您來京市,再簽合作。我們聊得很愉快,我相信您。”
第229章
喜提大哥大
沈子菱秦文琮帶著孩子們回到家時,三個狼崽子都睡著了。
他們把孩子放回兒童房,下樓吃秦文軍煮的夜宵。
吃夜宵時,向承接了一個電話,轉而告訴他們:“警局打來的,那邊說,祁永朝的律師已經將他帶走了,在接受調查期間,他不能離港。”
沈子菱還是不放心,問:“秦利朗指認祁永朝了嗎?”
向承點頭:“當場就指認了,但祁永朝堅決不認,堅決說這是你們的陰謀。不過,你們放心吧,秦利朗這件事,涉及社團。警方剛好以這個為借口,清掃社團勢力。這次,他們算是碰到玻璃渣滓了。
股東會在明天,開完會后,你們有什么打算?是玩兒幾天,還是回京?”
沈子菱:“回京。我在學校還有課業和實驗,不能耽擱太久,得回去做事兒?!?
秦文琮也點頭說:“我也有工作要跟所里交代,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
“好,我去給你們訂票。對了——”
向承去客廳拿了兩個包裝袋,分別遞給秦文琮和沈子菱:“來港城,這個禮物少不了,帶回去吧,方便我和三個狼崽子溝通!”
沈子菱打開包裝,里面是兩臺大哥大。
通常呈長方體,像個厚實的“大磚頭”,造型硬朗,重量足有一兩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子菱抽出頂部配備一根可伸縮的天線,信號隨著拉出增強。
上方有一塊小的單色顯示屏,能看見簡單的數字信息。下方是標準的數字按鍵,沒有多余功能鍵。
這個售價可不便宜,兩三萬一臺。
沈子菱和秦文琮雖然不差錢,可他們從沒想過要買一臺大哥大。
畢竟她經常待在學校實驗室,他們實驗室配有電話,想打電話給家里,比帶這個大家伙打電話方便。
秦文琮在所里打電話就更方便了。
可是這次出來,在路上遭遇秦利朗打劫,讓他們都意識到,這個移動通訊工具,平時可能佩戴不方便,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沈子菱拿了一臺給秦文軍:“大哥,這臺你拿著,你平時帶孩子送孩子,有什么事兒,可以及時聯系家里人?!?
秦文軍也沒客氣,畢竟考慮到孩子,他也覺得有這種移動通訊設備要方便點。
沈子菱想把另一臺拿給秦文琮,還沒開口,被秦文琮拒絕了。
他說:“不用給我。我平時在所里工作,用不上。出門即出差,這種東西,所里不讓帶。”
軍研所涉及國家機密,對這種東西有嚴格的管制。
“好,那我用這臺。”
兩日后,秦文琮一家返回京市。
初春的京市,寒意尚未完全消退,空氣中還帶著絲絲涼意。
街道兩旁的樹木已悄然抽出嫩綠的新芽,沈子菱剛回學校,就立刻被程雪蘭拉入了實驗。
她和程雪蘭連續加了一周的班,目前的實驗項目正處于關鍵階段。
數據、步驟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她和團隊成員們日夜討論方案、調整參數,力求讓實驗取得理想的成果。
秦文琮也全身心地扎進了軍研所的工作里。
兩周后,林博士處理好港城的房產資產,搬來了京市。
林博士在京市的房產離軍研所太遠,打算就近租個大一點的房子,帶院子的最好。
沈子菱干脆把自己空置的那套四合院租給了林博士,對方很喜歡這種中式園林景觀的宅子。
加上這附近醫療、商業都不錯,愉快租下。
在秦文琮的安排下,小美云去了所里的小學就讀,秦家三姐弟也在所里的幼兒園就讀。
幼兒園和小學離得不遠,晚上下學孩子們都能碰頭,并且可以一起回家。
這周末。
程雪蘭開車載著沈子菱一起回家,路上,憂心忡忡。
沈子菱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疑惑問她:“雪蘭,你怎么了?”
程雪蘭搖頭,欲言又止。
在等紅綠燈時,終于忍不住問沈子菱:“子菱,永朝因為涉及刑事案件,暫時不能離開港城,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子菱反問:“他都告訴你了?”
程雪蘭點頭:“嗯。我知道他在為顧眉做事,我雖然看不上顧眉那副嘴臉,但她確實給了祁永朝項目,和可觀的薪資。
你們和顧眉之間有什么恩怨,我不想聽。我只想知道,為什么你們的恩怨波及他,如今他被困港城,你卻能心安理得回來?”
沈子菱淡聲道:“這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
程雪蘭的手指叩緊了方向盤:“子菱。你和我,是朋友,對嗎?”
“是?!?
程雪蘭又問:“既然是,那我的男朋友,因為你們夫妻被困港城,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甚至不愿意搭把手?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這兩周還能跟我心平氣和一起工作的?”
沈子菱以為程雪蘭是明事理的,但沒想到,她沾上祁永朝的事,居然會這么糊涂。
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說:“你不止一次告訴我,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我們不能因為私交,影響了實驗合作。
況且,祁永朝身后有顧眉,他不會有事。我不告訴你,是覺得沒有必要。我和你只是朋友,而他和你是情侶。要告訴,也是他告訴你。而不是通過第三個人,不是嗎?
雪蘭。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認識祁永朝的,但他在明知道顧眉是怎樣一個人的情況下,還為她做事,你要特別思考一下他與你戀愛的用意?!?
第230章
和女主攤牌
程雪蘭面色一沉,把車停在巷子口,手指緊緊扣著方向盤。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你這話,什么意思?”
沈子菱低聲說:
“如果我知道祁永朝在蓄意接近你,我一定會出面阻止,畢竟我拿你當朋友,當成崇拜敬重的學姐,我了解祁永朝,認為他這樣的人,配不上你。從我的立場看,祁永朝這人心思太深,對你可能是利用。
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立場。但我知道時,你們已經在一起。你也是個成年人了,懂得分辨是非。我私心,也是想利用港城這件事,讓你明白祁永朝的為人。
通過這件事,你應該可以感覺到。他和你不是一類人,他是一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和你不同。你生來就長在陽光里,體面且衣食豐足。他跟我,是在潮濕里長大的。”
程雪蘭消化了一下她的話,覺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