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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小心翼翼往里看。
夜色如墨,他們僅能憑借微弱的月光勉強視物。
里面靜謐得極其詭異,黑得看不見一點月光,深處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準備吞噬靠近的人。
秦文琮和沈子菱對視一眼,這才拿手電往里照了照,確認里面安全,微微側身,示意沈子菱跟在自己身后,推開機庫門走了進去。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庫里回蕩,驚起一陣塵土。
沈子菱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緊握住秦文琮的衣角。
機庫內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各種廢棄的設備和雜物雜亂地擺放著。
借著從縫隙中透進來的月光,他們看到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里,正是覃勇。
“覃勇!”沈子菱忍不住輕聲呼喚,快步朝他走去。
覃勇聽到聲音,艱難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你們……可算來了。有人追我們,有人有槍,他們人不少,我受傷了。為了安全,我讓幾個兄弟先帶著重傷的離開了,先回去報警。”
秦文琮和沈子菱連忙蹲下身子,查看覃勇的傷勢。
只見他的左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已經將褲子浸透,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疼嗎?”沈子菱焦急地問道,一邊迅速從腰間的小包里拿出消毒藥水和繃帶。
覃勇搖頭:“起初疼,現在沒什么知覺了。”
“你忍一下。”
沈子菱為他大腿施針,封穴止血。
沈子菱手法嫻熟地為覃勇施針,纖細的銀針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精準地刺入穴位。
每一針落下,她的眉頭都微微皺起,全神貫注,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覃勇的這血如果止不住,可能撐不到回市區。
施針完畢,沈子菱松了口氣。
沈子菱開始用消毒藥水清理傷口,藥水接觸到傷口的瞬間,覃勇的身體猛地一僵,嘴唇微微顫抖,卻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沈子菱看向他:
“實在疼就喊出來,別硬撐著。我替你止住了血,但同時你的痛感也會比之前更強烈。有痛覺是好事,痛感能刺激你的求生欲。”
覃勇咬著牙,擠出一絲微笑:“我沒事,痛總比感覺不到痛要好。剛才我真覺得,自己快死了。”
第237章
一根針,撂翻罪犯!
秦文琮把手里的斧頭塞進了沈子菱手里,自己則只留了一把刀刃只有巴掌大小的軍刀。
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不敢懈怠,以防不測。
他不時回頭看向沈子菱和覃勇,眼中滿是關切與擔憂。
就在沈子菱準備為覃勇包扎傷口時,機庫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秦文琮立刻繃緊了神經,示意沈子菱和覃勇不要出聲,自己則輕手輕腳地朝著門口移動。
他從地上拾起一根鐵棍,一手攥刀,一手攥鐵棍。
腳步聲越來越近,秦文琮的心跳也愈發急促。
他貓著腰,藏在門后,眼睛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口,秦文琮毫不猶豫地舉起鐵棍,發起攻擊。
秦文琮憑借著利落的身手,三兩下便將外面的黑影制服敲暈。
他迅速從對方身上搜出手機,在短信里看到他們還有十幾個人,正在廠房四周掃蕩。
秦文琮給其中一個叫“黑哥”的聯系人發了消息,給對方的人發了一個錯誤的方位,為他們的逃跑爭取到了一定的時間。
“得趕緊走,他們人太多了。我讓他們去了另一側,應該能有時間返回車內。不過,原路不能走,得從叢林里繞過去,回到停車點。
對方有槍,必須進入有視線遮擋的地方。樹林能做遮擋,他們想找到我們可不容易。”
秦文琮看向沈子菱和覃勇,神色凝重。
覃勇咬著牙,強忍著腿上的劇痛,點了點頭:“我還能撐得住,咱們快撤。”
沈子菱眉頭緊皺,先給林博士發了地址,把手機揣回褲兜后,扶著覃勇上了秦文琮的脊背。
三人不再遲疑,相互攙扶著,小心翼翼地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月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四周靜謐得可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動物的叫聲。
沈子菱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腦海中突然閃過女兒之前說過的話——“黑森林”。
她心中一驚,莫非女兒預言里的黑森林指的就是這里?
這個念頭讓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秦文琮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怎么了?”
沈子菱低聲說:“黑森林,會不會就是這片森林?”
秦文琮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軍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不管是不是,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走外面風險太大,對方人多勢眾,不能硬搏。”
覃勇趴在秦文琮的背上,不免也緊張起來:“什么黑森林?”
夫妻倆沉默,沒有回答。
三人在森林里艱難地前行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動了身后的敵人。
走著走著,走在前方的沈子菱突然一腳踏進水里。
前方是個水洼,樹葉落滿了這片水澤,別說是用電筒照,就是白天有太陽,也未必能分辨清楚是地面還是水。
沈子菱拿手電筒照了照四周,回頭看秦文琮:“不知道這附近是水是路,只能小心點。”
她撿了一根棍子在前方探路,走得小心翼翼。
還沒找到堅實的地面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是那群人追上來了。
秦文琮臉色一沉:“他們追來了,我們趕緊走!”
沈子菱加快了速度,總算找到了一塊硬實的路面,帶著身后兩人繼續往前行。
眼看身后的聲音越來越近,光線也越來越亮。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槍響,砰的一聲打在了不遠處。
一股火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秦文琮小腿中槍,腿一軟,背著覃勇整個人矮下去。
沈子菱折回去扶他們,對方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按理說不會這么快追上來。
可身后草叢竄出一條個頭巨大的狗,朝著秦文琮撲了過來。
秦文琮雖是軍研所的軍官,可他畢竟是將軍的兒子,從小的鍛煉的身體素質和敏銳,幾乎融進了骨子里。
他的身手,就連原本在部隊里當兵的秦臻也比不上。
加上秦文琮的身份特殊,多少間諜覬覦著他的性命,這些年,除了沈子菱月子期間,他幾乎沒有荒廢過鍛煉。
與身俱來的敏銳力,讓他下意識丟了覃勇閃身避開。
那條狗將他撲倒在地,他卻下意識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強壯的狼犬用鋒利的爪子瞬間抓爛了他的皮肉,肌肉被撕開的劇痛,也沒能讓他有半點松懈。
他翻了個身,迅速掐斷了狼犬的脖子。
后面的人追上來。
幸運的是,來的只有一高一瘦兩個男人。
不幸的是,其中一個手里有槍。
秦文琮剛解決掉狼犬,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那兩個男人就已經沖到了近前。
持槍的男人將槍口對準秦文琮,冷笑著說:“跑啊,怎么不跑了?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另一個男人拿著手電筒照了照,這一看嚇一跳:“疤哥,這是新聞上的那個秦教授?軍研所的人!”
被叫疤哥的一怔:“媽的,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這他媽的招惹的都是什么東西!”
瘦子問疤哥:“好。先給眉姐打個電話,問問怎么處理。”
“嗯。”
瘦子掏出手機給顧眉打了一通電話,對方很快接通。
顧眉在廢廠區建立了一個臨時科研基地以及倉庫,今天他們正在把病毒往其它地方轉移,沒想到就被覃勇一行人給盯上了。
好在她請的人都不是廢物,及時發現。
顧眉倒是沒想到,秦文琮也來了。
那不是正好?
明日的新聞頭條,會不會是《秦教授曝尸荒野》?
顧眉在電話那端,沉著下命令:“別留活口。你們干的事兒,也足夠吃槍子兒了。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瘦子點頭:“明白!”
他掛斷電話,沖著胖子使了個眼色。
胖子還沒扣動扳機,沈子菱抄起斧頭朝著胖子扔了過去。
瘦高個男人連忙躲避,他沒想到被自己忽略的女人,會突然丟過來一把斧頭!
秦文琮雖然身上有傷,但多年的鍛煉讓他的戰斗力不容小覷。
他起身抓住男人手腕,將槍口往后一掰。
砰砰兩聲,子彈消耗干凈,手槍落地。
他趁機撲倒,鎖喉,將持槍男人壓在身下。
然而,男人拼命掙扎,兩人在地上翻滾著,誰也不肯先放開對方。
沈子菱心急如焚,那瘦子卻朝她走過來:“媽的,低估你了!看老子不弄死你!”
瘦子手里亮出刀朝她步步逼近。
沈子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瘦子舉著刀走到近前時,沈子菱取出針,扎在了瘦子的手腕穴位處。
一根針幾乎全部插進肉里,瘦子手腕頓時失力,一股鉆心的巨疼從手腕處傳來。
“啊!”瘦子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地。
緊接著,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麻,使不上一點力氣。
第238章
黑森林,救治秦文琮
沈子菱沒有絲毫猶豫,指尖銀光一閃,兩根銀針如靈動的游蛇,精準無誤地刺進瘦子的膝眼與極泉穴。
針尾在她指尖微微震顫,似毒蜂振翅。
“就這兩根繡花針?”
瘦子不禁嗤笑出聲,為了彰顯自己的兇惡,脖頸肆意扭動,活像一只令人作嘔的毒蟾:
“待會爺用這雙手廢了你!想用兩根繡花針就想嚇住爺?你這是做什么春秋大夢呢!老子就算沒刀,一拳頭也能輕易弄死你!”
他的話音還在空氣中回蕩,就察覺到身體出現異樣。
膝蓋處仿佛被抽去了筋骨,止不住地顫抖,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迅速蔓延開來。
沈子菱根本不打算與他多費唇舌,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隨手撿起一塊青苔斑駁的巖石。
她手臂發力將石塊高舉,帶著風聲朝瘦子砸去。
石塊裹挾著凌厲的破空聲,重重地砸中瘦子耳后的翳風穴。
剎那間,骨骼碎裂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炸開。那聲音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地敲著人的神經。
瘦子的身體瞬間癱軟,如同一只煮熟的章魚,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沈子菱甩了甩因用力過猛而震麻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此時,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葉散發的腐朽氣息,一股腦地沖進她的鼻腔,令她幾欲作嘔。
沈子菱剛才針刺的兩個穴位,正是人體最為關鍵的弱點。
瘦子被針刺中后,短時間內連抬手抄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遭沈子菱這致命的石頭一擊,整個人便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躺在地上的瘦子,眼睛瞪得極大,仿佛要從眼眶中迸裂而出,腥紅的眼珠在眼眶里瘋狂轉動,那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怨毒,恨不得將沈子菱生吞活剝。
可此刻的他,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只能任由自己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沈子菱顧不上喘口氣,心急如焚地轉頭看向秦文琮那邊。
月光將秦文琮和持槍男人的影子拉得極長,相互絞纏,好似兩條扭曲的巨蟒,在地上翻滾纏斗。
秦文琮褲管上,槍傷處的鮮血正不斷暈染開來,濕潤的暗色格外觸目驚心。
沈子菱毫不猶豫地抄起地上掉落的刀,腳步急促地朝著另一名歹徒沖了過去。
刀刃閃爍著森寒的冷光,映照著她眼底的決絕與狠厲。
“噗”的一聲,輕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刀尖穩穩地沒入歹徒的肩井穴,沒入三寸。
那人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后便如同一灘軟泥般癱倒在地,松開了死死糾纏著秦文琮的手。
秦文琮用盡全身力氣,將身上癱軟的男人狠狠推開,對方如同麻袋一樣,砸在了地上。
憑借秦文琮矯健的身手,制服這樣的歹徒不在話下,可此刻他腿部中槍,子彈帶來的劇痛如同無數鋼針深扎骨髓,牽扯著整條腿的肌肉。
每挪動一下都鉆心地疼,難以發力。
那股子疼痛像是在提醒他,若是再過度用力,這條腿恐怕就要殘廢了。
這一刀刺入三寸,既能避免大量流血危及生命,又能精準地讓歹徒瞬間半癱,無法起身。
沈子菱看著倒地不起的兩名歹徒,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一絲松懈,這才察覺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夜風吹過,裹脅著絲絲寒意,令她不禁渾身戰栗。
身上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流淌的汗水還是飛濺的血液。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后立刻蹲下身,仔細檢查秦文琮的傷勢:“我說了,帶我一起來還是有用的……”
秦文琮小腿中彈,看這情形,應該是傷到了骨頭。
沈子菱此刻身處險境,根本不具備取出子彈的條件,只能依靠最傳統的中醫方法來處理傷口。
她伸手掐住秦文琮冰涼的虎口,“咔嚓”一聲,剪開了緊緊黏連著血肉的襯衫。
緊接著,她手法嫻熟地用針灸封穴,試圖止住不斷涌出的鮮血。
隨后,她拿起消毒碘伏,小心翼翼地清創,最后用棉紗布仔細地包扎好傷口。
覃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面色如紙,毫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