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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勇靠在一旁的樹干上,腿上的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落,浸濕了衣衫。
他擔心表現出難受會讓沈子菱擔心,便緊咬牙關,強忍著痛苦,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他看著沈子菱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激敬佩并存:“子菱,謝謝。”
沈子菱卻說:“別這么說,你是幫我辦事才受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覃勇嘴角微微上揚,調侃道:“我可不是為了幫你,我們是合作關系。我收你的錢,幫你做事,我這是見錢眼開。”
……
沈子菱目不轉睛地看著直升機閃爍的燈光越來越近,懸著的心慢慢落了下來。
直升機緩緩在附近降落,幾名士兵迅速帶著擔架跳下來,順利找到了他們。
醫護人員第一時間對秦文琮和覃勇進行了緊急救治,動作熟練而迅速,隨后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抬上擔架。
一名救援人員走到沈子菱身邊,輕聲說道:“你們安全了。”
這道聲音,讓所有人如釋重負。
沈子菱雖然沒有受傷,但經過這一番驚心動魄,身心俱疲,渾身酸軟,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任由救援人員將她抬上飛機。
*
另一邊,黑哥等人快要靠近叢林出口時,被警方布下的天羅地網團團圍住。
警方隊伍緊密協作,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搜索網,成功截獲了所有試圖逃離的歹徒。
“放下武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一名警察拿著擴音器,大聲喊道。
黑哥等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叢林跑,可剛邁出幾步,腿部就被警方擊中,整個人重重地摔進了一旁的水坑里。
其他手下見黑哥倒下,紛紛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
秦文琮、覃勇和沈子菱被送上救援飛機后,直接送往醫院。
醫院里。
沈子菱裹著毯子坐在手術室外,明明快入夏了,她此時卻覺得渾身冰冷。
女兒語言的黑森林,終究還是實現了。
她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指尖冰冷,緊張地將嘴唇咬出鮮血。
秦愛琴在家里加班寫劇本,凌晨點,正準備睡覺,卻突然收到秦文琮進醫院的消息,立刻趕了過來。
一過來就看見沈子菱面色慘白,如同機器一般盯著手術室。
直到沈子菱把嘴皮咬破,她才安撫說:“子菱,你別太擔心了。我小叔吉人自有天相……你放松點,嘴唇咬破了。”
沈子菱這才讓唇齒松弛,可目光卻還緊盯著手術室。
另一間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覃勇被推了出來。
他麻藥剛過,他經過沈子菱時,努力說了一聲謝謝。
覃勇被推去病房,秦文琮還沒出來。
看著一袋袋的血包被送進去,沈子菱如墜冰窟。
她會治病救人,此刻卻對秦文琮的傷勢無能為力了。
林博士買了粥遞給沈子菱:“子菱,你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里面都是最頂尖的醫生,文琮一定沒事的。”
她沒有胃口,只干干地說了一聲謝謝。
林博士嘆了一口氣。
沈子菱卻說:“林博士,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孩子還在家等你……”
林博士搖頭:“沒事,我把美云送去你家了。她這會兒,負責照顧弟弟妹妹們,應該也不需要我。”
沈子菱還想再說什么,可嗓子疼,說不出一句話。
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醫生走出來。
秦愛琴立刻推著沈子菱走上前,著急詢問:“醫生,我小叔怎么樣?”
醫生的語氣很低落:“情況不太樂觀。秦教授中彈,肩胛骨被刺穿,若不是經過緊急的消炎處理,拖了這么久,早就撐不下去了。手術是做完了,但能不能度過危險期,就看他的意志力了……”
秦文琮留在了重癥監護室里。
家屬進不去,病人出不來。
沈子菱在走廊里從凌晨坐到天亮,一宿沒合眼。
直到七點鐘,秦愛琴發現她發燒了,這才叫來醫護,強制性將她送回了病房。
沈子菱燒得渾渾噩噩,身體機制處于自保,強制讓她昏睡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當天晚上。
秦愛琴、秦小葉、向承,都坐在她的病房里。
秦文軍在家帶孩子,醫院的事,他們還沒告訴孩子。
秦小葉見她醒了,立刻安撫說:“子菱你放心,我小叔沒事兒,這是還沒醒。你給他一點時間,他這種好事兒做多了的人,不會那么輕易死的。”
沈子菱嗓子如同被刀片割開,咽口水都疼。
她困難地張了張口,問:“軍研所,院士評選的結果,出來了嗎?”
誰都沒想到,沈子菱醒來后,第一時間居然是問這個。
林博士點頭:“出來了。文琮,評上了。他的科研成果卓越,是目前最年輕的一位。”
沈子菱的心瞬間就沉到谷底。
她本來還抱著僥幸的態度,以為這次的“黑森林”可能不是女兒所說的“黑森林”。
可現在的院士評選結果,徹底讓她墜入深淵。
她給自己做過無數次心理建設,可是真到了這種時候,心臟就像被攪碎了,又被丟進了油鍋里滾炸。
覃勇剛配合警方完成了筆錄工作,并且提交了一些最近調查顧眉的證據。
覃勇告訴沈子菱:“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了,顧眉已經被控制。警方的確從我和兄弟們找到的倉庫里,找到了顧眉違規制造病毒、研藥的證據。
她男人趙啟剛因為此事也被牽連,警方查到,她違規研發病毒和藥物的資金來源,幾乎都來源于趙啟剛。現在趙啟剛已經被相關部門帶走調查了,這兩口子,估計夠嗆。”
第241章
祁永朝是黃雀?
沈子菱此刻滿心都是秦文琮的安危,覃勇的聲音在她耳中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聽起來模糊且遙遠。
她坐直了身子,忍著喉口刀割般的劇痛懇求大家:“麻煩大家,送我去
ICU看看。”
嘶啞的聲音里是不容拒絕的焦灼。
秦小葉趕忙上前,輕輕扶住她,和聲細語地勸道:“子菱,小叔這會兒在重癥監護室呢,就算你去了,也見不著他。你就安安心心在這兒養病,等你身體好了,在
ICU門口守多久都行。”
沈子菱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涌的情緒。
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她低估了自己對秦文琮的感情。
那些和秦文琮一起走過的日子,像一部老電影在她腦海里不斷放映。
這一路走來,若不是秦文琮,她哪能有今天?
她想起了那個夢。
夢里,是秦文琮和爺爺用自己的功德作為交換,給了她改變命運的契機。
她不確定那個夢是否真實,也不想追究“三千小世界”和“系統”是不是來自高緯度的神秘科技產物。
但她能確定的是,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是秦文琮幫她掙脫了秦臻和顧眉的重重迫害,是秦文琮讓她有機會踏入高考考場,開啟新的人生。
向承也說:“小葉說得對,你現在這個身體,別等到老秦從ICU出來,你就先倒下了。孩子們還不知道你們倆的事兒了,都當是你們出差了。如果你身體再不好起來,孩子們若是發現了,不知道多擔心你。”
秦愛琴點頭:“是啊子菱。那三個狼崽子,比一般小孩早熟早慧,他們若是知道你倆受傷,指不定得操心成什么樣。”
沈子菱聞言,緩緩躺回床上。
秦愛琴給她遞來消炎藥,藥物在體內進行作用,她在渾渾噩噩中睡去。
她在一片混沌中,滿心期許著,一覺醒來就能聽到好消息。
然而一天、兩天過去。
她數次從睡夢中驚醒,可秦文琮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程雪蘭前來探望,坐在床邊,一邊細致地削著蘋果,一邊語重心長地勸道:“子菱,不管秦教授現在情況怎樣,你都得好好生活,你這樣憂心忡忡,也解決不了問題。”
沈子菱坐起身,伸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程雪蘭,說道:“這是覃勇之前調查顧眉的記錄,上面記著顧眉和祁永朝見面的時間、地點,還有他們每次待在一起的時長。
本來我打算出事前就給你,讓你按上面的時間規律,自己去那棟別墅親眼看他們見面。可還沒來得及,我們就出了事,顧眉也被抓了。”
程雪蘭接過筆記本,一頁頁翻看著,神色平靜得有些異常。
沈子菱接著說:“我記得你之前說,祁永朝已經為了你離開顧眉。可不管他們見面是為了什么,他這么做,對你都是一種欺騙。”
程雪蘭聽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說道:“時間都對得上。”
沈子菱滿臉疑惑,不解地看著她。
程雪蘭抬起頭,目光與沈子菱對視,解釋道:
“其實我都知道,每次他去找顧眉,我都清楚。他去了回來,都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什么時候去,什么時候回。”
沈子菱眉頭緊鎖,覺得有些奇怪。
程雪蘭笑著繼續解釋:“是這樣的,之前他向我保證過,會遠離顧眉。可顧眉一直不肯放過他。當他得知顧眉做的事可能會危害他人時,就決定留下來。
他常去見顧眉,表面是幫她做事,實際上是在給警方當臥底,而且他已經掌握了顧眉故意殺人、制造病毒危害公共安全的罪證。”
“故意殺人?”沈子菱震驚地重復道。
程雪蘭點了點頭:“對,顧眉殺的那個人,就是紅紅的母親。”
沈子菱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怎么看祁永朝都不像是在做臥底,倒像是借著警方的力量,清除自己的障礙。
她忍不住說道:“之前警方一直找不到證據,還有老警察私下調查秦小珍的案子,一查就是好幾年。我真沒想到,最后竟是祁永朝破了案……”
程雪蘭說道:“所以啊,子菱,你之前一直誤會永朝了。他是個好人,之前在香港的事,也是為了完成工作任務,取得顧眉的信任,他從沒想過要傷害你們。
從前他對你說話不好聽,那是因為他真把你當朋友,畢竟,忠言逆耳。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指望你們能和好如初,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忠言逆耳?”沈子菱覺得這個詞停在耳朵里,有些奇怪。
祁永朝說了什么話是“忠言逆耳”的?
程雪蘭從包里拿出一張請柬,遞給沈子菱,“這是我們的結婚請帖,我們要結婚了。”
沈子菱一時語塞,想說點什么勸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此刻好像確實沒什么理由去勸。
也瞬間明白了,程雪蘭為什么會說祁永朝對她說的話“忠言逆耳”。
在程雪蘭眼里,祁永朝一直在做臥底,她和覃勇之前都會他了。
他不僅不是小人,還是個英雄。
他對程雪蘭的感情是“忠心耿耿”,也是秦家的“恩人”。
這個祁永朝,到底在下什么棋?
如果祁永朝沒有挑撥過她和秦文琮的關系,那么,她可能也會認為,他是真的在當臥底。
沈子菱覺得不對勁。
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總覺得祁永朝這件事背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然,就算她此時心里滿是懷疑,也不能輕易說出口,一旦說出口,在程雪蘭眼里,她就成了那個心胸狹隘、固執己見的小人。
沈子菱扯出一絲笑容,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勉強,說道:“恭喜你啊,雪蘭,真為你高興。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都沒想到,他在背后做了這么多事。”
這一抹笑意僅僅浮于表面,根本沒到達眼底。
程雪蘭沉浸在幸福之中,以為沈子菱是真心祝福,開心地說:“是啊,我也沒想到,他默默承受了這么多。顧眉能被抓,他的功勞最大。”
沈子菱心里一陣無奈,功勞最大的覃勇這會兒還坐著輪椅、在醫院里艱難康復呢!
程雪蘭離開后,沈子菱立刻對陪護的秦愛琴說道:“愛琴,麻煩你幫我把覃勇叫過來,我有急事找他。”
秦愛琴聽得出他語氣焦急,問了一嘴:“發生什么事了?”
“你去把覃勇叫過來,就知道了。”
秦愛琴點頭:“好。”
沒過多久,覃勇坐著輪椅匆匆趕來,一進門就問道:“出什么事了?看你這么著急。”
沈子菱神色凝重,把祁永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隨后追問道:“你之前跟蹤祁永朝的時候,沒發現他和警方有聯系嗎?”
覃勇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說:“有啊,是他舍友的哥哥。每次他和舍友出去聚餐,那個警察都在。不過我一直以為是他朋友,沒放在心上。難道他一開始就發現我們在跟蹤,所以才使出這招棄車保帥?
這事兒太奇怪了,祁永朝之前那行事作風,哪像個臥底啊,分明就是顧眉的姘頭!怎么突然就成臥底了,實在讓人想不通。”
沈子菱沉思片刻,緩緩搖頭說:“他應該沒發現你的存在,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第242章
秦文琮度過1994危機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覃勇滿臉疑惑,急切地抓了抓后腦勺,腦子都成了一團漿糊。
沈子菱轉頭看向秦愛琴,眼神里滿是迫切:“愛琴,有本子和筆嗎?”
“有,給你!”秦愛琴迅速遞上紙筆。
沈子菱接過,迫不及待地開始梳理時間線。
她一邊寫,眉頭一邊越皺越緊,仿佛那些密密麻麻的時間和事件背后,藏著一個巨大的謎團。
“螳螂是顧眉,黃雀自然就是祁永朝。這個祁永朝,絕非良善,如果他真的是臥底,為什么有些重要信息沒有及時傳給警方,讓顧眉的犯罪活動持續了這么久?”
覃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他可能會跟警方說,自己也是剛知道不久。”
“嗯。”沈子菱語氣篤定,“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你在警局有朋友嗎?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
覃勇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一個小時后,覃勇匆匆回來,手里揮舞著剛打聽到的消息,氣喘吁吁地說:“打聽清楚了。那個祁永朝,之前不是突然去研究證券股票嗎?就是從那之后,他找到警察,說懷疑顧眉在制造病毒,意圖危害社會。
還說顧眉酒后失言,承認自己毒死了秦小珍。警方讓他別打草驚蛇,繼續給顧眉工作,盡可能拿到顧眉間接毒害秦小珍的證據。”
沈子菱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喃喃自語道:
“他又不傻。要是顧眉的項目做成了,他能獲得巨大利益,還會備受器重。可要是顧眉進了監獄,他的靠山倒了,這對他有什么好處呢?”
覃勇也一臉困惑,撓了撓頭說:“是啊,這到底有什么好處呢?”
沈子菱心里隱隱有了猜測,可這猜測太過驚人,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她實在不敢對覃勇說。
就在這時,護士輕輕敲了敲門,滿臉笑容地走進來,興奮地通知:“沈女士!秦教授醒了!相關科室的幾位主任都已經去會診了!我特地來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