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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麗似乎是對徐璟的回答早就已經心知肚明了,卻還是笑著勸說:“咱們徐家有好些旁支親戚,都想要看看你這孩子,怎么偏又不回來了,不是說案子結束了么。”
徐璟:“還有一些收尾工作。”
霍明麗:“這樣啊,那你一個人在國外過年,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好。”
一番母慈子孝的話結束。
當然,霍明麗也沒有在意,徐璟根本就沒有稱呼她一聲“母親”。
在徐璟回歸到徐家以后,他的人生字典里,也就再也沒有了母親這兩個字。
……
呂輕歌的考試時間要比宋韞離開M國的時間還要推遲一周。
在庭審前幾天,是呂輕歌一直在服務于徐璟。
而這一周,徐璟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服務于呂輕歌。
徐璟也見到了身為呂輕歌室友的尼亞拉和駱曉曉。
他的視線,在駱曉曉的面上停頓了幾秒,被十分敏銳的呂輕歌捕捉到了。
“你也覺得她長得眼熟,是么?”
私下里,呂輕歌問他。
徐璟:“不眼熟。”
呂輕歌哼聲。
“和前女友長相相似,怎么會不眼熟?”
徐璟的手臂攬過呂輕歌的腰身,輕輕觸了下她的面頰,“吃醋?”
呂輕歌:“才沒有。”
其實她是真沒有。
她給自己做了兩天的心理建設,統稱為四個字——享受當下。
不論將來如何,現在徐璟還是她的男朋友,他們還在一起,這樣就足夠了。
她不是故意提到戚妍,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就說出口來了。
只是,她的問題,徐璟沒有回答。
徐璟先送呂輕歌回到酒店去復習。
而他,則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剛才呂輕歌的問題……徐璟的確是和戚妍曾經交往過一段。
只是那在徐璟的認知里,甚至不算是所謂的戀愛。
自母親死后,他五感全失,記憶缺失,被判定為躁郁精神病,被送到精神病院近一年的時間。
經過長期且極端的治療后,他的味覺,觸覺等相繼恢復。
只是,有一段時間的記憶,依舊屬于缺失狀態。
最后他出來的時候,在表面看來,已經和正常人毫無區別了。
只是,他的感知力還是頓挫。
醫生建議他可以去做一些能影響到自己感覺的事情,比如說去戀愛。
醫生lucas也是根據徐璟本身的自身條件給出來的建議。
畢竟,徐璟現在失去了母親,沒有辦法從親情那里感知到些什么。
Lucas注視著坐在對面的青年。
他手里的章遲遲沒有按下去。
徐璟在進入精神病院前的一段時間,是空白的。
他受人囑托,特別要讓徐璟記起那段記憶。
即便是他這樣一個專業人士,在用了一些藥物手段后,徐璟對于那段時光,依然是處于空白狀態。。
Lucas不敢肯定,現在他放出去的,他不知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是否會對他人造成傷害。
lucas注視著徐璟精致的眉眼,“我可以同意你出院,但是你要答應我每年都來醫院做下檢查。”
那時,徐璟答應了。
……
他離開酒店,來到的地方,就是這家精神病院。
寒涼陰潮的陰雨天。
那些細密的冷風像是能順著骨頭鉆進去一樣,讓他的渾身關節都有些殘留記憶中的冷痛。
徐璟想起自己被送進來的那一年。
就是這樣的天氣。
Lucas今天上班時候,扶著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了一眼日歷,那里赫然就顯示的是提醒他該提醒徐璟過來做檢查了。
他例行給徐璟發了一條消息作為提醒。
希望徐璟可以安排一下自己的時間,到M國一趟來例行檢查。
徐璟沒回,他也并沒有當回事。
而現在,在辦公室見到徐璟的時候,lucas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是飛過來的么?”
徐璟淡笑,“是的。”
第70章
我戀愛了
lucas請他坐下,“最近感覺怎么樣了?”
徐璟:“很好。”
Lucas:“那你還做噩夢嗎?”
這是那段時間因為極端的治療手段留下的后遺癥。
徐璟會做噩夢。
可是夢醒了,又什么都記不得了。
他從沒有在現實中表露過任何有關對夢境的復述。
“沒有。”
Lucas醫生:“那你對那段時間的記憶,有恢復嗎?”
“沒有。”
這樣呆板的一問一答,毫無所獲,亦無法察覺到徐璟的精神狀態的變化。
而就在lucas醫生準備下一個問題的時候,徐璟主動說:“我戀愛了。”
這不是lucas第一次聽到徐璟說這樣的話。
他表現得始終是一個彬彬有禮且優雅的年輕人,根本不像是曾經五感全失而且暴躁的病人。
每一次,在診斷之后,lucas都告訴徐璟:“那不是戀愛。”
只是一次女方單方面投入的嘗試而已。
而這一次……
lucas問:“她是一個怎么樣的女孩子?”
“很可愛,很乖,”徐璟緩緩地陳述著,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笨拙,她也沒有談過戀愛。”
lucas問:“和她在一起,你覺得,還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嗎?”
這也是lucas在前兩次給出徐璟的問題。
是否是任務。
徐璟當時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是的。”
當然是任務。
是保證他能從精神病院出院,能讓lucas在每年一次的檢查診斷報告中注明他已經完全痊愈而給出來的任務。
這一次,徐璟沒有回答的那么快。
他過了一會兒才說:“算是,又不算是。”
lucas是一個十分有耐心的醫生:“為什么算是?”
“因為我是故意接近她的。”
是在徹底了解過她后,有目的的接近她的。
他知道用哪一種相處方式,能夠讓她喜歡讓她舒服。
lucas:“那為什么不算是?”
徐璟:“因為……我心動了。”
因為心動,所以猶豫。
lucas倒是有些驚訝。
從徐璟口中聽到“心動”這兩個字,簡直是比開創了新大陸更加驚奇的一件事了。
lucas覺得這是一個很好地現象。
只是,他并沒有從徐璟的話里判斷出“有目的的接近”那幾個字的區別。
他以為,徐璟所謂的有目的的接近,就是等同于——追求。
長達一個小時的復診中,lucas覺得這次很不錯。
徐璟提出想要在精神病院轉一轉,lucas還特別找了一個小護士帶著。
直到lucas回去去重新整理這些錄音資料的時候,他反復停下來,才發現了……
他竟有些感覺是被徐璟……帶著走的。
就是俗話說的被帶跑了。
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是在關于“戀愛”這個話題上,他多次翻看錄像,確認徐璟的動心是真的,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但是,倘若lucas醫生知道這個女孩是誰,他恐怕就不會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現象了。
……
徐璟已經深諳和這位和藹可親的精神醫生的談話之道。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徐璟在精神病院逛了一圈。
自他離開后,去年重新擴展的區域,很多地方都是重新整修過的。
帶著他的金色頭發的護士小姐不斷的轉頭去看他。
徐璟在她的眼里,是一個長相俊美舉止儒雅的年輕男人,身上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徐璟在某些建筑物前,會停下來詢問一些事。
一直到實驗樓的走廊上。
和在辦公樓懸掛介紹醫生的相框不同,這邊會懸掛著歷代院長和資助人的相框。
在其中一個相框,徐璟停下了腳步。
這個相框很新。
相框中的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看著鏡頭笑著,似是絲毫沒有任何攻擊性。
護士說:“布萊克先生去年資助了我們一棟新的實驗樓,以及將他買下的西郊的那一塊地送給了我們院。”
護士并沒有看見,徐璟在看見這幅照片的時候,一雙眼眸中幾乎是淬毒的冰冷。
徐璟重復道:“布萊克先生。”
站在徐璟身后的護士,也沒有察覺出來徐璟在說著這話的時候的冰冷語氣。
她特別又重復了一遍:“是的,是布萊克先生。”
相框里的這張臉,文質彬彬,和那個站在骯臟陰暗地獄里偽裝著救世主一樣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徐璟嘴角徐徐升起一抹笑,“看來,布萊克先生不管在哪里,都扮演者慈善者的身份啊。”
護士:“是的,布萊克先生捐贈了很多醫院。”
徐璟離開精神病院之前,問護士找了布萊克先生的聯系方式,當然,給出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他需要拉捐贈和贊助。
步出醫院,身后那籠罩在他身上的巨大陰影,緩緩的收攏了翅膀。
徐璟站在光影之下,竟然有一瞬,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是否身在真實。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鈴聲一直在他的手掌心里震動。
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輕歌。”
接通電話。
“璟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呀?我餓了。”
呂輕歌的聲線傳了過來,這樣活靈活現的聲音,將徐璟一下拉入了現實中,雙腳踩在了地面上。
徐璟聽見自己的聲音含著笑。
“想吃什么?我買回去給你做。”
呂輕歌是知道徐璟的廚藝的。
“我覺得你把我養胖了。”
徐璟正在一個蘿卜上雕花,這看的呂輕歌幾乎是心驚肉跳,生怕是那尖銳鋒利的小刀,一不小心就劃傷徐璟的手指。
徐璟將雕好的一朵蘿卜小花遞給呂輕歌,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送給你的。”
呂輕歌看著這一朵精致到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都不忍心吃掉了。
她舉著蘿卜花去找花瓶,“你說我插個花,它能活到我考試結束么?”
徐璟:“能。”
因為他每天都會用小刀新雕刻一枚,插在新的花瓶之中,讓它始終保持在最漂亮的模樣。
呂輕歌問:“璟哥,為什么你刀功這么好,廚藝這么好?”
徐璟手里的動作輕輕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