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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璟說完,沒等呂輕歌開口,就先下了車。
呂輕歌跟著他下了車。
兩人走到了山崖邊上。
這邊因為是一個斷頭路,是修葺過的,山崖邊到山路邊緣還有一段距離。
徐璟在前面,用腳踩實了地上的土地,才叫呂輕歌跟過來。
徐璟站在了這邊的一塊巨大的青石山石上。
山石很大,像是一個人的手掌。
呂輕歌:“結實嗎?”
徐璟:“結實,這是和山體一體的。”
他朝著她伸過手來。
呂輕歌搭著他的手也上了山石。
剛上來的這一秒鐘,她都覺得腿軟,好在徐璟扶著她。
她穩住聲線:“確實挺瘋的。”
如果不是今夜,和這樣一個男人,她怕一輩子都不會挑戰自己的恐高底線。
徐璟笑了。
“還有更瘋的。”
呂輕歌還沒開口,徐璟就已經朝著著深不見底的山崖大聲喊叫出聲。
“艸!”
呂輕歌:“……”
徐璟又叫了一聲:“去他媽的徐家所有人!去他媽的婚約!”
呂輕歌忽然笑了。
徐璟:“解壓,你試試。”
呂輕歌把手放在唇邊,大聲叫著:“徐璟是個混賬王八蛋!”
徐璟:“……”
呂輕歌:“確實挺解壓的。”
徐璟靠在山石另一側,舌尖抵了下后槽牙,“當面罵我?”
呂輕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是你,跟你同名同姓。”
徐璟:“……”
呂輕歌:“你不認識,是我前男友,反正你又不承認是我前男友。”
徐璟:“……”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徐璟抿了抿唇,“其實我媽……”
話音剛開,山路那邊,兩道明晃晃的遠光燈照了過來,照向平直的路面。
一輛車在距離徐璟的車輛大約有三十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陳婉淳開了車門先沖了出來,“璟哥哥!”
可車上沒人。
徐璟的眼神又漸漸地沉了下來。
呂輕歌也站直了身體。
“你剛才說什么?”
徐璟:“沒什么。”
可以放縱和傾訴的時間,已經過了。
他就又成為了那個眾人熟悉的徐璟。
呂輕歌向前走,回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眼神堅毅,似是浸了血的黑曜石。
第103章
理由
呂輕歌先從崖邊走過來。
陸夙州快步走過來,一臉嚴肅:“你這是……掉土坑里了?”
呂輕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嗯,掉進去了,又爬出來了。”
陳婉淳走到呂輕歌身邊,距離遠,差點都沒認出來跟在呂輕歌身后的這個男人。
“我璟哥哥呢?”
呂輕歌:“……”
這不是后面跟著的嗎?
陳婉淳仔細看了兩眼,“璟哥哥,你怎么……”
徐璟根本不比她好到哪兒去,尤其是臉上那一塊擦傷。
陳婉淳顫著指尖想要去觸碰徐璟的臉頰,被他給擋開了。
“沒事。”
陳婉淳:“你這是怎么弄得?”
徐璟:“掉坑里了。”
呂輕歌:“……”
陸夙州跟她解釋了一下,才知道陳婉淳也是在古董市場的。
現在這個時間點。
呂輕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三點了。
徐璟開了車門,對陳婉淳道:“上車,我送你回去。”
陳婉淳:“我給我爸爸打過電話了,說今晚在閨蜜家住,不回去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以現在陳路峰對徐璟晦暗不明的態度,絕對不可能叫他的寶貝女兒被徐璟占便宜。
陳婉淳哪能不知道父親的心思,所以就提前和好友說好了,如果陳路峰打電話的話,就說她在她家。
她是知道該如何在陳路峰面前保護徐璟的身份的。
陸夙州經過徐璟的車邊,“徐律,那你跟陳小姐慢慢商量,我們就先上車了。”
呂輕歌隨著陸夙州坐上了他的車的副駕。
呂輕歌也沒叫陸夙州立即發動車子。
“陸哥,你剛剛開車上來,太累了,現在山路太黑還不安全,我們等到天亮再走吧。”
陸夙州:“聽你的。”
他下了車,從后車廂內拿出來了兩條毯子。
現在正值秋天,山上本就冷。
呂輕歌蓋著毯子躺在靠背上,從后視鏡看,徐璟的車也仍舊停在原地,沒有開走。
她閉上了眼睛。
或許剛才跟徐璟瘋了瘋,很是疲累,現在裹著溫暖的毯子,渾身的戒備就放松下來了,困頓的睡了過去。
陸夙州沒睡。
他側頭看著呂輕歌安然的睡顏。
這一次她睡的時候,沒有蹙眉。
不像是在精神病院那一晚,眉眼間都可以看得見的是濃濃的疲倦和抹不開的愁容。
眉心舒展,是平和放松的。
只是,姿勢一樣是蜷縮著。
這是一種極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他伸過手,觸碰了一下她的蜷縮著靠著的手。
她睡熟了,沒什么反應。
她的手很小,他的大掌能完全籠罩掌心。
握了一會兒,陸夙州忽然笑了。
趁著一個女孩子睡的時候,摸她的手,他也真是夠夠的了。
他的目光,又停留在她的唇上。
唇色有些蒼白,并不那么鮮艷漂亮。
可是唇形好看。
想叫人去呵護。
他的心里就像是住了一只野獸,在橫沖直撞著,促使著他不斷地靠近再靠近。
他在幾乎觸到她的唇的那一秒,猛地收了回來。
也許……是觸到了。
也許……沒有。
他收的太快。
這一瞬間,心跳的很快,就好像是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做賊心虛的事情一樣。
陸夙州單手撐額在方向盤上緩了一會兒。
再看側躺在放平的副駕座椅上的呂輕歌進入了深度睡眠后,才打開車門出來。
他先從后備箱內找出來一個高度差不多的紙箱來,開了副駕駛的門,把呂輕歌的雙腳給抬起來,把紙箱墊在下面。
他又重新關上了副駕的門。
夜間山頂真的是很冷。
剛才沒有發覺到,或許是因為……一路上開車注意力高度集中。
現在從溫暖的車廂內出來,冷風一刮,身上的溫度被徹底帶走。
他站在公路邊,眺望著遠處黑不見底的深淵,抽了一支煙。
一支煙燃盡。
他轉頭朝著后面望了一眼。
那邊徐璟也從車上下來了。
只不過,他沒有過來,就靠在車身上抽煙。
陸夙州想了想,朝著徐璟走了過來。
經過擋風玻璃,陸夙州看見歪靠在副駕駛上的陳婉淳也睡著了。
徐璟原本閉著的眼睛,就在他接近的那一時刻,就睜開了。
他無論何時都是保持著絕對的警惕性。
陸夙州輕叩了兩下車窗玻璃。
徐璟開車門下來。
陸夙州在前面走著,徐璟跟在后面。
兩人之間隔的大約有兩米左右的距離。
一直到一塊平地,距離那兩輛車也有二十多米。
陸夙州停了下來。
他看向徐璟。
徐璟微瞇了瞇眸。
陸夙州在卷袖子。
“打一架?”
徐璟:“理由。”
陸夙州:“沒理由。”
徐璟轉頭就朝車邊走,“沒理由,不打。”
他朝前走過幾步,察覺身后人的猛然靠近,聽見拳風,扭臉側向另外一邊,避開了陸夙州的拳頭。
陸夙州:“為女人,行么?”
徐璟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指節咔咔兩聲。
“當然行。”
陸夙州其實身手并不算差。
父母重視這方面,兒時為強身健體,不管是陸夙州還是陸宇軒,都從小學散打。
不過說到底,并不專業。
而徐璟卻不同。
徐璟渾身的筋骨幾乎是在地獄里重新拆解又組裝起來的,他的所有的動作,沒有一點的花架子,招式簡潔狠厲,整個人緊繃起來像是一張弓。
陸夙州還真的是挨了一拳。
“打人不打臉啊,”陸夙州,“徐璟。”
徐璟:“我打人專打臉。”
最后,陸夙州趁徐璟不備,有那么一秒鐘,掃堂腿絆了他一腳。
兩人算是勉強扯平。
徐璟直接仰躺在地面上沒起來。
“你跟南舫交過手。”
陸夙州:“也不算是吧。”
他和南舫也是不打不相識。
陸夙州坐下來,喘著氣,單腿屈膝。
“你比他出拳快,更狠,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