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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淳降下車窗來,“徐二少,好久不見了。”
真的是……
好久不見。
呂輕歌看見徐少添,都吃了一驚。
原先那個細皮嫩肉的豪門少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紈绔草包,現在看起來壯實了不少。
尤其是皮膚……
原先皮膚絕對是一看就是家里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白皙細嫩。
現在倒是被陽光曬成了蜜色,有了點男子氣概。
不過比起站在徐少添身邊的這位……
男人身上有一種硬漢的氣質,不茍言笑。
他說:“一個星期后,我給你打電話。”
徐少添:“是!教官!”
徐少添上車后,陳婉淳壓下墨鏡,又朝著那邊望了一眼,遲遲不開車。
呂輕歌在后面彈了陳婉淳一下。
“開車了。”
陳婉淳這才抬起墨鏡,問徐少添:“那是你們訓練營的教官?”
徐少添一聽就聽出來這位陳大小姐的意思。
“你別想了,于教官都結婚四五年了,孩子都有兩個了。”
陳婉淳:“……”
她嘆了一聲:“聽見什么聲音了嗎?”
徐少添:“什么聲音?”
陳婉淳:“是我心碎的聲音。”
徐少添:“……”
呂輕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事她倒是知道。
當初徐璟拜托的,也正是這位于教官,同為C市人,也在業務往來上有些接觸。
一路上,徐少添沒說一句話。
這三年來,他受了不少苦,卻也真的是改變了很多。
徐少添來到醫院。
徐璟和徐之潤已經在等待了。
徐少添沒有跟兩位有血緣關系卻從無親情的兩位兄弟說話,只是眼神交匯了片刻,就進入了重癥監護病房內。
醫院病房走廊上。
徐璟倚在墻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
“徐少添到底還是回來了。”
徐之潤沉默良久。
“霍明麗做的事,與他無關。”
徐璟點了點頭。
“是的,可你覺得,霍明麗在臨死前想要見他最后一面,是想要告訴他什么。”
徐之潤知道徐璟的意思。
是報仇。
還是放棄仇恨。
徐之潤撩起眼皮。
“你都知道,還叫徐少添回來見霍明麗最后一面?是故意給我們制造困難的吧。”
以徐璟現在的能力,也絕對能把霍明麗的死堵的嚴嚴實實的。
“困難?一個徐少添現在還夠不上。”徐璟勾起一側唇角,露出一個桀驁的笑,“賭一把吧,我這輩子,就是愛極了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右手,卻忽然被握住了。
他低頭,是一只柔軟的手。
呂輕歌握著他的手,然后將他冰冷的指尖納在掌心里。
她笑了下。
“你會贏的。”
就像是很多年前的俄、羅、斯輪盤賭。
別人都覺得徐璟這人冷心冷情,從不會有溫情的一面,就連他的親小姨具水荷,也從來都覺得他是個捉摸不透的冷面閻王。
可呂輕歌知道。
哪個孩子會不期待母愛呢?
只是在他需要媽媽的時候,他的媽媽不要他了。
他已經過了需要母愛的年齡了。
第389章
我愛你
讓徐少添見霍明麗最后一面。
不管母親怎么樣。
是好是壞。
是奸還是惡。
都是他的母親。
這是最后一面。
不要遺憾。
也不要后悔。
徐璟看著呂輕歌的眼神。
他知道她懂他的。
他笑了一下。
這笑和剛才完全不同。
他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
“得妻如此,夫復何如。”
一旁的陳婉淳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個時候,就別撒狗糧了。”
徐之潤:“這是婚禮后遺癥,你沒聽宋韞現在說話,都改不過來文縐縐的那股味兒了。”
陳婉淳鄭重其事點頭。
“對,我都覺得他真要開啟另外一個賽道了。”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
徐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了。
時間過于長了些。
霍明麗現在的身體,也根本就不能支撐這么久。
她需要休息。
呂輕歌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她隨著徐璟走到病房門口去,推開了門。
病房內。
可以看到,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霍明麗,已經閉上了眼睛。
放在一旁的機器,也顯示為一道平直的線條了。
而另外一邊坐在椅子上的徐少添,就是保持著這樣一個坐著的姿勢,靜靜地注視著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聽見身后門響,才開口。
“她死了。”
忙出去叫醫生的陳婉淳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徐少添表現的很平靜。
他是在操辦完霍明麗的后事之后,才離開的。
葬禮也很平靜。
霍明麗生前在沒出事前,的確是有很多的朋友,可在出事之后,全都散盡了。
在醫院這兩年的時間里,除了護工之外,沒有一個人來看她。
葬禮上,也是寥寥幾人。
徐少添看著霍明麗墓碑上的照片,“她應該也不會想到,只有她生前最痛恨的人來參加她自己的葬禮吧。”
就比如說。
徐璟和徐之潤。
就算臨死前,霍明麗都沒有淡化仇恨。
她告訴徐少添。
“呂輕歌和徐璟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去鬧婚禮,找人去鬧,把呂輕歌以前的丑事都給揭露出來,把徐璟在國外blood那里面的事都說出來!當眾揭露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看到底還有沒有人覺得他們是天作之合!”
她大罵之后,又恍然頓了頓。
“你……和徐璟徐之潤……處好關系,別找他們的茬了,以后我走了,真的……就沒人給你撐腰了,你……以前被我嬌養慣了,我走了……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要學會逆來順受……”
她自己又哭又笑,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一樣。
徐少添靜靜的看著霍明麗。
她已經是回光返照了。
徐少添就這樣陪著母親,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在訓練營的這兩年,他早已學會了逆來順受,心氣早就已經磨平了。
徐少添說:“我過幾天,等到呂教官探親假結束,我會跟他一起回西北去,不用擔心我會破壞你們的婚宴。”
徐璟:“那再好不過了。”
在離開墓園的時候,徐少添臨上車前,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徐璟和呂輕歌。
“以前做過的事情,我也并不想說對不起,各自站在不同的陣營,成王敗寇,我輸了,我認。”
徐少添抿了抿唇。
“我母親的事情,這一次,還是謝謝。”
呂輕歌目送著徐少添的車離開。
“你送他去訓練營,是對的。”
最起碼,徐少添沒有和霍明麗一樣,失了人性。
……
婚宴,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來了。
提前一天,徐璟就被趕走了。
“婚禮前一天不能見面。”
呂輕歌:“……”
這是哪個年代的老黃歷了。
呂家村子那邊來了幾位年長的老婆婆,過來坐鎮的,呂輕歌買來備婚的東西,全都條條框框的圈著,必須貼在哪個方位。
陳婉淳剛開始滿臉的不相信,覺得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老神婆么。
然后等到一陣擺弄下來,她跟鐘戚戚倆人都跟在老婆婆的后面,讓貼哪兒貼哪兒。
“婆婆,你給我看看手相唄。”
“還有我。”
婆婆看著陳婉淳的手相。
“你是個福壽之人,財運不錯,有偏財運,事業上會遇貴人,也會遇小人,要在本命年的時候當心些,但是在感情上會有坎坷,這邊有,一根分叉和中止線,你會有兩段婚姻。”
陳婉淳眨了眨眼睛。
簡直了。
她能不能學啊。
呂輕歌看著陳婉淳和鐘戚戚一臉崇拜的想要拜師的模樣,也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夜,呂輕歌有點失眠。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的都沒有睡著。
她給徐璟發微信。
【睡了嗎?】
【沒有。】
【我也是。】
【睡不著。】
如果是叫顧硯白看見這種對話,一定會翻白眼。
毫無營養的對話。
呂輕歌:【我其實挺期待的。】
徐璟:【Metoo】
呂輕歌笑了。
雖然說她在幾個月前,的確是并不想要舉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