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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云英帶著他們來到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底下。
很難想象,這座與世隔絕的海島上,這所軍校里面,居然有這么高的山。
克洛伊看著面前的山峰,所以他們今天的訓練任務就是爬山嗎?
只是這座山也太陡了,他們的列隊離這座山還有些距離,克洛伊看不清上面的著力點。
就在這個時候,任云英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克洛伊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她抬起眼眸,發現對方是在看自已止咬器。
“……”
如果是換做以前,克洛伊肯定是會呲著牙挑釁的,但是現在不行,她就算再混賬,也怕任云英手里的鞭子。
于是她干脆另辟蹊徑,昂首挺胸,將自已的止咬器更加全面地展現出來,一副非常為之驕傲的樣子。
只要她自已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任云英:“……”
這個小姑娘,倒是非常特別。
想當年澤維爾入學的時候,也是帶著這樣的止咬器,但只要有人把目光落在他的止咬器上,就會被他不留余力地撲倒,狠狠揍上一頓,就連教官也不例外。
當然,當年稍顯稚嫩的澤維爾在教官身上也討不到好處,但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十分有毅力。
如果沒記錯的話,克洛伊是澤維爾的親生女兒,也不知道澤維爾那個家伙是怎么養出這么不要臉的女兒的。
想到這,任云英目光有些復雜,她最終不再看克洛伊的止咬器,而是淡淡說道:“大家跟我來?!?
她將所有人帶到了山林深處。
這里是整個山林落葉最多的地方,綠色和黃色的樹葉在地上堆的老高,一腳踩上去就會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克洛伊目光掃過這些樹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就在這個時候,任云英在前面開口道:“今天不讓你們跑五公里,你們今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躲在這個林子里,在中午之前不被我找到,并朝我開上一槍。”
說完,她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大箱子,挨個給他們發下氣彈槍。
這種槍傷害性并不強,一般都是練手用的。
“開槍時,準頭必須要夠,”任云英將一盞玻璃燈掛在自已腰間,“你們必須打碎我的玻璃燈,才能算獲勝?!?
“聽明白了嗎!”
眾人大聲回復:“聽明白了!”
克洛伊自然也明白了,她摸著手里的氣彈槍。
這次其實就是軍隊中最常見的隱蔽訓練,只是任云英多加了一個必須打準的條件而已。
克洛伊沒說話,在任云英蒙上眼睛之后,她飛速拽著旁邊的安德森往樹上跑去。
與此同時,周圍響起無數雜亂的腳步聲,全部的都是幼崽們躲避時鬧出來的聲響。
克洛伊行動起來無聲無息,這是血族的天生優勢,而她正好將這份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她就像一只貓兒一樣,悄無聲息地就爬上了樹的最頂層,隱藏在茂密的樹葉當中。
山中的樹木都長了許多年,樹枝粗壯,足夠兩個人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趴在上面躲藏。
自始至終,安德森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安安靜靜地被克洛伊拎起來,又安安靜靜地被克洛伊塞在樹葉中,肩膀上還駕著屬于克洛伊的氣彈槍。
克洛伊趴在他身邊,食指抵在唇上,發出一聲簡短的:“噓——”
安德森唇角勾了勾,隨后點頭。
他們這個位置隱蔽性絕佳,但同樣的,射擊難度也會更大。
因為這棵樹實在太高了,他們又在最頂層,從上面往下看去,只能瞧見一個移動的黑點。
任云英摘下眼罩,開始行動了。
她手里拎著長鞭,慢條斯理地走在樹林當中,時不時抬起長鞭,往一個角落狠狠甩上一鞭。
“衣服全部露在外面,這就是你的隱蔽嗎?”
“你倒是把衣服全部收起來了,但你的頭發是紅色的!紅色!這么粗一根頭發露在外面,你當我眼瞎嗎!”
“槍口都露出來了,蠢蛋?!?
“怎么,你們兩個連體嬰?堆在一起土包全部拱起來,生怕我看不見?”
任云英才睜開眼睛沒多久,就有將近幾十個人被她揪出來。
這些人身上全部都是落葉或者泥土,還有被鞭子抽到后的傷痕。
任云英控制了力道,并不會劃破他們的皮膚,但是疼痛感是實打實的。
又過了將近十多分鐘,幾乎所有人都被任云英揪了出來。
秦懷北也是,但他是因為槍打歪了才被揪出來的,差一點點。
任云英站在所有學生中央,嘴里叼著一根草:“還有誰?”
秦懷北站在她身邊,手里是學生表格。
他看了看名單,說道:“還有丹尼爾、克洛伊和安德森。”
聽到安德森的名字,任云英稍微詫異了一會,隨后忽然想起來。
哦,克洛伊的小跟班,實力似乎也很出挑,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存在感不太高。
克洛伊能堅持到最后,任云英并不意外,但那個丹尼爾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時候這么聰明了?
樹干上,克洛伊耳朵動了動,她抬起兩根手指,然后落下。
這個動作帶起一陣輕微的風,安德森感受到之后,身體緊繃起來,并扶正了氣彈槍。
克洛伊同樣蓄勢待發。
下一秒,兩人瞳孔驟縮,眼里發出輕微的紅光。
原本并不清楚的景物在他們眼中陡然變得清晰,甚至連某些人頭發上的頭皮屑都看得一清二楚。
與此同時,任云英若有所感地抬起腦袋。
下一刻,克洛伊和安德森同時按下扳機,兩顆子彈從槍管中飛速沖出,幾乎在同一時刻,刺破了任云英腰間的玻璃燈!
“咔噠!”
玻璃燈破碎的聲音分外清脆悅耳。
眾人全部愣住。
任云英微蹙起眉頭——
居然在樹上?可是她之前分明沒有聽到任何往樹干上爬的聲響。
第24章
你別過來!
計劃很順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克洛伊心情松快,她從粗大的樹枝上站起來,拍了一下安德森的肩膀,雙腿在空中晃蕩了一下,然后輕巧地跳了下來。
這棵樹很高,但是克洛伊往下跳的時候卻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落地時候也很輕巧,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算是血族的天賦。
周邊的學生抬起頭看著這棵樹,神情復雜。
好高,到底怎么爬上去的?而且就這樣跳下來,她真的不害怕嗎!
就連秦懷北都有些詫異,他落在克洛伊身上的目光格外認真。
克洛伊察覺到了,她朝著秦懷北單手比了個愛心。
秦懷北:“……”
西方人就是熱情。
在看到對方落地時的模樣后,任云英也感到了然。
原來如此。
她看向克洛伊:“以前在家里訓練過?”
克洛伊臉上帶著明媚的笑:“父親曾經對我進行過特訓?!?
其中就包括隱蔽訓練。
當時的澤維爾半點情面都不講,只要揪出克洛伊,就會罰掉她一頓午飯。
當時的幼崽正處于發育期,正是胃口大的時候,克洛伊半夜做夢都夢到自已在啃澤維爾的腦袋。
聽到這個解釋,任云英點了點頭,難得開口夸贊道:“還算不錯,射擊的準頭也還可以?!?
克洛伊挑了一下眉毛。
這是自然。
就在這個時候,安德森也從樹上跳了下來。
少年身形高挑,落地時同樣沒有聲音,對方的軍裝有些褶皺,特別是肩膀處,亂的分外明顯。
任云英目光復雜地看向他:“你也不錯?!?
安德森不卑不亢地微低下腦袋:“謝主教官夸獎。”
地上的玻璃碎片被任云英撿起來了,她觀察了一陣子,然后問道:“你們一起上的樹,一起開的槍?”
克洛伊點頭:“是啊。”
“關系倒是不錯?!比卧朴⑷绱它c評。
克洛伊轉過頭看向安德森,隨后聳了聳肩膀:“還行吧?!?
他們關系一般,但是默契不錯。
克洛伊預料到自已在那棵樹上會不太舒服,所以她特意把安德森揪過去當了自已的槍托。
任云英打量了他們一陣子,沒有說話。
當年澤維爾身邊也有這么一個小跟班,似乎是叫柯文,但是對方非常張揚,性格和安德森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血族首領入學的時候身邊會帶一個小跟班,也算是他們的傳統了。
那么現在,就只剩下一個丹尼爾了。
他到底藏在哪?
任云英怕那個蠢家伙出事,便讓大家分頭去找。
樹林很大,克洛伊身后跟著一堆眼神崇拜的血族幼崽,找人的時候正好碰到狼人族。
他們正在大聲夸贊丹尼爾,羨慕他躲到了最后,沒有一點要幫忙尋找的樣子。
克洛伊:“……”
她搖了搖頭,轉身往相反的方向過去了。
沒過多久,他們就碰上了任云英。
對方眉頭深深皺起來,明顯也在為找不到丹尼爾著急。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樹林的最深處,依舊沒有找到半點丹尼爾的痕跡。
克洛伊看著周圍雜亂的樹葉,說道:“這里有人來過,會不會是丹尼爾?”
任云英:“這么短的時間內,他能跑到這里來?而且他為什么要跑這么遠?”
克洛伊回憶了一下丹尼爾矯健的長腿:“也說不定呢,丹尼爾好像很擅長跑步?!?
入學兩天以來,就數丹尼爾跑的最多。
任云英聽出了克洛伊語氣里的嘲諷,有些無奈。
過了大概半分鐘,克洛伊聞到一股濃烈的臭味。
她皺起眉頭:“什么味道?”
任云英熟練地往鼻子里面塞著紙團:“前面草多,是學校的牧場,我們一般會把牛羊都趕到這里來吃草?!?
說到這,她頓了頓,隨后補充道:“牛羊化糞池也在這邊。”
克洛伊:“……”
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任云英貼心地拿出紙團:“需要用嗎?”
克洛伊接過來,真摯地感謝道:“謝謝主教官。”
她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地把紙團塞進止咬器,再塞到鼻子里。
頓時感覺好受多了。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化糞池邊上。
其他學生在靠近之后,瞬間一窩蜂地跑了回去,離得遠遠的。
任云英也沒有管,確實臭,但是她還得在這里找人。
一時間留在化糞池邊上的除了任云英和克洛伊之外,就只剩下了安德森。
克洛伊看著自已身邊面色平靜的少年,問道:“你不覺得臭嗎?”
安德森瞳仁幽深:“還好?!?
他以前聞到過比這還要惡臭的,甚至在那里待了一個晚上。
這點味道對他不算什么。
克洛伊不信,她眼睛瞥到任云英口袋里的紙,輕手輕腳地從里面偷了幾張出來。
任云英眉毛抽了抽,她抓住克洛伊的手腕:“……你膽子真的很大?!?
克洛伊睜著那雙大眼睛,無辜地望著她。
最后她還是成功偷到了那幾張紙,然后遞給了安德森。
他們沿著這里往旁邊圈養牛羊的地方走去。
克洛伊扭過頭看著盤旁邊顏色污濁的化糞池,突發奇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丹尼爾躲在這個里面?”
聽到這話,任云英愣住,隨后說道:“不可能?!?
怎么有學生這么傻?
克洛伊一想,也是。丹尼爾蠢歸蠢,但到底是狼人族首領,不至于做出這么跌份的事情。
三人往羊圈走去。
因此,也并沒有人發現,有一個槍頭從化糞池里冒了出來,直直地對準了任云英的方向。
下一瞬,子彈沖出,打碎了任云英腰間新掛上的玻璃燈。
接著,丹尼爾猶如一條躍龍門的鯉魚,興奮地從化糞池里跳了出來,神情癲狂:
“贏了!我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