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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過頭去,看清之后,任云英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丹尼爾身上倒是干干凈凈,應該是用了什么秘法,身上沒有任何臟污的痕跡,反而清清爽爽。
但對方從化糞池里鉆出來的一幕沖擊性太大,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克洛伊甚至沒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冒出一萬句臟話。
蠢貨,傻子,他竟然真的在化糞池里!
丹尼爾見他們神情驚愕,知道他們在擔心什么,便解釋道:
“不要害怕,我們狼人族自有本領,我雖然是在……里面,但是什么都沒有沾到,不信你們可以摸摸。”
說著,丹尼爾又往前一步。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興奮地靠近克洛伊:“我都聽到了,你居然能猜中我的心思,看不出來你還蠻厲害的,就連我的同族人都不一定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克洛伊神情驚恐——
你別過來!!!
第25章
你的哥哥憑空出現
先前克洛伊一直以為丹尼爾只是傻,但是現在看來,恐怕他原本的思維邏輯就和普通人不同。
試想一下,誰會為了區區一場訓練,就頭腦發熱跳進化糞池里去呢?
若是換作別的好勝心強的人,可能還會在跳進去之前猶豫一下。
但是看丹尼爾這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毫無心理負擔的模樣,克洛伊就知道他一定是抱著一種“老子真牛,老子天下絕無僅有的聰明”這一態度跳下去的。
怎么說呢,這種人還是蠻神奇的。
眼看丹尼爾就要朝著克洛伊走過去了,安德森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丹尼爾腳步一頓,隨后嚷嚷道:“你以為你長得高站在前面我就怕你了嗎?”
“老子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怕過誰!克洛伊,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和我挺投緣的。”
話音未落,丹尼爾就被忍無可忍的任云英拽著胳膊扔遠了。
她扔完之后還拿出紙巾擦拭了一下自已的手指,看得出來非常嫌棄。
丹尼爾很難過:“主教官,我身上真沒有……”
“我管你身上有沒有?”任云英說道,“你到底為什么要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為什么要跳到化糞池里去?”
丹尼爾看起來老大不愿意:“我原本是想著跳到湖里面去的。”
任云英:“那為什么不去跳湖?”
丹尼爾理直氣壯:“我沒找到湖泊。”
“……”
任云英放棄和丹尼爾交流,揮揮手,帶著克洛伊和后面一大群眼神詭異的幼崽回去。
前面浩浩蕩蕩一排人,只留下丹尼爾一個人在后面。
丹尼爾非常不服氣——搞什么,為什么主教官要帶頭搞孤立?
等回了原先的場地后,狼人族悠閑地躺在草地上,看見丹尼爾回來了,立刻竄起來:“老大!”
他們迫不及待地朝著丹尼爾跑過去,還沒跑近:
“嘔——”
“老大你身上什么味?你該不會去鏟屎了吧?”
丹尼爾煩躁地不行,一把撥開他們:“滾開。”
這群人快樂團聚的戲碼沒有演多久,因為任云英宣布了此次訓練的勝利者之后,便帶著他們回了原本的跑道。
克洛伊和安德森,還有丹尼爾,身為此次訓練中唯三的勝出者,成功享受到了味道正常的饅頭和粥。
剛吃進去的時候,克洛伊簡直不敢相信。
她以為第一軍校只能做出那種惡心味道的食物,沒想到原來普通的饅頭和粥也能被做的這么好吃。
克洛伊把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一時間眾人為了味道正常的饅頭和粥,更加刻苦地訓練。
就連一向散漫的狼人族都開始慢悠悠上跑道了。
克洛伊剛吃完飯,并不想立刻做劇烈的運動,便揮了揮手讓安德森頂上。
見眾血族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安德森,克洛伊瞇了瞇眼睛,抬手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說道:
“以后我要是不在,任何事情全權由安德森負責,聽明白了沒有?”
安德森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就算是被克洛伊這樣親密地摟著,他也還是低垂著眉目。
但這并非自卑懦弱的姿勢,他的脊背很直,站姿筆挺,只是神情過于平靜了。
眾血族好奇地盯著安德森看了幾秒,隨后說道:“是!”
他們無條件遵從克洛伊的命令,自然也會無條件遵從安德森的命令。
但這并不代表里面沒有刺頭。
例如亞維。
他恨安德森恨得牙癢癢,等隊列跑出一段距離之后,他就從后排跑到前排,正好是安德森的身邊。
亞維語氣挑釁:“你也就這點本事,跑得太慢了。”
聞言,安德森沒有任何惱怒的神色,只是側過眸,靜靜地看了他一會。
這目光把亞維看得心里發毛,但他仍舊強裝鎮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干什么?啞巴了?不會說話?”
安德森冷靜地收回目光,隨后猛地加快速度。
后面的血族反應慢了半拍,想起克洛伊的話,連忙跟了上去。
大家擠在一起,算是互相幫助,跑起來也容易些,除了亞維。
他被落在最后面,身邊沒有任何人,大家很快就離他遠去。
亞維在原地愣了幾秒,隨后瘋狂向前追。
但這個時候,大部隊已經向前跑了很遠了,他根本追不上去。
再加上沒有人領跑,僅憑亞維一個人,他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跑道,覺得終點遙遙無期,更加失去奔跑的斗志。
終點處,克洛伊手里拿著秒表,等到安德森帶著人回來的時候,她微一挑眉:“快了三分鐘,不錯。”
眾人長舒一口氣。
克洛伊清點了一下人數,隨后皺起眉頭:“不對,少了個人。亞維呢?”
安德森脖子上掛著毛巾,聞言頓了一下,隨后把情況和她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聽完,克洛伊抽了抽嘴角,罵道:“這個蠢貨。”
她調用血族感知,果然看到遠處的亞維猶如一條死魚,在跑道上半死不活地掙扎著,分外滑稽。
身邊還有不少其他種族的人慢慢超過他。
克洛伊覺得丟臉,冷冷道:“那就讓他長個教訓,走,我們回去。”
今天的訓練差不多結束了,現在是下午五點多,克洛伊解散隊伍,讓其他人在學校里到處逛逛。
她自已也是,趴在欄桿上,看著訓練場外面蔚藍的海水。
少女一頭黑色長發被扎的很利索,止咬器擋住下半張臉,旁人只能看見她白皙的皮膚,和一雙暗紅的眸子。
從外貌上來看,克洛伊美的很具有欺騙性。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語氣里帶著疑惑:
“克洛伊小姐?”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克洛伊稍微擰了一下眉毛,隨后轉過身去。
不遠處那人一頭燦金的頭發,眼睛是很淺的藍色,帶著一股子空透的感覺。
大概十七歲上下。
看清克洛伊的臉之后,那少年露出意外的表情:“居然真的是您。”
克洛伊被他這自說自話的模樣搞得有些煩,語氣很是不耐:“有事說事。”
少年笑了,看起來如沐春風:“不知道克洛伊小姐還記不記得,我們少時還見過一面,當時正好是我的生日宴,在下名叫埃德蒙。”
說到這,他微微笑著看向安德森:
“說起來,我還恰好是你身邊這位朋友的……哥哥。”
第26章
有事她是真扇巴掌
聽到這里,克洛伊已經隱隱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她用胳膊肘捅了安德森一下,然后明知故問:“這人你哥?”
從埃德蒙出現一直到現在,安德森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淡淡說道:“不認識。”
聞言,克洛伊靠在欄桿上,雙手抱臂看著埃德蒙:“他說不認識你。”
埃德蒙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隨后他點了點頭:“我們兄弟倆許久沒見,認不出來也正常。”
聽到這里,克洛伊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安德森五歲就被她帶走了,要說弗朗西斯家族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無非就是不在意罷了。
她覺得在這里碰到這個家伙有些晦氣,畢竟從那場生日宴會開始,克洛伊就不是很喜歡這個家伙:
“如果你只是單純來認親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這是在下逐客令。
若是換個稍微懂眼色的,估計這個時候就得走了,但埃德蒙偏不。
他非但不走,硬要賴在這里,還厚顏無恥地露出一個笑容:“雖說安德森已經認不出我了,但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是想和他多交流一下。”
說完,那雙淺藍的眸子就看向了安德森。
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
當年安德森失蹤,弗朗西斯家并沒有放在心上,左右不過是一個混血種,就算逃出弗朗西斯家族,流落在外也是落得一個“死”字,根本不可能還活著。
誰能想到他竟然走了大機緣,被始祖大人唯一的女兒撿了去呢?
現在更是跟著小小姐一同來到了第一軍校。
看起來關系匪淺。
埃德蒙越是想的深,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已的表情。
克洛伊看著站在自已面前的少年,嘁了一聲:“有人說過你笑起來很丑嗎?”
埃德蒙面色一僵:“……克洛伊小姐說的什么話?”
“人話。”克洛伊從欄桿上起來,眼神很冷,“我不管從前你和安德森是什么關系,但現在安德森是我的人,只要我想,我甚至能革除掉他弗朗西斯的姓氏,讓他名正言順地永遠歸屬于我。”
“明白我的意思嗎?”
女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古井無波,但任誰都能看到她眼底的狠色。
克洛伊不是在開玩笑,若是埃德蒙再糾纏不清,她便立刻一紙飛書傳到血族領地,把安德森的姓氏革除。
到時候重新冠在他腦袋上的姓氏,就不會是弗朗西斯這么簡單了。
血族王室的姓氏是什么來著?
埃德蒙出了一身冷汗。
他意識到,若是安德森真的完全脫離弗朗西斯家族,那他無論對弗朗西斯家族做什么,都不會受到道德上的譴責。
甚至會因為報仇雪恨這一賣點讓世人拍手叫好。
埃德蒙低下腦袋,聲音艱澀:“我明白了,打擾克洛伊小姐這么久,實在不好意思。”
克洛伊歪了歪腦袋:“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說著,她將安德森推了出去:“你跟他道歉。”
聽到這話,埃德蒙完全怔愣住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若是換作以前,他堂堂弗朗西斯家族大公子,憑什么要給一個混血種的弱者道歉!
但克洛伊的身份擺在這里,埃德蒙就算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老老實實說道:
“抱歉,之前是大哥愚鈍。”
克洛伊皺了皺眉頭:“你自稱誰大哥呢?說了安德森現在是我的人,你是他大哥,那我是什么?”
克洛伊步步緊逼,擺明是要叫埃德蒙難堪。
冷汗從他額頭上落下來,埃德蒙咬緊牙關,露出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容:“說錯話了,安德森先生,先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還請見諒。”
安德森微垂著眸子,半晌才說道:“無事,你走吧。”
埃德蒙直起身子,最后朝著克洛伊笑了一下,這才離開。
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克洛伊無趣地嘁了聲,同時說道:“你就這么讓他走了?”
安德森收回目光,看向克洛伊:“那小小姐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克洛伊仔細想了想,嘴角露出個興奮的笑容:“你現在是我的人,埃德蒙不敢動你,你完全可以借著我的名號,找個機會把他給做掉,沒人敢責怪你。”
話音落下,安德森卻沒有聲了。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話,克洛伊頗有些不爽:“怎么不說話?”
安德森看著她,認真道:“我只是覺得小小姐殺性過大,不太妥當。”
不太妥當?
克洛伊抬手扶了一下止咬器,說道:“你這人,未免太無趣了些。”
說完,不等身旁的安德森有其他表示,便率先走了出去。
克洛伊并不理解安德森的想法。
多好的機會啊,能把昔日欺負自已的人踩在腳底下,看著對方痛苦又不甘的,神情扭曲的臉,安德森怎么就不心動呢?
克洛伊覺得他未免太過于善良,倒顯得她是個薄情冷性,心狠手辣之人了。
沒意思,真的沒意思。
她沒有再回頭,自然也就沒有看見,在她的身后,從安德森那雙翠綠的眸子里一閃而過的暗芒。
……
接連幾天過去,這群一年級新生不是在跑步就是在訓練,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一個個精神萎靡,只有在上跑道的時候,能勉強提起一點勁頭。
但是這樣高強度的訓練還是有些用處的,比如血族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公子,現在再也不會跑著跑著就開始罵娘了。
罵人和哭泣都沒有用,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跑步的時候快一點,再快一點,這樣才能有柔軟的床睡,有美味的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