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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人說今年擂臺賽難度加大了很多,不知會變成怎樣?!?
“這可是盟主舉辦的金秋盟約!高手云集也不奇怪。身手一般的只能看個熱鬧?!?
“哎哎,看那邊!擂臺里怎么放進了兩只黑熊!那不是會吃人的野獸嗎?”
周圍看客的目光一齊集中到擂臺中央,有兩人高,面露兇光的黑熊嘶吼著在擂臺內打轉。
兩個巨大的體型已占去擂臺的四分之一,若兩熊跑動間不慎碰到鐵鎖上尖針,黑熊便會狂躁地揮動利爪,在擂臺地面撕開一道道深溝般的裂縫。
眾人瞠目結舌。
連景聲頭戴玉冠,在高座上端正道,“往年金秋盟約兩兩對戰(zhàn),好斗者數(shù)不勝數(shù),更有甚者刻意尋仇,以至死傷無數(shù)。本盟主痛定思痛,思來想去,還是覺著該讓大家速戰(zhàn)速決?!?
“如大家所見,擂臺內有兩只野性難馴的兇獸。一次可進入二十人,半個時辰內擂臺內唯一留下的人,為勝者?!?
他一笑,“諸位有異議嗎?”
各派面露難色,又覬覦連景聲給出的好處而不敢說話。
限時的多人擂臺賽,臺中還有兩只兇獸。
這難道不是更加殘忍,死傷更加嚴重嗎?
青黛坐在臺下,暗嗤。
連景聲這是裝都懶得裝了。
“好了?!边B景聲鼓掌,“金秋盟約從不強迫各位參賽,有心者可自覺進入擂臺?!?
李游春坐在他左下方,明顯在出神。
“哼。”對自已身手自信的一個彪形大漢,雙手握著大斧跳入擂臺,“等老子把這兩頭畜生砍死了,盟主可別找老子麻煩?!?
連景聲溫和道,“自然不會。相反,英雄值千金?!?
“殺一只,賞金千兩?!?
此言一出,本來還在猶豫的人三三兩兩跳進擂臺。
連景聲頭一轉,目光落到下面被侍衛(wèi)看住的阿土和青黛。
青黛也不演了,直接朝他翻了個白眼,拉著阿土跳上擂臺。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13
兩人一進擂臺,鐵制長槍迎面掃過。
小辮上鈴鐺快速閃動,阿土剛抓住槍柄,身后有數(shù)根銀針一齊飛出,直朝兩人而來!
果然,在高手云集的一籠之內,驟然進入一個無名之輩,瞬間就成為其余人想第一個除掉的目標。
尤其是,這個無名之輩身后還跟著一位看起來柔軟不堪的女人。
連景聲嘶了一聲,伸手支起腦袋,對擂臺內情況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興趣。
會怎么做呢?
那個瘋子。
座下的李游春從金秋盟約開始一直心事重重,只掃了眼那邊的鐵索,卻忽然僵住。
他呼吸急促,失控地碰掉桌邊的茶盞,目光死死地盯住被異瞳少年護在身后的女人。
連景聲不悅道,“做什么?還沒輪到你上場的戲份?!?
李游春牙齒都在顫,他用力咬住,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那個女人是怎么回事?她看起來不會武功?!?
“嗤。”連景聲道,“好玩么?”
李游春還沒回答,連景聲便自顧自地,“多好玩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誰?”
“她何時來的陵山?”
“她……”
連景聲漆黑的視線落在他臉上,“看上了?自已進去救她呀。”
“你瘋了?”李游春皺眉。
突然,周邊圍觀人群爆發(fā)劇烈喝彩,定睛看去,那個異瞳少年竟硬生生握上四周鐵網(wǎng),發(fā)力之間震斷數(shù)根帶倒刺的鎖鏈。
他左右抓住鎖鏈,任雙手鮮血淋漓,飛身躍起死死絞住狂躁的黑熊,生得漂亮的臉上面無表情,抽出腰間長劍。
錚得一聲,長劍出鞘,從黑熊的脖頸一路斬到底,少年穩(wěn)穩(wěn)落地,一棕一藍的眼睛冰冷又狠戾地盯著其他試圖上前的人。
黑熊痛得嘶吼,毫無章法地揮動利爪,逼得身前數(shù)名高手紛紛退后。
沒走出兩步,一只巨大黑熊轟然倒地。
而那個面色萎黃的女人裹上了少年黑金色外袍,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鐵網(wǎng)方才出現(xiàn)的缺口。
“你廢話真多。”連景聲一指阿土,“瞧見沒,人家有夫君?!?
他嗤,“恩愛的很呢?!?
李游春指尖發(fā)抖。
那個身型……
從小到大,他跟在身后貪心地描摹了無數(shù)個日夜。
他絕對不會認錯。
她還活著。
家主,還活著!
距離第一場擂臺賽結束還有一炷香時間,臺上只余三四個參賽者。
在折損了大半的高手之后,他們才恍然意識到這個“無名小卒”是個多么了不得的角色。
別看少年年紀小,卻有固若金湯的防御和勢如破竹的攻勢,甚至幾人合力都拿不下他!
剩下的幾位參賽者紛紛握緊武器,試圖找到他的弱點,比如……
他身后的青黛。
“你們……往哪看?”少年聲音含笑,一股漫不經(jīng)心的腔調。
阿土扔開已折斷的長劍,舊傷未愈的手中攥著鈴鐺,“我說了,對手是我。沒聽清嗎?”
他眼下一道不甚明顯的血痕,小辮散開,烏黑長發(fā)披在肩上,白色里衣混雜大片血跡,看起來相當唬人。
幾步之外的女人就那樣安靜地站著,眼底像深不見底的潭,竟有種把控全局的氣勢。
青黛藏在外袍下的手里銀針翻轉,靜靜看余下的人。
接下來,該扎誰呢?
一位戴眼罩的獨眼男人沉寂了大半場比賽,這時突然出聲,“那位姑娘,既進入擂臺,為何不出手呢?”
阿土轉頭笑意盡收,如同被侵犯領地的小獸,陰沉沉看他,“所以?你想說什么?”
獨眼男人笑,“小兄弟,你太年輕?!?
“火氣這么大,怎么辨得清身邊人是貓是虎?”
阿土將鈴鐺藏進胸前,彎腰撿起另一把劍,“沒聽懂?!?
獨眼一頓,“我是說……”
劍鋒直指獨眼,阿土歪頭,“再多說一個字就殺了你哦?!?
獨眼:“……”
看著阿土“色令智昏”的模樣,獨眼咬牙,目光沉沉。
青黛聳肩,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猖狂表情,“相公!我害怕!”
阿土立刻轉身,走到她身邊,把外袍攏得更緊,小聲道,“姐姐,別怕。”
他抿唇,適時疑惑,“他們都好弱?!?
剩下的參賽者皆身手不俗,自然耳力也過人。
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的他們:“……”
毛子笑瘋了。
被青黛扎了幾針后躺尸的眾人:“……”
被薅走了所有銀針,還反被扎的銀針主人:“……”
這女人,絕對是在扮豬吃老虎!
唯獨被愛情蒙蔽雙眼的阿土看不到,還一點風吹草動就怕嚇到自家娘子。
看一圈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青黛戲癮大爆發(fā)。
她掄起小拳拳捶阿土胸口,“人家害怕啦!”
阿土被捶得后退一步,愣愣摸胸口。
姐姐害怕了?
他擰眉,逐漸變涼的目光寸寸釘過在場其余人。
最后停在第一個跳進擂臺的那個大漢身上。
大漢的斧子也斷了,他渾身一抖,一瘸一拐地從缺口跳出擂臺,“行行行!老子認輸!”
他大爺?shù)摹?
誰給他放消息,這一男一女最好對付?
兩人分明一明一暗,合作無間。
根本無解!
一人起了個頭,再看看地上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堆,其余人面面相覷。
獨眼重重地咳嗽一聲,朝著青黛意味深長道,“技不如人,我認輸。”
他們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傷,一起上竟也沒接觸到青黛半片衣角。
聰明人都明白,再糾纏下去也贏不了。
還不如豁達點,主動走下擂臺。
一炷香剛好燃盡,連景聲捏碎茶盞。
怎么回事?
為何不死斗!
為何一個個都主動下了擂臺!
他竭力維持面上溫和,看越走越近的阿土和青黛兩人,不自覺繃緊嘴角。
連景聲袖中握拳,露出一個微笑,“本輪勝者是陵山厄藏院,阿土。”
“果然沒讓我失望。”連景聲朝他招手,“我可以許你一個愿望,阿土想要什么?”
青黛在阿土身后拉他衣角,指了指擂臺上的黑熊,“千金?!?
從青黛走上來,李游春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
她一出聲,李游春恍惚地跌進椅子里,臉色紅白交加。
“嗯。千金?!卑⑼帘瘸鰞筛割^,“兩個千金。”
連景聲溫柔笑意僵在臉上。
湊著看熱鬧的底下眾人小聲議論,話語間都在討論阿土這位聞所未聞的后起之秀。
眼見場面即將失控,連景聲暗自按住桌角,“既阿土是我院內之人,獎賞之事不急?!?
他忽然用上內力,揚聲,焦急道,“現(xiàn)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與大家商議?!?
眾人議論漸停,連景聲嘆氣,愁緒連連,“是關于明水縣首富、云家家主云青黛失蹤一事?!?
“我未婚妻她其實……”
“等等。”李游春慢慢站起,銳利的五官上浮現(xiàn)尺度恰好的客氣微笑。
“家主的事,怎么不請她上座再說?”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14
“入座?”連景聲默了片刻,面上驚訝揚眉,實則眼色越來越沉,暗含威脅,“李管事真是糊涂,云小姐不是在邱巖失蹤了嗎?”
他的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也沒見到那位畫像中驚才絕艷的大美人身影。
內心漸寬,白衣灰竹紋的長袖一展,連景聲悠悠落座。
連陵山厄藏院都沒找到的人,有可能安然無恙地出現(xiàn)在這嗎?
絕無可能。
連景聲又掛起溫和從容的假面,“李管事……”
李游春宛若沒聽見,只顧著盯著阿土身后的青黛。
阿土一蹙眉,側過身擋住青黛。
他墨發(fā)披散,血污染了滿身,撕裂的里衣露出小片小片緊實的身材輪廓,依舊站得筆直,靜靜地回視李游春。
那個男人的視線好奇怪。
阿土不喜歡。
白毛毛一團的虛空身影直沖李游春面部而去,毛子氣憤地踩了好幾腳:這豬隊友到底想干嘛?在這里拉你上臺不是給你拉仇恨嗎?生怕連景聲放過你?
青黛仰頭看身前寬闊的肩背,她把外袍還給阿土,慢吞吞整理好衣袖:李游春這個人,感覺沒那么簡單。
毛子看青黛不慌不忙的備戰(zhàn)狀態(tài),放心了,一晃一晃飄回自家宿主旁邊。
“李管事?”連景聲拔高語調,“我知曉你無法接受云小姐的失蹤,但她在險象環(huán)生的邱巖一月杳無音訊,怕是已遭遇……”
“家主?!蹦新暰従彛驍噙B景聲,恭敬中不失幾分熟稔,“您說呢?”
偌大的場地,硬是一片死寂。
“李游春?!边B景聲搖頭失笑,“你……”
忽然,擂臺上那個其貌不揚的女人長嘆一聲,裙擺一展,動作自然地在一旁紅木椅落座。
青黛一手撐在椅邊,慢慢揚起下巴,“你想聽我說什么呢?李游春?!?
穿著最低等的劣質布衣竟然分毫不損氣度,她氣定神閑的,跟往常在生意桌上別無兩樣。
哪怕在眾人面前被青黛毫不客氣地落了面子,李游春冷峻的臉上笑意浮現(xiàn),“家主,您回來了。”
說話間,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阿土。
一時底下觀賞臺的群眾嘩然。
擂臺上面黃肌瘦的女人,竟然是名滿天下的云家家主!
被橫著抬下場的參賽者頓時開始后怕。
那可是天下第一富商,就算不從商也肯定會對這位傳奇女性有所耳聞。
其背后的金錢權勢深不可測,如果不小心傷到她,怎么被報復死的都不知道!
連景聲僵硬的目光先是滑過李游春,最后落到阿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