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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璟淵雙目奕奕有神地看著林婉如,“郡主,你真的跟云氏結拜為姐妹了?”
“用不用朕為你們下詔書宣告天下?”
“對了,她這些日子過得可好?府里一切還順利嗎?”
“昨日有官差遞了折子,要舉薦云清川為大理寺的朝官,朕給批了,想來年后那云清川便能入朝為官了。”
“你閑時,可將這消息提前透露給她,讓她過個好年……”
玄翼一走,林婉如便又恢復那清傲出塵的姿態。
只是那姿態沒繃三秒,便繃不住了。
聽到玄璟淵如此關心云清絮,聽到云清川可能會入朝為官,林婉如眼底已經不單純是嫉妒了。
而是深深的忌憚。
憑什么這兄妹倆如此好命?
一個得攝政王青眼,一個入了陛下的眉目……
深吸一口氣,林婉如俯身將那那一截削落在地的長發撿起,手指用力,來發泄心中的怨怒之意。
而后,一邊整理著鬢邊的芙蓉簪,一邊隱晦地勸道。
“陛下……那云清川身上罪名未定……如今貿然提拔為官,只怕難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不如……”
“你不必再勸。”玄璟淵眼底閃爍著林婉如看不懂的光,語氣,不容置疑。
“朕意已決。”
既然允了云清川做官,他一定會處理好后者的名聲和爭議,讓他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
秋闈舞弊之事,也會找個由頭為他正名。
派去江南的探子,昨日已回來了。
根據探子查到的底細,還有上一世那影影綽綽的記憶,他已經可以斷定,住在未央街的這位云氏女,便是他上一世的娘親!
只是……這一世,娘親并沒有入攝政王府,也沒有懷孕生下他……
但那都不重要。
雖然只有五年,可在那五年中,娘親是他的全部。
哪怕娘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仍是他的血脈親人。
甚至……比端坐在德勝宮的那位太后……還要親近。
上一世,娘拼死護著他。
這一世,他也要用盡全力,護住娘親……
……
看著眼前面目凜然的玄璟淵,不知為何,林婉如心頭忽然閃過一抹慌亂。
玄璟淵,是她穿越而來最大的金手指。
雖然她也不明白這位少年帝王,為何對她會有天然的好感,但正是靠著這份好感,她才能有郡主的身份,在京中順風順水……
但如今,陛下像發現了新的玩具一樣,將目光投注在云氏兄妹身上……
不行。
林婉如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等熬過這段時間,她一定要將云氏兄妹處理干凈,絕不能讓他們有任何威脅到自已的可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攝政王找上門
兩日一晃而過。
云府后院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連雍身上的毒,用盡解毒之物,都沒有辦法。
只有找到烏頭藤,才有一絲活路。
蕈月和云清川頻繁地同府外的勢力聯絡,也接觸了漠北那邊的藥材商人,可最快,也要十日之后,才能將烏頭藤送來。
云清絮看著他們二人在屋前屋后忙碌,看著他們不再避諱她,跟那些逆賊秘密相商,看著他們絞盡腦汁地救護暗處的余黨,只覺心底五味陳陳。
他們真以為……這條船了,她也要跟著上去嗎?
就不怕她泄密出去嗎?
……
這兩日的觀察,她知道了許多信息。
這群逆賊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叫羌門。
百年之前,云朝先祖御駕親征,將羌國全國殲滅,將全部皇族屠戮而終。
只留下連雍的祖母一人,躲進雪山里,僥幸饒了一命。
之后,連氏聯絡著羌國遺留下來的勢力,組建了羌門,在漠北和中原經營百年,暗中勢力盤根錯節,只為有朝一日,顛覆云朝的統治,為自已被滅族的族人報仇。
羌門代代單傳,到了這一代,只有連雍一人。
如今的云朝,看似是兩個派系在爭斗,其實暗中還有羌門這第三方勢力。
許多官員,勢微之時,都接受過羌門的資助,如今官拜一方,也成了羌門的走狗。
前些日子,她聽月牙說,玄翼去方城賑災。
誰能想到,蝗災泛濫的背后,便有羌門的手腳。
不僅如此,羌門……似乎和宮中的太后也有牽扯。
這是她最想不通的事。
太后身為當今陛下的生母,不應該盼望著國祚綿延,盼望著國家越來越安穩嗎?怎么跟這群亡命之徒糾纏在一起?
畢竟無論是寒山寺之事,還是愈演愈烈的流民之事,或者京郊時不時的暴動和游行,都是羌門在暗中動作,都可見其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思。
想到兄長跟這樣一群人在一起,云清絮接連幾日,都心神恍恍,坐臥難安。
而且……她恢復了與玄翼在山洞里的那段記憶。
兩世的牽扯與磨難,本就讓她心力交瘁,可偏偏彼此竟是年少情竇初開的戀人……
篤篤篤——
雕花的木門被敲響。
云清絮收斂心思,抬眸望過去。
梳著雙環頭的月牙,穿著一身素色繡藍花的襖子,小心翼翼的將門推開一條縫,隔著門縫,一雙烏漆漆的眼睛看著她。
“小姐,攝政王來了。”
云清絮正在刺繡的動作頓住,針尖扎進指縫中,暈出幾滴艷紅的血來。
“他來做什么?”
云清絮真不愿見他。
“說是……要給您送東西。”
云清絮皺眉,回絕道,“不必了,我什么也不缺。”
月牙推開門,半個身子錯進來,一雙眼鏡黑白分明,“王爺說,是您找沁柔郡主要的東西,他替您要到了,請您親自去取……”
什么?!
云清絮猛地將那繡到一半的孤鶩落霞圖按在桌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月牙,“他還說什么了?!”
怪不得這兩日沒有林婉如的消息了。
她還以為后者后悔了,不想繼續那日的約定了。
她心中雖有遺憾,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若非必要,她實在不愿跟林婉如這樣的人牽扯糾纏。
至于連雍……
如今她也想通了。
死了便死了,死了之后,兄長沒了靠頭,到時候她們收拾東西離開京城,遠離京中這些恩怨是非,說不定還能像從前一樣,活得輕松自在些。
可她萬萬沒想到林婉如竟然這么不爭氣!
怎么就……泄露給玄翼了!
“王爺似乎心情不大好,車廂里也都是藥味兒,小姐您待會兒見王爺時,注意著些。”
月牙想了想,眼底又染上一點渴望來。
“對了小姐,您若見了王爺……能不能替奴婢問一下?”
“姐姐……”
“何時才能回府?”
迎著月牙期待的眼神,云清絮實在說不出柳葉已死的真相。
她原本想著,等緩過幾日,等柳葉快要出殯時,再將這個消息告訴月牙……
可,時間越近,她越說不出口啊。
如今,被月牙這么直直的看著,她心里羞愧至極,忙低下頭來,理了理自已的著裝,又將那一襲煙青色的斗篷給披在身上,含糊地說。
“好,我幫你問問。”
接著,落荒而逃。
……
到了府外,看著那架熟悉的黑色馬車時,云清絮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荔枝巷時,隔壁搬來了一位江南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