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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我怎么辦?我救不了女兒,我什么辦法都沒有,連讓這幾個孩子吃飽都難!你們還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你說你要我怎么辦!”
男人聲嘶力竭的說著,眼里竟然已經噙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傅寒沉蹙眉,眼底更加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喬軟從身后走上來,“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人是誰,我們是京都醫院派來的,任務就是要救好這個村子的村民。”
“你女兒如今中了蛇毒,還有瘟疫感染,如果我不救的話,她只會毒發身亡,難道你還要攔著嗎?”
“救好了又能怎么樣,還不是要被抓走。”
喬軟愈發心沉,只覺得如墜冰窖一般。
這一切,到底是藏著什么秘密?
傅寒沉看著遠處快要走過來的翁廣勝,他將口袋里的兩個紅薯遞給了男人:“明天我們會再來,這件事,先當沒發生過吧。”
話落,傅寒沉再不給男人反應的時間,直接收起地上的醫藥箱,拉著喬軟從陳家離開。
這會兒翁廣勝剛好走過來,看見兩人從陳家出來。
翁廣勝看了一眼陳家,可是知道這家是個刺頭的,當時老陳從山上發現女兒的時候,沒少跑去他家里去鬧。
翁廣勝此刻心有鬼胎的看了一眼喬軟和傅寒沉,在發現喬軟額頭上的傷口,和傅寒沉背后的鐵鏟印子時,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上前去慰問著。
“喬姑娘,你這是怎么了?額頭怎么還流了血?”
“國強同志,你后背也被砸了?”
喬軟抿著唇,紅唇開合:“翁叔,剛剛被趕出來了。”
翁廣勝瞧了一眼陳家,壓抑著聲音:“這陳家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們不用給他們治病,我都拿他們沒辦法,喬姑娘,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家吧,這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事,你說呢?”
翁廣勝朝著喬軟溫和的笑著,喬軟輕輕應了一聲,但傅寒沉卻開口:“翁叔,你先回去吧,我給她處理傷口,待會再回去。”
“回去處理也來得及。”
“現在就需要處理。”
翁廣勝被懟的有些無話可說,在看看傅寒沉臉上關心的神色,便知道這是心疼了。
他一時也不好再勸導什么,只能踱步離開。
而此時,老陳一家一直在屋內觀察著,在看到翁廣勝離開后,陳芽走上前,輕輕拽了拽父親的袖子。
“爸爸,這個姐姐不是壞人。”
老陳咬著唇,“不是壞人又能怎么樣,咱們又斗不過翁廣勝,錢都讓他賺去了,我們這些農民什么都沒有!”
陳芽吸了吸鼻尖:“爸爸,你還是找不到媽媽嗎。”
“翁廣勝嘴巴藏得嚴,我怎么能找到你們媽媽。這兩個人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陳芽搖頭:“他們不是有目的找過來的,他們是挨家挨戶咨詢要不要治病,敲到咱們家的時候,我才開的門。”
老陳動怒:“陳芽,你究竟聽不聽話,我不是說了,你不要給任何人看病。”
陳芽眼里蓄滿了淚水:“可我不想看著姐姐死掉。”
老陳心臟一澀,宛如被人用刀子割著一般。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又松開,轉身看到陳然正在輸著液的時候,他摸了摸腦袋,沿著門緩緩滑落下來,癱坐在地上。
他在山上挖了那么多野菜,都見不到一個紅薯。
翁廣勝那里,到底還有多少口糧藏著掖著?
他將紅薯遞給陳芽:“去,讓你哥哥煮了給你們吃,這兩個紅薯,也能讓你們少餓肚子兩天。”
彼時,傅寒沉毫不猶豫的蹲下來打開醫藥箱,拽著喬軟在樹底下坐著。
喬軟觀察著周圍寂靜的環境,低聲道:“傅寒沉,我額頭沒事的。”
傅寒沉卻仍舊神色緊繃,不茍言笑:“我不放心。”
而看著喬軟額頭的受傷,傅寒沉眼底更加冷意十足,如今讓他經手翁家村這個任務,就算再危險,他也一定會剿獲!
喬軟也能感受到傅寒沉周身傳來的冷意,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她抿了抿唇,任由傅寒沉給自已處理著額頭的傷口。
“你的背,疼不疼?”
第154章
不能讓牛奶奶死
聽著喬軟的關心,傅寒沉的面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連眼里都浮現起一絲暖意。
傅寒沉頷首,聲色雖然低沉,卻也沒有掩飾著寵溺。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恩?”
喬軟卻眸光一轉,有些泛紅:“剛剛那人拿鐵锨砸在你背上,你是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下的,我不放心,你將衣服掀起來我看看。”
眼看著喬軟就要動彈,傅寒沉一把攥住喬軟的手指,五指分開她的骨節,與她十指緊扣。
喬軟怔愣了一下,臉頰頓時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傅寒沉眉目卻無比的認真,不摻雜絲毫的雜質:“我真的沒事,喬軟,現在因為你額頭的傷,我都想去找翁廣勝那個混蛋算賬了,但我知道理智告訴我,要忍住。”
聽著傅寒沉的話,喬軟大驚!
傅寒沉一向沉穩,在隊內作為大隊長更不可能做出什么沖動的事,但現在他卻告訴她,他差點失控。
喬軟有些心慌,連忙安撫著傅寒沉的情緒,“傅寒沉,我們現在在出任務,現在一切都不能打草驚蛇,至少我們已經察覺到翁家村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了,不是嗎?”
傅寒沉面色仍舊暗沉的厲害,小心翼翼的給喬軟涂抹好傷口并貼上創可貼后,他才牽著喬軟的手走到小河邊,親自給喬軟洗著手。
喬軟看著他仔仔細細的給自已洗著手,一時間,心臟顫動的更加厲害,像是有一抹暖流鉆進心里,令她無法抵抗。
喬軟抿了抿唇,既然掙扎不開,就任由傅寒沉給自已清洗著手,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喬軟眼前的視線好像越來越模糊,涌上一層云霧。
直到自已的手被洗干凈后,兩人才起身朝著翁廣勝的家里走去。
這次路過馬小遠家里的時候,馬小遠卻從牛棚里跳了出來,將喬軟給嚇了一跳,下意識朝著傅寒沉的懷中依偎過去。
傅寒沉更是神色冷冽,毫不猶豫的將喬軟護在了懷中,扣緊她的腰,緊緊抱著。
馬小遠也知道自已嚇到了人,小臉上浮現起一抹愧疚,但因為性格的原因,他緊緊咬著唇,卻說不出道歉兩個字。
只轉著濕漉漉的眼睛,艱澀的開口:“我……我。”
傅寒沉目光里滿是寒意,馬小遠看著就有些害怕,他只好將目光投向喬軟,“姐姐……你還能給我家牛繼續治病嗎。”
這話一落,馬小遠家中的父母直接沖了出來,他們本來在家里睡著覺,也是聽到了馬小遠的聲音出現在外面時,才猛地反應過來,孩子又跑出去了!
為了這個牛,馬小遠已經在家里躁動好幾天了。
雖然這個老牛陪伴了他們很久,可馬小遠的父母還是堅持相信,牛就是個畜生,哪有人的性命重要!
這若是因為牛而害了自已家人的生命,那他們一家子可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馬父這次跑出來的時候,手中拿著磚頭,面上慍怒十足,當即就要朝著馬小遠的屁股蛋子揍過去!
馬小遠一咬牙,立即跳到了傅寒沉的身后。
“哥哥姐姐救我,我爸媽要打我!”
馬父沖到傅寒沉面前的時候,在看到傅寒沉這大個子,長得帥不說,臉色神情還冷意十足的時候,馬父咽了咽口水,有些訕訕的向后退了兩步。
“那個,我是馬小遠的爸爸,我這個兒子不懂事,你們別理他就行!馬小遠,老子數到三,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
馬小遠同樣紅著眼睛倔強道:“我不!我就不回!我就要救我的牛奶奶!”
“到底是你的牛奶奶親,還是我跟你媽和你親啊!你趕緊給我進家門,要是被人看到了,誰都救不了你!”
馬父怒不可遏,可老遠看到翁廣勝的身影出現時,馬父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下意識拽著妻子的手就要往家里跑!
但想起翁廣勝的警告,若是在外人面前露了餡,他們的后果只會更加嚴重!
馬父此刻已經看到了翁廣勝眼里的警告,他們現在若是扭頭就往家里跑的話,那不就擺明說他翁廣勝有問題嗎。
而馬小遠的目光同樣也看到了翁廣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后,馬小遠隨即偽裝著自已,立即朝著翁廣勝的面前跑過去。
“翁爺爺,翁爺爺!”
翁廣勝快步走過來,來到馬小遠的面前時,臉上扯出一抹親切,一把將馬小遠抱在了身上。
“你這個小蘿卜頭,聽你爸老遠就嚷嚷著,你要救你的牛奶奶?”
馬小遠點頭:“牛奶奶跟著我們家那么久,辛苦勞作一生,現在牛奶奶生病了,我不管,我一定要救牛奶奶!”
翁廣勝看著牛棚里的牛,這翁家村里,就屬馬家的牲畜養的最好,能看的出來主人是用心養了的。
翁廣勝瞇了瞇眸,掩去眸底的心思,他走上前,看著馬父和弟妹,兩人明顯縮著自已的身子,不敢抬頭看著他。
翁廣勝清了清嗓子,他示意著馬父和弟妹別那么客氣,在外人的面前露出什么蹊蹺來。
翁廣勝走上前,狀似看著牛棚里的牛:“老馬啊,你家牛這確實是養的不錯,看得出來小遠對牛棚里的牛是真的有感情啊,這想著一切辦法也得救牛。”
馬父摸了摸腦袋,故作為難的開口:“這可不是嗎,以前這牛就拉著他上學,放學后也去接他,還幫著家里耕地干活,就是我們,也養出感情了,但現在生病了,我們也沒辦法給牛治病,這咋治啊,就是個牲畜。”
可話雖這么說,馬父也不想老牛就這么生病死去。
這養了一輩子,他也不舍得。
所以每次看到馬小遠在家里作天作地鬧著要去給老牛治病的時候,馬父在家里也是偷偷抹眼淚的。
翁廣勝看向傅寒沉和喬軟,“可這從京都來的兩個醫生是治人的,這治牲畜,喬同志,你會嗎?”
喬軟卻沒有拒絕,只點點頭:“可以試試,上次我給牛輸液后,小朋友,你覺得牛的變化怎么樣?”
馬小遠想著:“牛奶奶狀態頓時恢復的不錯,吃草都變快了,還能產奶給小牛喝。”
喬軟點頭:“那我的治療方法就有用。”
隨即,喬軟就從傅寒沉的懷里掙脫出來,作勢要走到牛棚前,查看著老牛。
如今老牛看著喬軟,眼里竟然噙出了一抹淚水。
對視一眼,喬軟的心也有種被緊緊揪緊的感覺,都說牛最通靈性,此刻看著牛將自已的鼻子主動蹭著喬軟,還要用蹄子將小牛給拎起來,遞給喬軟的時候。
喬軟便能懂得,老牛這是在跟她說道謝,還要將小牛送給她做禮物。
喬軟壓抑著心中的情緒,主動寬慰的開口:“我今天繼續給你治病好不好?你別怕,我會將你治好的。”
隨即在眾人的注視下,喬軟繼續給老牛輸著液,打著針。
還將一粒藥放在了草里,她轉身看著馬小遠,示意著:“小朋友,你的牛奶奶也一定很希望看到你救它的樣子,你把這個草藥給碾碎了和草混合在一起,讓牛奶奶吃了就好了。”
馬小遠見狀,也沒有猶豫,立即從翁廣勝的身上掙扎著要下來。
翁廣勝也只好放開了馬小遠,見馬小遠一路跑到牛棚里,準備給老牛做著藥。
翁廣勝見狀,將手中的紅薯掏出來:“老馬,弟妹,你們家里的口糧也快沒有了吧?”
聽到這話,馬父和女人相視一眼,卻也只能朝著翁廣勝低頭,兩人點了點頭:“家里確實沒什么口糧了。”
翁廣勝面色一曬,心中冷笑著。
讓他們那時候倔強,不好好服從命令。
現在在家里被關了那么久,口糧估計早就吃光了。
光看兩人消瘦的樣子,就知道老兩口這是心疼,將家里的口糧都給孩子吃了。
不過,翁廣勝倒是盯上了這牛棚的母牛,若是殺了燉成一大鍋牛肉給那群人送過去,他又能謀取不少利益。
翁廣勝心思鬼胎著,主動提起:“老馬,我進去你們家看看,看看口糧還剩多少,不行明天我從我家再帶點過來,你們家有孩子,我們家就我和李梅,大人少吃點沒什么的,主要是別讓孩子餓著了。”
聽出翁廣勝的話中之意,馬父就算不想讓翁廣勝進去,也是不可能的。
只得轉身領著翁廣勝進去。
喬軟和傅寒沉留在外面,而馬小遠則在牛棚里,不停的攪碎著藥片子。
在聽到關門聲后,馬小遠這才抬起漆黑的眼睛看著他們。
喬軟和傅寒沉也幾乎一瞬間就讀懂了馬小遠眼中的意思,馬小遠盯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們嗎。”
傅寒沉見狀,心臟一沉,面上變得冷肅正經。
“可以。”
馬小遠這才翻著老牛里拉著的粑粑,老牛吃的都是草,所以拉出來的青團,馬小遠直接扒著,也不嫌臟。
將里面的皺皺的小紙條遞給了喬軟。
“我能看出來,你們并不是普通的醫生,但是你們讓自已受傷,還住在翁爺爺的家里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
第155章
破綻百露
馬小遠看著老牛,緩緩起身:“但我希望,你們能保護好我的牛奶奶,雖然為了救全村人,我只能拿牛奶奶當噱頭了,如果你們真的是來救我們村子的人,抓到他們的同時,一定不能讓牛奶奶被吃掉。”
聽著馬小遠鄭重的話,喬軟和傅寒沉面面相覷一眼,再看著眼前因為輸液后,精神狀態變得良好的老牛,喬軟突然一下子就聽懂了馬小遠的話。
許是剛剛看到老牛朝著自已掉眼淚,和要叼著自已的小牛就要給自已,喬軟看著眼前的老牛,一時也變得心軟,心臟重重揪緊。
而屋內,馬父和女人在聽到翁廣勝的話時,紛紛陷入了沉默。
翁廣勝臉上的笑容收斂,毫不掩飾的散發著自已的威脅:“老馬,你是聰明人,你知道光靠咱們村子人的力量是抵擋不了那群人的,我看這來的兩個醫生也沒什么實力,不足為懼。”
“要是把老牛牽過去,殺了給他們吃了,或許他們開心點,還真能放過你們家的女兒,你說呢?”
老馬的眼睛頓時變得通紅,眼里滿是憤恨的看著翁廣勝。
“翁廣勝,我就想知道我女兒現在怎么樣了!你們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是說要帶著我們翁家村致富的嗎,現在錢都被你一個人給賺走了……”
不等老馬說完,翁廣勝直接起身朝著老馬踢過去!
老馬毫無防備,猝不及防的就被翁廣勝踢倒在地上,后腦勺直接著地。
“嘭”的一聲響,女人連忙關心急切的去看著老馬。
“老馬,老馬,你怎么樣了。”
老馬摸著后腦勺,倒在地上,無聲的哀嚎著。
偏偏外面還有人在,他還不能叫出聲,不然迎來的則是翁廣勝更過分的打罵。
翁廣勝站起來,目光危險致命,毫不猶豫的警告著:“這句話別讓我再聽到第二遍,我告訴你們,整個翁家村人的命運都得聽我的,不聽我的,下場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我看,你們這紅薯也是別想吃了!一點思想覺悟都沒有,不配我照顧你們。”
翁廣勝伸手就要從老馬的手中奪過紅薯,老馬卻心系著今晚馬小遠吃什么,立即死死的護在懷里,不想被翁廣勝給奪走!
翁廣勝卻上前一把搶過去,并給了老馬一巴掌,老馬疼的連連倒吸一口冷氣,雙手一松,紅薯就被翁廣勝給奪了過去。
翁廣勝將紅薯重新塞回袋子里,臨走前,落下一句不容違抗的命令:“明天我來把老牛牽走,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沒得商量!”
話落,翁廣勝直接抬步向外走去!
而走出馬家的時候,喬軟和傅寒沉已經不在了。
只有馬小遠在牛棚里給老牛喂著藥,馬小遠的目光下意識看過來,在對上翁廣勝的目光時,神情立即變得緊張,小心翼翼的:“翁爺爺。”
翁廣勝看著馬小遠,言笑晏晏:“小遠在救牛奶奶呢。”
看著翁廣勝笑起來很滲人的樣子,馬小遠故作著淡定懵懂的點點頭:“喬醫生說,今晚這樣給牛奶奶吃完藥,明天牛奶奶就會好了,不會再發作了。”
“是嗎?那小遠今晚可要好好照顧牛奶奶,明天翁爺爺再來看牛奶奶。”
馬小遠看著翁廣勝離去的背影,眸光逐漸變得幽深,眼底藏著不可忽視的恨意。
他重新抬頭看著牛奶奶,眼里一時蓄滿了淚水:“牛奶奶,明天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已。”
老牛也似是聽懂了一般,主動抬起牛蹄,在馬小遠的背上拍了拍,似是在安撫著,讓馬小遠不要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