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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有點嗔怪地在她身上打了一下，說道：“我們是什么關系？你跟我這么客氣？”

慕凌歌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人人都說不要跟他客氣，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看上去，她好像真的人緣很好的樣子。

那么，骨子里的那種孤獨感，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兩個人回到了屋子里，顧墨立刻指揮傭人給自己拿水切水果，完全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慕凌歌倒也不計較，只是將包放下之后，小翠立刻走了過來，問慕凌歌想吃點什么，出去一趟累不累，要不要給她按摩一下。

慕凌歌說了不用，讓她先去忙別的了。

而這一切，一分都不落地被顧墨看見了。

只聽見她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人哪，真的是要往高處走，只有走得越高，越是能看見這花花的世界有多么美妙。”

她是在諷刺慕凌歌，諷刺她以前在家里，不過是個不受寵的丫頭，但是一來到了顧家，卻搖身一變，變成了夫人，飲食起居，都有人照顧得妥當。

慕凌歌自然是聽出來了，但是卻不欲計較。

她說得都對，她確實是來了顧家之后，才享受著這種高規格的待遇。

“姐，你留下來吃晚飯吧。”慕凌歌不想說這個話題，便只好自己岔開了來。

顧墨卻搖了搖頭：“不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你要是沒事，我也就先走了，吃飯的事情，下次再說吧。”

其實她是不敢留下來，怕碰到顧南城。

畢竟，顧南城從來都沒有原諒她，要是知道她竟然敢來家里，恐怕又要發火了。

“那再坐一會兒吧，吃點水果，小翠已經去準備了。”慕凌歌又說道，人家大老遠來看她，總不能真的就這么讓人走吧。

顧母眼波一轉，便也留了下來，喝了一口茶，對慕凌歌說道：“凌歌啊，其實叫我說，你還這么年輕，這么早要孩子做什么？過幾年，等玩夠了，再要也不遲。”

慕凌歌低下頭，沒有說話。

這個孩子，確實是意外，但是總不能對人人都說是意外，更何況，現在孩子已經沒有了。

顧墨看見她不說話，以為是自己說中了她的心思，又說道：“你啊，也別太怕南城了，生不生孩子，還不是你決定的。”

“嗯，我知道，這一兩年，不會再考慮懷孕的事情了。”慕凌歌打著馬虎眼，只想盡快從這個問題里面跳出去。

顧墨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不由放心了點下來。

只要她暫時不要孩子，那一切，就都好說。

顧墨笑瞇瞇地看著慕凌歌，又說道：“凌歌，你這雖然是小產，但是也要好好注意起來，這女人啊，在這期間身體可脆弱了，你可別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嗯，知道了，謝謝姐關心。”慕凌歌點了點頭。

她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出去過，就算是去見老太太，也都是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絲風都沒有見過。

“行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有時間，我們一起出去坐坐。”顧墨又說道。

慕凌歌站了起來：“好。”

顧墨便先走了。

而慕凌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顧南城了，但是她還是會擔心他會突然回來。

現在，他們已經不適合見面。

慕凌歌回到房間，打開了手機，查看了一下各個賬戶的余額，發現上次準備買鐲子的錢，還在賬戶里面。

這么多錢，在賬戶里面也是貶值，還不如去買個不動產放著。

她這么盤算著，想起西郊有單身公寓正好開盤，不如去買一間，到時候跟顧南城離婚了，好歹也有個容身之所。

慕凌歌這么打定了注意，等到了身體完全恢復了之后，便去看看。

一個月，說快也快，在沒有人打擾，只做個米蟲的情況下，過得更快。

終于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慕凌歌起了個大早，但是下樓的時候，發現顧南城真坐在下面吃早點。

她略略一遲疑，他們之間，似乎已經刻意避開了跟對方見面的次數，現在自己這樣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她正這么想著，小翠卻已經眼尖地看到了她：“夫人，你起來了，今天做了雞蛋羹，很嫩的那一種哦。”

小翠畢竟是個心直口快的耿直姑娘，在這里，也沒有經歷過什么事情，顧南城跟慕凌歌又都是很好說話的那種，自然也漸漸恢復了以往的活潑。

第142章

夠了

慕凌歌這一下，也不得不下了樓來。

顧南城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只是默默地吃著面前的東西。

慕凌歌卻突然放松了下來，這個男人既然都放開了，那她還在糾結什么，反正暫時也離不了婚，還有很長時間要朝夕相處呢。

她在心里笑了一聲，然后也沉默地吃著手中的東西，看上去面無表情。

顧南城很快就吃好了，看也沒有看慕凌歌一眼，便先走了。

慕凌歌摸了摸鼻子，雖然這個在同一屋檐下，做最熟悉的陌生人，是她提議的，但是現在，看到對方真的這么做的時候，還真的是有點兒失落。

不過很快，她便將這股煩躁的情緒給壓了下去，吃完早飯也直接去了公司。

一進辦公室，助理就走了過來，說道：“慕經理，你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

慕凌歌微微一愣，難道自己流產的事情，已經被全天下都知道了？

顧南城不是這種人才是。

或許是看到她沒有說話，助理又說道：“哎呀，現在季節交替，真的容易感冒啦，你這一病，就是一個月，我都想死你了。”

原來對外宣稱的是感冒。

慕凌歌稍稍放心，然后笑笑，說道：“是啊，你們也要多注意身體，最近有什么事情沒有？”

“也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都還挺正常的，不過，同事們都聽說你回來了，晚上提議一起去聚餐，你看在哪里比較好？”助理又笑道。

慕凌歌愣了一下，部門聚餐？

她還真的是從來都沒有跟同事們聚餐過呢，一直以來，她因為跟顧南城的關系，跟大家也都沒法親近，所有的人都有意無意地疏遠著她。

這種提議，倒是頭一回，所以慕凌歌立刻答應了下來：“好，說起來，我也從來都沒有請大家吃過飯，這次，我來請吧。”

助理笑了一聲：“經理最好了。”

“你去問問大家想吃什么，我都隨便，你們訂地方，再通知我就行了。”慕凌歌又笑道。

助理答應了一聲，便先出去了。

而慕凌歌笑了笑，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雖然現在跟顧南城的關系一級差，但是好像別的方面，都在慢慢變好。

她打開電腦，雖然沒有什么工作可以做，但是并不妨礙她繼續學習，人越活著，就越會發現需要學習的東西真的太多。

反正現在也是閑著，她也想多讀點書，如果有機會的話，她甚至還想繼續回到學校去深造。

她打開了電腦，然后又拿出了紙筆，不時在紙上記錄一些東西，沉浸在自己的時間里面，甚至連有人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凌歌，你終于來上班了。”慕剛自發地坐在了慕凌歌的對面，笑瞇瞇地開口。

慕凌歌這才抬起頭來，微微皺眉地看了一眼對方：“你怎么來了？”

“你看你這個孩子，怎么說話的呢？對你老爸，就這個態度？”慕剛十分不滿地說道。

慕凌歌卻還是面無表情：“我覺得對你的態度已經很好了，你過來找我什么事兒？”

她在醫院住了那么久，又回家休養了那么長的時間，對方竟然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自己第一天來上班，他卻又第一時間過來了。

就這種樣子，還讓她好好說話？

“還不是商場那件事情，我都聽說了，那邊要開發啊，將來這生意，肯定是好得不能再好。你就幫我去跟顧總說說，要是顧總不同意，你就去找老太太。”慕剛又換了一副表情。

慕凌歌頓時反感起來：“這件事情，我不是你跟你說清楚了嗎，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要再拿這件事情來煩我了，我做不到。”

“之前我覺得是沒戲了，但是現在你不是出了這件事情嘛，我倒是覺得又有點希望了。”慕剛卻不放棄。

慕凌歌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對方說的這件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她說的，是她流產這件事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慕凌歌冷著臉，對慕剛說道。

慕剛卻也不高興：“本來我是不想說你的，但是你看你也這么大一個人了，懷孕竟然還能出事，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沒有流產，現在在顧家的地位就不一樣了。”

“你覺得孩子是可以用來交易的？還是在你眼里，我也是可以用來交易的？”慕凌歌有點忍無可忍，果然，只要慕剛一來，就準沒有好事。

“我可沒有這么說，我就只是心疼你，吃了這么多的苦，最后還什么都沒有落下。”慕剛看到她情緒有點不對勁，連忙安撫起來。

慕凌歌卻不理他的安撫，繼而說道：“你趕緊走吧，趁我還不想撕破臉之前，我就算是懷孕生子了，你也別想從我身上再撈到任何好處。”

她為慕家已經做得夠多了，沒有必要在一直踐踏自己下去。

慕剛見她真的惱了，卻也沒有安慰，只是冷冷地說道：“慕凌歌，我看你真的昏了頭腦了。你以為跟我慕家劃清關系，就能繼續在顧家高枕無憂了？”

慕凌歌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別忘了，你身體里面，流淌的是我慕家的血，而且，你母親還得了精神病，如果被顧家人知道，恐怕還不敢讓你懷孕吧。”慕剛語氣森冷，不過就是想讓慕凌歌搞清楚當前的局面。

“你得知道，顧家跟我們慕家，你要是選擇的話，只能選擇我們慕家，我們之間，還有點血緣聯系，但是你跟顧家，有什么牽絆？”

“現在，趁著大家都還沒有撕破臉，老太太又喜歡你之前，就應該將該拿的東西都拿到手。”慕剛循循善誘。

慕凌歌卻沒法聽下去了，站起來，大聲呵斥道：“夠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聽了，我覺得你已經喪心病狂了。”

“你怎么跟我說話呢？不管怎么說，我也是你爸！”慕剛很是生氣。

慕凌歌冷嗤了一聲，帶著三分寒意，七分恨意：“我爸？你倒也知道自己是我爸，但是除了要利益的時候，你什么時候旅行過爸爸的職責？”

第143章

部門聚會

慕凌歌雖然早就不期待從對方那里得到任何的安慰，但是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當真對自己已經冷漠到了這個地步。

而慕剛，氣呼呼地說完了自己的話之后，也不再管對方，直接拉門就出去了。

在他看來，慕凌歌這是在自討苦吃，不聽他的話，總有她哭的時候。

慕凌歌看著對方摔門而出，然后有點頹然地坐回了位置上。

她沒有想到，作為父親，慕剛竟然會這么說她和周惜。

周惜當初犯病，難道不是因為他跟林天華？

不過，慕剛倒是真的有一句話，戳中了她的心，那就是，周惜當初被查出有精神疾病的時候，醫生曾經表示過，可能會有家族遺傳問題。

慕凌歌當時一直沉浸在照顧林天華身上，所以也沒有想過，如果自己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也有得病的可能怎么樣。

這幾年來，她也刻意地去回避了這樣的問題，盡量讓自己都處于一種很平穩的狀態中。

但是沒想到，努力了這么久，今天一下子，就被慕剛給捅破了。

這種被自己的親人捅了一刀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很久，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都想不下去，只是默默地坐著，直到助理進來叫她出去吃飯。

她這才發現，原來已經下班了。

“經理，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助理看了一眼慕凌歌，有點小心翼翼地問道。

慕凌歌回過神來，摒去心里所有雜亂無章的想法，說道：“沒什么，走吧，我收拾一下東西。”

助理點了點頭，有點奇怪地先出去了。

慕凌歌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而他們這個部門的人，已經等在了門口，看到慕凌歌終于出來，不由都還上了一副小臉。

“不知道經理喜歡吃什么，我們找了一家日式料理店，還可以嗎？”助理這時候又過來了，站在慕凌歌身邊，輕聲問道。

慕凌歌笑了一聲：“可以，我都可以。”

于是一行人都往電梯那邊走去，卻見蕭澈走了過來，看到他們全體出動，不由愣了一下，問道：“去哪兒？”

慕凌歌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便聽到有人說道：“部門聚餐。”

蕭澈點了點頭，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慕凌歌，沒有說話，讓他們先過了。

而慕凌歌自然也不會多說什么，她現在心情可以用糟糕透頂來形容，只能勉強應付這個部門的同事，別的人，連搭理的心情都沒有。

等到了日式料理之后，大家都在點菜，慕凌歌卻突然問道：“有沒有酒？”

眾人都是一愣，然后助理輕聲問道:“主管身體剛好，喝酒不大合適吧。”

“沒什么不合適的，既然是聚會，不喝酒怎么行？上點清酒吧，會喝的都喝點。”慕凌歌笑了一聲，讓旁人覺得看不出來情緒。

眾人見她堅持，再加上聚會也確實需要酒精調節氣氛，便點了幾盅清酒，然后說說笑笑起來。

只不過，等一份份的菜上來之后，慕凌歌卻只是吃了很少的一點，但是酒卻一杯杯地喝著。

“我們大家也一起共事這么久了，還是頭一回出來聚會，這一杯，我敬大家。”慕凌歌的第一杯酒，當然是場面上的話。

眾人也都舉杯，反正日本清酒，度數也不是很高，不會喝酒的女生，也可以小小地嘗幾口。

既然慕凌歌開了口，接下來，大家都間或地來敬酒，助理有心幫慕凌歌擋兩杯，但是她卻來者不拒。

“經理，你這么喝下去，會醉的。”助理有點緊張地看著慕凌歌。

她知道，慕凌歌跟顧南城關系不一般，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到時候，自己可承擔不起。

慕凌歌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沒關系，這點酒不算什么。”

她不是會糟蹋自己的那種人，曾經也覺得過那些買醉的人很可笑，但是真的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這種話，真的是對的。

只有將自己喝得酩酊大醉，那么一切煩惱，才會遠離而去。

她知道這不是飲鴆止渴，但是哪怕只是獲得一瞬間的輕松，她也愿意。

助理見勸不回來，只好罷手，在一邊有點擔憂地看著慕凌歌。

慕凌歌一個人喝了三瓶呢清酒，卻還是覺得不過癮，對一邊的助理說道：“有沒有烈一點的酒，這個酒度數太低了，簡直就跟飲料一樣。”

“經理，這里只有這個酒呢，而且您已經喝了很多了，就不要再喝了吧。”助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坐到了旁邊來。

慕凌歌卻只是笑笑。

她可不是在無理取鬧，為什么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她只是有點難過，所以想要麻痹一下自己，難道這都不行？

就因為她是慕凌歌，所以就只能一直堅強下去，一點點軟弱的時候都不可以有？

慕凌歌在心里苦笑了一聲，剛準備說話，卻從包間外面推門走進來兩個人。

“經理，我出去看見顧總和蕭助理過來吃飯，我就喊他們一起來了，大家不介意吧。”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笑著說道，他的身后，果然跟著顧南城跟蕭澈。

“當然不介意，能跟大BOSS一起吃飯，簡直是再榮幸不過。”眾人紛紛說道。

慕凌歌卻在看到顧南城的那一瞬間，就立刻僵硬。

他怎么來了？

一定是蕭澈這個家伙，知道他們部門聚會，所以通知了顧南城。

但是這也不合理啊，畢竟按照顧南城的性格，以及兩個人最近的狀態，他才不回來才是。

她沉默不語，也不再看對方，只是沉默地將面前的清酒一飲而盡，然后才又笑道：“是，既然來了，不嫌棄的話，就坐下一起吃吧。”

按照慕凌歌對顧南城的了解，他才不會愿意跟這么多人一起吃飯，而且還是這種部門的聚餐，用他的話來說，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所以慕凌歌也算是隨口這么一說，畢竟當初說好了，在眾人面前，還是要保持一定的友好的。

第1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