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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看得十分心酸難過，不免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里，說道：“傻孩子，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她知道，雖然他們都是她的親人，但是父母對每個人的意義都是不一樣的。

慕凌歌哭著喊了一聲：“奶奶。”

這一哭，又是良久。

顧南城雖然一直陪在旁邊，但是也不能代替對方難過，所以除了心疼，似乎也什么都做不了。

兩個孩子本來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聽到樓下的動靜，便也跑了下來，看到慕凌歌在哭之后，先是嚇了一跳，然后便連忙跑了過來，圍在慕凌歌的身邊，關切地問道：“媽媽，你怎么了？”

他們從來都沒有看過慕凌歌哭泣的樣子。

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慕凌歌都是咬緊牙關熬一熬就過來了。

為什么這一次，慕凌歌會哭成這樣？

“爸爸，是不是你欺負媽媽了？”Sandia看到自家媽媽哭得樣子，也是急的不行，立刻給慕凌歌拿了面紙過來，然后又嚴肅地轉身對顧南城說道。

聽到妹妹這么說，Dave也看向了顧南城。

看到兩個孩子都在看著自己，顧南城有點哭笑不得。

在兩個孩子的心里，自己難道就這么壞嗎？

“不是爸爸在欺負媽媽。”顧南城將兩個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解釋道。

兩個孩子卻還是將信將疑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蕭澈已經將慕凌煌他們接到了。

一進門，林天華就有點拘謹地對老太太打了一聲招呼：“親家奶奶好，這么晚了，還過來打擾，真的不好意思哈。”

慕凌歌這時候也已經擦干了眼淚，站了起來。

林天華還是跟以前一樣，打扮得珠光寶氣的樣子，除了臉上的表情有點惶恐，根本看不出來她跟之前有什么區別。

而慕凌煌跟之前倒是有點不一樣，不像之前穿得那么花里胡哨的，而只是穿著一件最簡單不過的襯衫和西裝短褲。

“怎么了姐？哭什么？”慕凌煌出聲問道。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應該是前段時間受傷的緣故。

慕凌歌看了一眼蕭澈，后者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并沒有將事情告訴他們。

“先坐下來喝口水吧。”顧南城說道。

慕凌煌跟林天華不疑有他，客氣了兩句坐下來之后，都有點渴了，便先喝了點東西。

“吃過晚飯了沒有？”慕凌歌突然問道。

就像是顧南城說的，不管是發生什么事情，都要吃點東西，不然怎么會有精力來做后面的事情？

“在飛機上吃了一點。”林天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

老太太連忙對周姨和楊姨說道：“飯好了沒有，大家都先吃飯，別的事情，先緩一緩再說。”

其實先吃飯，將事情緩緩，也是給慕凌歌一個舒緩的時間。

她剛哭了那一場，情緒還沒有穩定下來，用吃飯的時間來冷靜一下，接下來也好一點。

林天華客氣了幾句，也沒有再推辭，看上去到時有點受寵若驚的模樣。

雖然慕凌歌已經結婚這么多年了，但是兩家人在一起吃飯的機會屈指可數，不知道這一次是怎么了，怎么會突然請他們吃飯了，而且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知道慕剛為什么不來。

慕凌歌他們倒是也沒有多說什么的，在桌子前坐下來之后，林天華說道：“我好像都沒有來過這里，這里裝潢的真是氣派，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吧？”

顧南城跟慕凌歌都沒有說話的欲望，只有老太太接口說道：“前兩年重新裝修了一下，以后你得空了，就過來玩。”

林天華笑著點了點頭：“好啊，好啊，我真的是求之不得呢，親家奶奶，您是不知道，我這個人，其實不怎么喜歡交朋友，我們家老慕破產之后，原來的那些人也對我們避之不及。”

說到后面的時候，林天華還露出了一點傷感的神色。

慕凌歌沒有說話。

林天華才不是不喜歡交朋友的人，慕剛沒有破產，還是慕氏集團的負責人的時候，她最大的愛好就是跟一群貴婦吃吃喝喝，逛街打牌。

但是現在，她不想揭穿對方。

她現在一點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也不管林天華跟老太太在說著什么，只是低頭看著面前的飯菜也不說話。

“這兩個就是凌歌你的孩子吧。”林天華話鋒一轉，又說道。

自從這兩個孩子回來之后，慕凌歌就一直刻意避開了他們的見面，所以林天華確實是不認識這兩個孩子。

慕凌歌看了一眼兩個孩子，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但是沒有說話。

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輕輕喊了一聲：“奶奶。”

“不是奶奶，應該喊姥姥。”林天華笑著說道。

兩個孩子便又說道：“姥姥好。”

林天華笑得有點夸張：“你們好，我知道你們，你們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妹妹，哥哥叫做Dave，妹妹叫做Sandia，是不是？”

Sandia有點好奇：“你怎么知道的？我們之前不認識啊？”

林天華笑了一聲：“我是聽你姥爺說的呀。”

“我姥爺，姥爺是誰？”Sandia又特別天真地問道。

慕凌歌聽到“姥爺”兩個字的時候，拿著筷子手不由顫抖了一下。

是啊，她還沒有來得及將兩個孩子正式介紹給慕剛，上次Sandia住院，慕剛去探望，都被她直接給擋了。

慕剛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第573章

我知道你可以的

露出一臉欣慰：“孩子都這么大了，長得真好，真好。”

當時慕凌歌覺得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為什么那么的虛偽，明明他對自己的孩子都不關心，又怎么會關心Dave他們？

但是沒想到，他回去之后，竟然還會跟林天華提起這些來。

“你姥爺就是你媽媽的爸爸呀，上次你生病住院，你姥爺去看了你的，說你長得很漂亮，很乖，打針都不哭的。還說了你哥哥一看就很聰明，將來肯定會有出息的。”林天華又笑著說道。

慕凌歌握住筷子的指節開始發白，說明她是很用力地在握著，似乎這樣，就可以減輕一點內心的痛苦一樣。

她沒有想到。

慕剛原來回家里之后，真的有跟林天華他們說起過這兩個孩子。

怪不得當初Dave被綁架之后，他表現得那么緊張，那么積極。

是真的喜歡這兩個孩子吧，雖然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但是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喜歡。

慕凌歌再也吃不下東西，因為覺得眼淚快要流出來，所以放下了筷子，低著頭匆匆地說道：“你們先吃，我先上去一下。”

她推開椅子，轉身就直接往樓上走去。

而幾乎就是在轉身的那么一瞬間，眼淚就已經淬不及防地滴落了下來。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各種不是滋味。

慕凌歌直接回到了房間，然后撲倒在床上，放聲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是就是忍不住想哭。

顧南城很快便跟了進來，但是卻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對方，便只好沉默地坐在一邊，然后等著慕凌歌冷靜下來。

在看著慕凌歌一聳一聳地哭泣的時候，顧南城突然想到了當年自己知道父母出事的時候。

那會兒，他還不到十歲，一開始什么都不懂。

只記得那是一個周六的早晨，他本來正在睡懶覺，突然被人有點粗暴地從床上拉了起來。

“你干嘛？”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顧墨正站在他的面前，他迷迷糊糊的，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但是被打擾的心情卻是很不爽，所以他的語氣好不到哪里去。

而顧墨似乎哭過，微微低下了頭來，之前背光的面容這時候，才在顧南城的面前顯露了出來。

“你是個沒有父母的孩子了。”顧墨看著顧南城，表情有點冷漠，有點猙獰。

顧南城幾乎被嚇了一大跳，但是很快便鎮定了下來，說道：“你在胡說什么？爸媽不是中午就可以到家了，他們說帶我們出去玩的。”

那時候的顧墨，其實已經很久都不回來了，顧家父母在外面給他買了房子，她跟陸奇峰帶著陸舟搬了進去，過著一家三口的生活，只有偶爾才會回來看一看。

顧南城雖然很喜歡跟陸舟一起玩，但是是真的不喜歡顧墨。

顧墨雖然是他的姐姐，但是總是惹父母生氣不說，還總是對他很兇。

“帶你出去玩？你別做夢了好嗎？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了，知道嗎？”顧墨冷冷的說道。

對顧墨來說，并沒有安慰一下眼前這個孩子的打算，盡管顧南城跟陸舟相差不了幾歲，但是陸舟是她眼里的寶貝，而顧南城很顯然就是一直擋著他的絆腳石。

……

不能再想了。

顧南城及時地收回了思緒，以前的事情，現在再想，除了給自己找不痛快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凌歌，他們還在樓下，要是你開不了這個口的話，我去說也可以。”顧南城終于回過了神來，對慕凌歌說道。

慕凌歌卻搖了搖頭，終于從床上坐了起來，說道：“不，我親自說。”

這是她慕家的事情，當然要由她來親自說。

顧南城點了點頭。

他知道，慕凌歌不是顧墨，他不會對慕凌煌和林天華太過殘忍的。

顧南城知道，慕凌歌一定不會的。

慕凌歌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洗手間里面去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里面紅腫的雙眼，和慘敗的臉色。

“你可以的。”慕凌歌跟自己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你不可以做到的事情。

慕凌歌閉了閉眼睛，片刻之后，等她重新睜開的時候，眼神里面，已經恢復了清明。

“我們下去吧，應該已經吃過了。”慕凌歌走到了外面，對顧南城說道。

“要是不想說的話，今天先不要說好了。”顧南城卻還是有點擔心。

他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但是卻一點都不想慕凌歌陷入任何為難的境地。

不希望她更加難過。

“沒關系的，不管怎么說，這都是我們的命運，誰都逃脫不了的。”慕凌歌淡淡地說道。

確實，這是他們的命，誰也不能逃脫，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跟慕凌煌他們一起面對。

顧南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給了慕凌歌一個擁抱。

“我知道你可以的，但是你也不要忘記，在你的身后，我會一直都站著的。”顧南城輕輕地說道。

他會一直都站在慕凌歌的身后，給她最堅強有力的支持的。

慕凌歌點了點頭，然后才說道：“好，我知道了。”

兩個人走到了樓下的時候，晚飯已經結束了，幾個人正坐在下面吃著水果，聊著天。

林天華看上去很喜歡兩個孩子的樣子，一直都拉著孩子說著話，從慕凌歌那個角度看過去，倒是十分的融洽。

慕凌歌走了過去，示意楊姨將兩個孩子先帶回房間去。

林天華看到慕凌歌重新走了下來，連忙關切地問道：“凌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慕凌歌哭了，但是現在當著顧南城和老太太的面，誰也不敢說。

所以她當然只是委婉地問道。

雖然之前他們沒有什么來往，但是她也聽說了，慕凌歌跟顧南城已經離婚了，雖然不知道慕凌歌為什么現在還住在這里，但是應該感情不算是太好吧。

慕剛之前的事情，并沒有完全跟林天華說，所以林天華也不是特別了解。

第574章

一直不接電話

現在看慕凌歌雙眼通紅的樣子，應該是哭了不止一次。

林天華開始發揮了自己豐富的想象力。

今天慕凌歌這么著急地將他們從老家喊了回來，可能是因為受了顧家人的欺負，所以才會這么著急忙慌的，喊他們過來就是幫她主持公道的吧。

林天華一邊這么想著，一邊不免有點得意起來。

看吧，不管之前再怎么牛，在受到欺負的時候，不是還是得給娘家人打電話，讓娘家人過來主持公道嗎？

想到這里，她也不像是之前那么惶恐了。

不管怎么說，現在慕凌歌都是他們需要牢牢把握住的人，將來的生活得靠慕凌歌了，慕凌煌現在還沒有結婚，將來結婚等等各種事情，都還需要她那個做姐姐的來幫襯著一點。

林天華關切地看著慕凌歌，是從來都沒有的關心。

“我有點事情，要跟你們說一下。”慕凌歌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

林天華有點激動起來，想到，來了來了，接下來，她就要說后面的事情了。

她的眼睛里面，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她預感著，只要在這件事情上面替慕凌歌做了主，那么以后，這個丫頭，就會任由自己來提要求了。

她會回到原來慕夫人的位置，那些現在看不起她的小姐妹們，都會乖乖地重新回來巴結她。

所以她近乎是迷戀地看著慕凌歌的嘴唇，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因為現在滿懷期待，所以她不知道，接下來慕凌歌說的話，會給她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爸死了。”，慕凌歌看著林天華的眼睛，冷靜地說道。

林天華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再次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我爸死了。”慕凌歌卻沒有一點猶豫，重復了一遍。

林天華原本期待的表情凝固在那里。

什么意思？

她爸？

慕剛？

“怎么可能，你這孩子，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你爸好好地在家呢，早上我們還通過電話的，怎么可能會死呢，你雖然不喜歡我們，但是說話，也不能這么難聽，你說是不是？”林天華勉強擠出了一點笑來，說道。

在她看來，慕凌歌剛才說的，

就是在發瘋。

之前周惜也有神經病，

現在不會真的遺傳到她子女的身上了吧。

林天華的表情有點嫌棄，但是也沒有敢直白地表現出來，只是想以開玩笑的方式化解這一場尷尬。

但是很明顯，她的這句話，沒有成功引起任何人的附和。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悲憫。

什么意思？

林天華的表情有點收斂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