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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煌，快給你爸打個電話。”林天華知道，慕凌歌可能會撒謊，但是顧南城不會。

老太太也不會。

現在不僅僅只是慕凌歌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連他們兩個人都是用同樣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樣就有點兒不能讓她懷疑了。

慕凌煌也有點驚慌，連忙打了一個電話出去，但是卻沒有人接。

“媽，爸不接電話。”慕凌煌慌張地看向了自家母親。

林天華卻是怎么都不相信慕剛會死，聽到兒子的這句話之后，皺著眉頭說道:“不會的，大概是出去玩沒有帶手機而已，你接著打。”

慕凌煌接著又打了幾個電話，表情越來越慌張，最終害怕地說道:“媽，一直不接電話呢。”

林天華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但是她終究不相信，自己只是出去了一下，怎么一個人就沒有了？

“不，不會的，老慕不會出事兒的，你們騙我，慕凌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還想從我們身上得到點什么東西？”林天華瞪大眼睛看向了慕凌歌。

慕凌歌閉了閉眼睛，隔了一會兒才說道:“我說的是事實，我爸已經不在了，我找你們回來，是商量一下后事。”

“什么后事兒？放你的屁，你這個不孝女，就巴不得你爸死是不是？”林天華大喊道。

慕凌歌看到林天華這個態度，反而放心了一點下來。

不管怎么說，還有力氣大喊大叫總比什么話都不說好。

她自動忽略了對方話里面對自己的辱罵，冷靜地說道:“你想罵什么就罵什么好了，我無所謂，但是我爸的后事，還是要繼續的。”

她是長女，必須冷靜下來處理這個事情，盡管在林天華他們看來，這樣太過冷漠了。

可是不管她們怎么想，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處理好慕剛的事情。

林天華終究還是癱坐了下來，表情害怕恐懼到了極點:“老慕，老慕是怎么出事的？”

“煤氣泄露。”慕凌歌突然有點恨。

林天華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這個反應，慕凌歌心里便有數了。

“我爸從我這里最近兩個月最起碼拿走了一百萬，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還要住在那個地方。難道你們就沒想過會出事嗎？”慕凌歌知道，自己現在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舌。

林天華的表情很是慌張恐懼，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慕凌歌。

慕凌煌雖然也很害怕，但是隔了好一會兒還是說道:“姐，爸爸現在在哪里？”

顧南城中終于插話道:“還在殯儀館。”

慕凌煌畢竟還是男孩子，遇到事情的時候，終究還是能夠比他們更能迅速地冷靜下來，所以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現在就過去。”

不管慕凌歌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們現在都必須去殯儀館確認一下。

顧南城看了慕凌歌一眼，見她點了點頭，便說道:“那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慕凌歌也很快便說道:“我也一起去。”

顧南城擔憂地看著她:“你累了一天，在家休息吧。”

其實他擔心的，是慕凌歌過去之后會跟林天華產生矛盾。

慕凌歌現在為什么要去，卻也很明確，她要親眼看到林天華的反應，這個女人，將慕剛從周惜的身邊搶過去，現在慕剛落得這樣的下場，看她到底是什么反應。

第575章

更明白事理了

顧南城知道慕凌歌的脾氣，便也沒話話，先出去開車了。

林天華卻還是不相信的樣子，現在說要去殯儀館，便強打起了精神，在慕凌煌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慕凌煌扶著林天華走在前面，不說話，只是沉默著往前走著。

慕凌歌本來是跟在對方后面的，但是快要出門的時候，卻被老太太叫住了:“凌歌，你等等。”

“怎么了奶奶？”慕凌歌轉過頭看向了老太太，輕聲問道。

老太太走到慕凌歌的身邊，摸了摸慕凌歌的頭發，慈祥地說道:“孩子，去了之后，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爭吵，知道嗎？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是你的親人。”

老太太終究還是過來人，知道慕凌歌跟過去的最終目的。

但是人都已經不在了，活著的人再繼續吵下去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奶奶，你別跟著擔心了。”慕凌歌說道。

自從自己回來以后，就一直讓老太太跟著擔心，這讓她很是過意不去。

老太太擺了擺手，示意她別替自己擔心，先去吧。

慕凌歌出了門，看到慕凌煌他們已經上了車，便一聲不吭地也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一句無話，到了地方之后，慕凌煌跟林天華有點跌跌撞撞地下了車，也不等慕凌歌他們，直接往殯儀館里面去了。

顧南城過來扶著慕凌歌，卻被她拒絕了。

“我沒事兒，進去吧。”慕凌歌輕聲說道。

顧南城皺了一下眉頭。

今天慕凌歌說自己沒事的頻率有點高，這就表明了她真的有事兒。

可是先這個檔口，他卻又不知道該問點什么，只好沉默了下來，跟在慕凌歌的身邊往房間里面走去。

因為兩個人在門口這么耽誤了一會兒，等進了殯儀館的時候，林天華跟慕凌煌都已經見到了慕剛的尸體，頓時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老慕啊，你怎么就這樣丟下我走了？你是不是跟我在開玩笑？等會兒你是不是就會起來了？”是林天華的哭泣聲。

她雖然跟慕剛是二婚，但是也是從二十幾歲就跟著他了。

一跟幾十年，沒想到慕剛竟然走的這么突然，甚至連只言片語都沒有留下來。

“老慕，我們都過了這么多年了，難道你忍受不了我了嗎所以才這么迫不及待地走了？但是你這種方式太慘烈了，讓我跟凌煌怎么活下去啊？”林天華嚎啕大哭，表情是真的慌張到了極點。

慕凌歌跟顧南城現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沒有走得太近。

慕凌煌雖然也驚駭，但是倒也沒有母親這么歇斯底里，只是表情木木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林天華哭著哭著，突然一下子站了起來，向慕凌歌沖了過來。

“都怪你，你這個賤人，不孝女，如果不是你把所有的錢都拿走了，我們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怎么會破產，怎么會入住那個鬼地方？”林天華還沒有撲到慕凌歌的身邊，就已經被顧南城直接擋住了。

慕凌歌就知道這個女人會怪到自己身上來。

正是因為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慕凌歌倒是也沒有太傷心，只是木然地看著林天華。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從來就沒有原諒過我們，你回來之后就是為了報復我們的。我都知道，但是慕剛這個傻瓜，他不信，覺得你不管怎么說也是他女兒，不會做這種事情。”林天華繼續哭泣道。

慕凌歌還是沒有說話，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他哪里知道，你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做過父親。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都是你的錯，都怪你，都怪你，你現在卻還來做什么好人。”林天華見慕凌歌不說話，便以為自己有理，繼續大聲說道。

顧南城有點看不下去，準備站出來說話的時候，卻被慕凌歌伸手攔住了:“讓她繼續說下去。”

她倒是要看看一個人到底可以卑鄙無恥到什么地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林天華還要繼續說下去，但是一邊的慕凌煌卻也已經聽不下去了:“媽，夠了，姐姐有什么錯？這就是個意外啊。”

“你這個臭小子，現在是在幫著她說話嗎？”林天華有點不相信地看了一眼自家兒子。

“不是我要幫著姐姐說話，而是就事論事，這件事情跟姐姐有什么關系呢？她也不想這樣的。”慕凌煌輕聲安慰著母親。

自從從鬼門關走了一圈之后，他確實比以前更明白事理了。

現在他雖然也很傷心，但是卻也知道，這次賬，不能算在慕凌歌身上。

慕凌歌看了一眼慕凌煌，有點意外。

雖然知道慕凌煌已經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一樣，但是也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會幫著自己說話。

在慕凌歌的記憶里，慕凌煌還是那個事事都聽自家母親的安排，對她也滿懷敵意的時候呢。

時光飛轉，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慕凌煌竟然會站在她這邊。

因為慕凌煌的這句話，慕凌歌原本有點反感的情緒卻又微微緩解了下來。

慕凌歌這邊不那么生氣了，但是林天華卻十分激動了起來。

“慕凌煌，你這個不知道好歹的東西，因為你媽沒有錢了是吧？所以你爸尸骨未寒，你就上趕著抱這個賤人的大腿是嗎？”林天華因為激動，所以有點口不擇言起來。

慕凌煌雖然無奈，但是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現在爸爸已經不在了，她就只剩下他這個兒子了。

他知道自己對林天華的影響，所以不管對方怎么說，他都只是緊緊地抓住對方，不讓對方癱軟下去，卻什么都不反駁。

林天華看到兒子什么都不說，任由自己罵著，不由更加生氣，開始一拳一拳打著這個兒子:“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我都是為了誰才受了這些罪啊，你倒是好，不感激就算了，還站在人家那邊！”

她一邊這么歇斯底里地說著，一邊哭的像個孩子。

慕凌煌雖然也在哭，但是還算是清明，沒有太過激動。

第576章

他們從來都不是家人

“你們快走吧，我們要鎖門了，明天再來吧。”就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說道。

他們在殯儀館工作，見得最多的就是這種歇斯底里，所以早就習以為常了。

“我不走，我要陪著我老公，他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會害怕的，我要在這里陪著他，你們都不要管我，我干脆跟老慕一起死了算了。”林天華重新跑到了尸柜那里，哭的滿臉鼻涕眼淚。

慕凌歌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跟慕剛生過了這么多年了，應該也是真情流露吧。

她轉過身去，沒有多看一眼:“你留在這里也行，我爸大概也有話對你說，我們就不陪著你了，南城，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時候，顯得很是冷漠。

林天華雖然一直在哭，但是也一直悄悄觀察著慕凌歌的反應，看到對方一點都沒有被自己激怒，反而要將自己留在這里之后，連哭的動作都愣了一下。

慕凌煌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母親，柔聲勸慰:“媽，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在老家就一直失眠，要是留在這里，你肯定會受不了的，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看爸爸。”

慕凌煌的語氣很是柔和，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桀驁不馴的公子哥了。

既然兒子已經給了臺階下，林天華也不再堅持。

當然，她其實也害怕真的被留在這個停尸房里面。

要是被真的留在這里，她一定會被嚇傻的。

“可是我們現在還能去哪里啊，家里不是都已經被炸了嗎？難道我們要流落街頭嗎？”林天華又哭訴道。

慕凌歌沒有說話，只是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顧南城。

顧南城卻對她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后轉身對林天華他們說道:“我已經安排好地方了，我現在就送你們過去。”

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是不可能住在一起的，所以顧南城早就讓蕭澈定好了一個總統套房，他們的行李也早就送過去了。

“謝謝姐夫。”慕凌煌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母親，然后才充滿了感激地對顧南城說道。

顧南城擺了擺手，說道:“走吧，先過去。”

林天華這次倒是沒有再鬧著要留下來了，但是卻還是哀怨地看了一眼慕凌歌一眼，然后才跟在后面往前走著。

慕凌歌沒有再說話，看著慕凌煌他們互相攙扶著走進酒店，也沒有說一句話。

其實老太太說錯了，在她的心里，他們從來都不是家人。

一直以來，在她的心里，林天華都是搶走了自家母親幸福的小偷。

可能沒有林天華的話，也會有李天華張天華，但是那又怎么樣呢，她總不能因為這個，就一點都不恨。

回到家里之后，慕凌歌換鞋子換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像是泄了一口氣一樣，在一邊的矮柜上坐了下來。

顧南城連忙問道：“怎么了？”

慕凌歌有點頹然地搖了搖頭，突然卻又笑了一聲，說道：“只是覺得世事變化太快了，快得我們都沒有辦法反應過來。”

顧南城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凌歌，一時沒有說話。

當年，慕凌歌突然消失不見的時候，他是什么心情來著的？

那是一種永遠都不會忘記的驚慌失措和茫然。

因為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會得到這樣的一個結局。

現在，慕凌歌大概也是這種茫然無措的狀態吧。

顧南城走到了慕凌歌的身邊，將她攬進了懷里，說道：“凌歌，打起精神來，我知道你可以的。”

慕凌歌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可以的。

哭也哭了，還剩下什么呢？只能堅強下去罷了。

第二天一早，蕭澈便打來了電話通知靈堂已經布置好了，林天華和慕林煌都已經被接到地方了，各路吊唁的人也都已經差不多陸陸續續地通知到位了。

慕凌歌換了一身黑色的喪禮服，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對于慕凌歌帶著孩子出門，顧南城倒是有點吃驚。

之前他們討論過關于這個話題，但是慕凌歌似乎并不希望兩個孩子跟慕剛那邊走得近。

現在，慕剛這么輕易地就走了，這對慕凌歌的思想都起了一個比較大的改變。

“媽媽，我們去哪里啊？”Sandia在車上，輕聲細語地問道。

慕凌歌看向了兒女，隔了一會兒才說道：“去送姥爺最后一程。”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已經不像昨天那么的冷漠。

“姥爺是誰？”Sandia很是奇怪的樣子。

“姥爺就是媽媽的爸爸。”慕凌歌很認真地看著兩個孩子。

她看上去，像是一點都已經不傷心了，但是聲音里面還是帶著顫抖。

“哦，那姥爺怎么了？他在哪里呢？”Sandia又問道。

“他離開我們了，去了別的地方，我們去送他最后一程。”慕凌歌說道。

逝者如斯，所以所留下的恩怨，便只能一筆勾銷了。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但是看著自家母親很是疲憊不堪的樣子，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整個追悼會開得還是很順利的。

慕剛雖然后來因為落魄，所以已經跟很多人斷了聯系，但是畢竟這是最后一程了，所以很多人都趕過來送他。

慕林煌雖然是男孩子，但是終究還是頭一回遇見這種事情，所以多少顯得有點經驗不足，再加上還要照顧林天華，反而導致自己的臉色很快也變得有點難看起來。

最前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好，他并不能長時間接受這種高強度的勞累。

好在慕凌歌跟顧南城一直在一邊幫忙。

雖然大家多少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畢竟不明白為什么顧南城跟慕凌歌離婚的消息都已經昭告天下了，但是這一次，顧南城卻還是依然出現在了慕剛的葬禮上。

當然，也沒有人敢當著這兩個人的面，直接問出這個問題來，大家擺出一副悲戚的樣子，不停地讓慕凌歌跟林天華他們節哀。

節哀？

慕凌歌幾乎一天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著。

第577章

記得要讓自己快樂

看到有人來，便上前迎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