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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一頓,槍都抬了還要他住手?誰呀?
哦,心上人!
他滿心歡喜。
少年這么些年身形稍稍拔高,眉眼長開,端的是顧盼生姿清俊雅致,眼角眉梢一段風流,纏綿悱惻,只可惜那雙眼中冷冷清清干干凈凈,如冰下的水,一眼凍的人渾身發冷。
偏生,二哈就是喜歡他。
跟著了魔似的喜歡。
他喜歡的人,是這世上最好,就算不是最好,在他心中也是最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無怪于此。
秀白走過去,先是解開他的頭發,打了一盆熱水,放下來,又尋一把木梳,細細給他理過一遍,那些結在一起的發慢慢打理整齊。
泡在熱水拿了皂子搓一遍,又換過水,再清理一遍,后用毛巾包裹起來。
男人頭發又硬又黑,粗粗的扎手。
秀白給他擦干凈頭發,發梢用內力烘干,又拿起梳子重新梳過。
男人一聲不吭,蹲在地上跟只大型犬似的。頭頂上手指劃過,溫潤柔軟,他心里也一陣柔軟,咬咬牙,從懷里掏出一顆珠子給他,小聲道:“這個給你。”珠子暗紅,珠中紅龍騰飛,雙目豎瞳猩紅狠戾,為之不祥,它到少年手中似有靈智,雙目居然泛起淚花,搖頭擺設哼哼唧唧,跟本人一個德行,惹得二哈哼哼唧唧直瞪他。那龍渾然不當事,隔著珠子將頭靠過,小小犄角輕蹭對方手指,一派溫馴,哪里有之前狠辣?讓人揉眼直叫眼花。秀白眉頭一皺:“你哪里來的?”
二哈抿著嘴角,眼角上挑,小心翼翼斜看一眼,小意溫柔:“此物為我為皇時所尋,只管交予你,等此間事了,我們回大唐……”忍了又忍,沒忍住,幾分得意幾分竊喜:“告之大統領,我與秀坊提親去!”
“啊!”
頭皮一緊,男人淚眼汪汪:“你不愿意?你不是說過心里有我?你騙我!你總么能辣么冷酷辣么滴無情,提上褲子不認人!”
合著話全讓他說了去!
少年長嘆一口氣,秋水瀲滟的眸子無奈帶著一絲無法察覺的縱容:“到底是誰娶誰?”
二哈眼中淚水瞬間消融,眉開眼笑,一張滄桑的大叔臉小處褶子:“你娶我你娶我,阿白提親,我自是愿意嫁!”
管他誰娶誰,能娶到手就行,上了床再分了高下。這是二哈一貫的流氓政策,頗為自豪,若不是流氓政策,他男神會愿意娶他?哼哼,說不得跟李大統領一個下場,日日抱著藏劍山莊門口的石獅子嚶嚶嚶,他是流氓他自豪!就算被捅千百遍,他待男神如初戀,只要臉皮厚,沒有男神泡不到手!所以,天策一門,皆是流氓,端看你狠不狠的對自己下手。
秀白滿意,放手,重新給他凈面。
鋒利的刮刀,打上皂莢,涂一涂,拿刀慢慢的刮干凈,不得不說,男人一張臉著實不錯,俊美端方,眉眼鋒利,眼神沉沉,瞳孔深邃,帶著血色,黑夜里似頭狼一般,仔細看人時壓迫感讓人窒息,秀白手上一頓,目光不受控制去仔細瞧他。鼻子挺直,鼻梁是五官之王,仔細想來,天策的顏值其實挺高的。清一色的流氓型痞帥,上馬能殺人下馬能下廚,閑時會耍寶,忙時能拼命,不錯不錯。他忍不住微微一笑,顏如百花盛開冰雪消融,饒是見過三千粉黛的狗皇帝也為之神迷,呼吸一頓,目光灼灼,他太過潔身自好,作為一個做過狗皇帝的男人,作為一個天定的種馬男主,面對無數投懷送抱的美女,不得不說,定力相當好,心里有個他,便是日日夜夜每時每刻的揣著,后來隔得時間久了,不再日日夜夜的想念,只要他停下來,忙完,必定會偷偷想他,腦子里全是紅色的影子。想起初見時他凌厲殺氣縱橫,想起后來秀坊中一舞傾城,又想起他的狠絕,他的一顰一笑,心中當真是又酸又澀,難受的很。
一顆砂子夾雜在心里,磨得生疼。
他就這樣想著他,想著他穿上大紅的嫁衣想著他騎著烏炙抬著花轎娶他回家。
他可以春天和他去看萬花谷里盛開的花海,夏天去苗疆五毒潭給他唱情歌,秋天回到洛陽古道看落葉,冬天去純陽宮守著萬年不化的積雪吃羊肉火鍋,如此妄念撐著他走過一年又一年,*腐朽,心靈仍存,心中一線支柱,支撐他走過春夏秋冬無數寂寞日夜,甚至系統都為之欽佩,那些富貴,美人,權利,絕世武功,長生不死,那些在他看來都是浮云,唯有心中的他是永恒的真實。為了這份真實,他愿意赴湯蹈火,以有用之軀替他遮風擋雨,直到死去。那顆龍珠,是他為皇時生生從自己胸膛里挖出的,血紅血紅,許是死前那具身體不甘,龍氣竟然猩紅狠戾,充滿不詳,不詳又如何?那份龍氣到了他手上,不詳也得祥!
只要他好好的。
哪怕挖了他的心也值得。
那份挖心刺骨的痛又算的了什么?
男人傻乎乎的笑,嘴角一扯,就是微疼,少年居高臨下,眉頭微皺,頗為不滿:“你亂動什么?這可好,傷了臉面,我看你怎么辦!”
他呵呵傻笑,眼神溫柔,眉眼彎彎,和藹可親?若是被那些他為皇時的官員看見,只怕嚇的半死。
少年看著他,長長嘆氣,手指一動,綠色的光芒一抹,細小傷口瞬間愈合,無見痕跡,他重新拿過刮刀給他刮去半面胡須,仔細安靜。
歲月安靜,流水安好,唯有蛙聲蟬鳴,悠然度日。
男人伸出手,一把抱住他,蹭蹭,忍不住笑出聲。
他實在是……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