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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千盼萬盼,到來時反而不太真實,朦朦朧朧,歡喜的快要瘋掉。
☆、第六十五章
次日,二哈上朝,力敵三軍,拜輕騎都尉,同月,陳家進(jìn)女兒陳夫人為天子后宮,帝甚喜之,封夫人,三月獨(dú)寵,后子夫,進(jìn)覲見,禁足,夫人李氏,懷孕三月不得見帝一面,十月后,胎熟落地,孩子抱往陳夫人處,后宮嘩然,帝無視之,反有不利陳夫人言語者,發(fā)往刑司,不死也殘。漢武帝大權(quán)在握,無人敢反抗其意見。再月,帝遇刺,幸得陳都尉相助,逃過一劫,都尉以一己之力斬殺亂黨數(shù)十人,審訊出為梁王余孽,都尉排查一月,將余孽盡數(shù)絞殺。再月,武帝與衛(wèi)皇后之子中毒身亡,下手者竟是平陽長公主,帝大驚,不肯信,與公主姐弟情深壓下此事,衛(wèi)皇后悲戚哀慟,啼哭三月不止,近乎泣血。
彼時正值盛夏,烈日炎炎。
陳嬌站在露臺上眺望,遠(yuǎn)方寬闊,高高的四角天空困住她一生。
少女明媚美麗,一顰一笑,從眼里透著憂愁,一陣炎風(fēng)起,卷起繡著藤草的衣角,滾滾紅云,她似乎在出神,依稀不知神游何處。劉徹站在暗處,眼神晦暗不明,不許宮人通報,縮在角落里看著他失而復(fù)得的嬌嬌姐。嬌嬌姐還是一樣的美麗,只是有東西,不知何時開始改變。她在想什么?劉徹想,這個女人好似虛幻,只要他用力一握,她便煙消云散了然無痕,她怕不怕?他許陳嬌一世無憂,退居長門,得享皇后俸,死后以翁主之名葬太皇太后身邊,他對她算是仁至義盡,可最后,他又得到什么?衛(wèi)子夫為了兒子反抗與他,李夫人為了保住李家富貴與他臨死不見,鉤夫人野心勃勃,為他絞死,他得到什么?他什么都沒得到,最初的真實,早就消失在歷史里。有人溫柔歲月,有人驚艷時光,他的嬌嬌是溫柔也是驚艷,青梅竹馬,她遙不可及,相伴數(shù)十年,被他一朝廢棄,千金買賦也得不到他的回頭,他總是想著,女人千千萬,總會有一個會對他掏心掏肺的好,對他百般無所保留,他錯了。
衛(wèi)子夫心思細(xì)膩,柔順,外柔內(nèi)剛,是個好女人,只可惜,她更在乎廢太子與衛(wèi)家,她以為,沒了衛(wèi)家皇后之位岌岌可危,卻不知,權(quán)力富貴全在皇帝一念之間。
李夫人風(fēng)華絕代,明眸善睞,臨死也不愿意見,留最好的一面?呵……真聰明。
他還有什么?
重活一世徒然成空。
最真實早就被他當(dāng)做飯粒按掉。
孤獨(dú)躺進(jìn)棺木中,黑暗無窮無盡,醒過來就是那人快活的笑容。
一瞬間,空洞被填滿,他才恍然大悟,她是他最初的夢想,遙不可及到觸手可得到隨手丟棄。失去再度得到,他的嬌嬌又不太一樣,死于衛(wèi)子夫的苛待,在百花盛開中復(fù)生,帶來長生不敗不輸于衛(wèi)青的將軍,還有能治愈的力量,莫不是成了神仙?
我的牽掛,我的一切,都是屬于你。
所以,嬌嬌,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聲啼哭劃破寂靜,陳嬌猛然驚醒,提著裙擺,匆匆進(jìn)屋,里面嬰兒哇哇大哭,宮人無法哄住,小殿下哭的聲嘶力竭,陳嬌抱過去,輕輕哄他,又拿人乳喂了,小東西打著奶嗝止住哭泣,在她懷里沉沉睡去。少女嘴角透著明亮的笑容,眼神閃閃發(fā)亮,溫柔和煦,哪里有半分囂張跋扈的影子?哪里有先前憂愁迷惘的樣子?看的劉徹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那種在與嬌嬌大婚之夜的緊張和在乎熟悉又陌生。那個孩子,是嬌嬌的全部世界,他又酸又澀,曾經(jīng)奪走她全部的幸福,分不清是哪一世的嬌嬌,抱著流出來的孩子失聲痛哭,淚中帶血,那孩子分明個男嬰,有了人形的模樣,他這一生,對不起無數(shù)的人,唯獨(dú)對她,尚存愧疚,縱容衛(wèi)子夫算計她的孩兒,終生無子,又放縱太后與平陽聯(lián)手誣陷她與巫蠱,她的眼淚,她的委屈她的哭訴他視若無睹。曾經(jīng)有個夢想,給嬌嬌建一個金屋,生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里面住著母子三人,還有他,他是父親,要養(yǎng)家糊口,那個時候懵懂無知的劉徹期許著無法實現(xiàn)的夢想。
佳人不在,金屋又在何方?
空為諾言。
罷了罷了,隨她去吧。
皇帝微微一笑,溫軟柔軟。
他欠她兩輩子,就在今生還吧。
抱著孩子的陳嬌,眼中冷光一閃即逝,秀白說的果然沒錯,劉徹對于任何人都無法放心,他竟然不顧帝王之尊前來窺視!著實可笑!!
既然如此,她便不在手下留情。
他不是與平陽姐弟情深?不知是一手帶大他的南宮與他感情深還是享盡富貴的平陽更得他心?太后已死,死的好,她心眼都是偏的,偏疼平陽,先前舅舅使人和親,本該是驕縱的平陽出塞,她竟哭上一哭,哭的南宮心軟,自請出塞和親,深明大義,其母教女有方,使其在先帝心中生生拔高一截,當(dāng)時其實舅舅早有打算,選藩王之女和親,奈何南宮被親母一算計,無奈出塞,不過數(shù)年,香消玉殞,生生成劉徹心頭大恨。
嬌嬌神色冷漠,抱著懷中孩兒,低頭親上一親:“乖孩子,這一切都是你的……”
等此間事了,尋個機(jī)會除了李夫人去。
生母養(yǎng)母,只存其一。
秋季中旬,萬物蕭瑟,秋風(fēng)肅殺,塞外凄涼,匈奴上半年湯谷大敗,損兵折將甚為嚴(yán)重,無力再犯,邊關(guān)難得一個安穩(wěn)之秋。
不料一個遍體鱗傷的奴隸打破安寧。
她為仙逝長公主南宮之陪嫁宮奴,受盡苦楚千難萬險返回長安,遍體鱗傷,幸得貴人相助,這貴人也不是旁人,正是漢武帝心心念念不曾忘記的情人念奴,女子生命垂危,關(guān)鍵之時,陳夫人出手相救,以高絕醫(yī)術(shù)救回此女。此女醒來時初見平陽長公主,竟張口狠咬,生生撕下長公主一塊肉來,帝大驚,欲殺之,女怒吼:“吾主為汝所害!”
吼吧,道出南宮長公主之死,公主和親,哪里有好的?意志堅定者,拖幾年就去了,身體孱弱者,半途身亡,哪里這般簡單?南宮外柔內(nèi)剛,其志堅定,初入塞外,隨身宮人竟被悉數(shù)拿去練箭,十死*,長公主于單于帳中,似女奴一般,毫無尊嚴(yán),那大閼氏,竟然在其懷胎五月時鞭打之,生生打的她流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