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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正和男孩說話,感覺挺有意思,聽聞邀請才轉頭看他。
男孩也感覺父親似乎更加緊張了,似乎還有些不安?
吳叔到底還記得抑制熱情,沒有露出太多異樣,小男生便沒能察覺到大人的復雜欲望,他只眼珠子轉了轉,心想:難道這個哥哥是爸爸頂頭上司家的?那也用不著這么害怕吧?要不要我幫忙討好?
“呵呵,抱歉了吳叔,我現在要去工作,真的沒時間。”
陸宇沒去深究吳叔的心思,沒那個必要,也沒那個空閑,他要做的事情多不可數,一件件排著來,哪一件不比這個重要?他轉頭向男孩說再見,“未來的初中生,下次遇到我能認出你來。”
他禮貌十足,也疏離十足,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身后突然響起吳叔急切而懇求地聲音:“小宇,你,在哪里工作,可以告訴我嗎?”
陸宇沒有停留,也沒有回應。
24、第二十四章
晚上在酒吧里,陸宇見過泱蘭后,同意在確認參與拍攝《太皇陵》的時候自動解除酒吧駐唱的約,在此之前則依舊每天來唱兩場。
于是八點十分的時候,陸宇登臺,唱的第一首是三年前紅過一時的老歌:
心里太多苦太委屈,就痛快哭一場,說他對你好對你疼,眼神中卻迷惘……當你把一切全做到他希望的模樣,他又真的實現幾次承諾過那些話……他愛不愛你,想一想再回答……好男人不會讓心愛的女人受一點點傷,絕不會像陣風東飄西蕩在溫柔里流浪……
唱完最后一句,在昏黃的光影下垂眸佇立,他嘴角忽然翹起一個涼薄的微笑,黑寶石般的眼中流轉過深邃冷漠的星光,剎那間迷離了看者的心神,誰能知道他此時心里想的卻是:GAY就GAY吧,難道非要和女人結婚生兒子才是好男人?再敢找來,管他三十八還是三十九,爺往死里干!
“夜為非”酒吧高檔奢華,不同于其它酒吧的擁擠和喧囂,這里空間層疊,清雅幽寧,臺上精挑細選而來的駐唱,或是鋼琴輕響,或是吉他憂傷,總能與周圍環境糅合,醞釀出獨屬這“夜為非”的神秘而憂郁的氛圍,好像這里有一種魔力,能勾起人心里面最深處的柔軟和共鳴。
陸宇輕唱時專注傾情,心中逐漸歸于寧靜。九點二十分時,他以一首輕揚的老歌結束了第二場,走出門來,心里早已熄去了想要到高檔鴨店找人瀉火的欲望。
他心境莫名的輕松和隨性,既然沒了興頭,又顧慮著自己的身體,便就近找到一家酒店暫住。
晚飯后,他買來對癥瘀傷的藥膏,捻起腰帶扣上封固著的金針,對自己受傷的肩頭抹藥和施針。
半個小時后,金針拔下,肩頭明顯輕松下來,然后專注于練功,直到滿身大汗才停,收功歇息時,感覺疲憊之余另有一股踏踏實實的安寧感,帶著這種充實的好心情洗漱睡覺,輕松入眠,一夜誰都沒有夢到,只有自己坐在煙霧的最深處練功。
通往西北的鐵路上,一列終點站是山西的火車在夜幕中咣咣鐺鐺地穿行,每過一處,刺耳的噪音都會將濃黑如墨的夜色撕裂,下一刻又狠狠地沖向遠方。
一間硬臥車廂中,小黑哥懶散地躺在上鋪位子,濃黑的眉毛和短發相襯出幾分嚴肅,他閉著眼睛,雙臂枕在腦后,迷彩褲子在腳腕處塞進軍靴中,漆黑堅固的軍靴底邊已經被磨得光滑,右腳隨意地搭在左腳上,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他現在是這個同去山西的小隊一員,下面的幾人在扯皮,大嗓門,小嗓門,葷話說個不停,吹牛侃天,東拉西扯,說得親親熱熱,其實根本沒幾句實話,誰都不信誰,偏偏還要做出咱們是好哥們,有危險我罩著你的模樣。
他不愿和他們廢話折騰,下面卻有人不想讓他安寧自在。
“……芮城縣的確是個熱鬧地兒,東周古墓,魏晉古墓,全勾搭那兒了,還是呂洞賓的出生地兒,嘿,行里都知道那里有門道,可沒聽說過誰真從那里拾回來能發財的寶貝,實在危機四伏啊,不能大意了。”
又矮又瘦的老頭看面相只有五十來歲,聲音卻十分蒼老,說出話來很不協調。而且他膚色黝黑,黑得看不出太多生機,有些怪異。
與他一比,小黑哥雖然名字黑了點,但深麥色的光滑肌膚,包裹著結實如鐵的肌肉,只顯出青年的蓬勃活力和健康色澤,充斥著十足的力道感,根本沾不上半個黑字兒。
老頭兒話一出來,場中的喧囂說笑聲就停了停,繼而一個溫和爽朗的笑聲響起來,打破了這一刻的沉悶氛圍,是那個在血衣巷里面請小黑哥出山的中年男人。
他說:“胡老教訓的是,咱們是要警醒謹慎些,不過咱們也有高人在呢,胡老您的資歷能耐,晚輩就不多嘴來錦上添花了,單說晚輩請來的這位小黑哥兒,他的名氣兒或許不那么響亮,但在這行當里頭,實實在在是首屈一指,拔了尖兒的。”
旁邊少年一聽話頭,立刻站起身來,咋咋呼呼地向上鋪的小黑哥道:“對對對,小黑哥,上次和你一起進西藏的那四個人,都是菜鳥吧,你帶著他們那種德行的家伙都能盆缽滿盈,滿員歸來,咱們有你護著,至少我是安心下來啦,哈哈。”
他們一說,聽者也都知趣兒地捧場,但也有人不以為然地抬眼掃了掃上鋪沉默寡言的小黑哥,感覺他雖然很精神,行動也很矯健,尤其一雙眼睛黑亮得有些銳利,但待人接物卻有些沉悶,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屬于那種老老實實、安分守己的小伙兒,態度平和,讓人感覺到安穩,盡管優秀,但在這個能人輩出的行當里面,還真看不出來他有什么出類拔萃的地方。
“怎么,不信?”
中年男人將在場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笑呵呵地向旁邊一人悄悄使了個眼色。
那人不動聲色地點頭,微笑道:“雖說咱們都是各憑本事,但一進去就相當于同生共死了,有小黑哥護著,的確可以放開些手腳,不用怕這怕那地不敢動彈。你們或許不知道,我卻聽干爹說過,小黑哥四年前便進了一趟北邙山鬼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