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我不知曉美人命苦到底會是怎般,但就只是想想我也無法忍受。那種淪為政治犧牲品,周旋于不同男子之間的人生,于我來說委實不幸。或許,真如老者所言,這般中人之姿在這個年代確是佳好。
“你也是個聰慧的姑娘。”老者贊許地對我點點頭。然后,他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到籬落間的一方石案前。
此時,那石案前正坐著一位翩翩少年,雖是一身布衣卻是難掩高雅之氣。他面若冠玉,星眉朗目,薄唇淡粉,俊逸出塵。我不禁看得有些癡了,就是連他同我和善的微笑也沒有注意到。
直到他清朗溫潤的聲音飄進我的耳中,我才倉皇地反映過來。他說他復姓諸葛,名亮,瑯琊人士。
諸葛亮?那個為后世稱贊不絕的亂世賢相?
“小女子黃氏。”得體地施禮,我抑制住自己微微有些顫抖的雙手。
從未想過老爹口中的少年竟會是他,也從未想過我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他初遇。十九歲的諸葛亮,還是少年,未取表字。而十二歲的我亦是年少。
“關于論辯,不知姑娘認同出山還是歸隱?”互道了名姓之后,他率先步入正題,詢問我的論點。
我則是緩緩地跪坐在他對面,拉了拉衣袖遮住自己的雙手,笑言:“月英愚見,認同歸隱。”
月英是我的名,與小字不同。在古代,小字是極為親近之人稱呼的。因而面對這個初次相遇的少年,我只能道出自己的名來。
“那亮只好認同出山了。”少年淺笑,明眸善睞,“依亮看鴻鵠之志人皆有之,若是歸隱山林,勢必錯失機遇。”
“天下非為一人而存,若是為了一己之私欲而出山,只怕會是禍害眾生。”我泰然對答,“如此倒不如歸隱山林,雖不能一展抱負,但也可不為亂社稷。”
微笑頷首,他似是認同了我的言語。不過,頷首畢,他又不緊不慢地道來:“天下已亂,有才之士必然要為安邦定國出山謀劃,又怎可獨居山野,置身度外。雖說隱居山林可不為亂社稷,但若是一昧躲避也未免有些私心過剩。”
“亂世天下,又怎可憑一人而定之?昔夏桀無道,有關龍逄引黃圖直諫,立而不去,但最終夏朝和關龍逄都未能逃脫滅亡之命運。商紂淫暴,又有比干忠貞,強諫三日不休,最后還不是被挖心致死,商朝也隨之滅亡。再有陳涉、吳廣誅暴秦,一樣也是以失敗告終。這般就算出山謀劃也不過是為亂世多添一條人命罷了。”
沒想到老爹逼迫我學得那些歷史軍事還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論辯之道在于明觀點,列事例。若是不知曉這些歷史,我怕是只能空言論點,無所依托。如此就算我將論點描述得再好,也委實缺乏說服力。
“但若是沒有關龍逄、比干等人又怎會有此后天下的安定呢?”少年未曾變色,淡然自若地反駁我:“先有關龍逄死而激起民憤,然后才有湯滅夏桀;先有比干被誅而疏散民心,然后才有周滅商紂。至于陳涉、吳廣,若是沒有他們只怕也不會有項羽和高祖之輩,又如何會有漢朝的興樂?”
“縱是如此,但那些人可否想過他們的死亡會為自己的家庭以及家族帶來多大的傷害?”這番話,我已然有些跳脫到了一個女子的角色,我略為慷慨地說:“他們死后雖是有利于國家,但是他們的妻兒又要如何?在失去丈夫和父親的痛苦下郁郁生活嗎?”
“家隨國亡,若是國家滅亡又何來妻兒的安樂?”他薄唇輕啟,淺淡一語。
而我卻是被這淺淡一語說得啞口無言。果然,我還是輸了。
“諸葛先生言辭在理,月英認輸。”本就沒有奢望過會贏的我在失敗的時候自是心悅誠服得很。再者,對手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諸葛亮,我就算是“白白送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他卻是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是淺笑著同我道:“姑娘雖是未贏卻也委實讓亮欽佩。如此博學多識的姑娘,亮還是初見。”
“先生謬贊。”我不好意思地低眸。第一次被人夸博學多識,更是第一次被他這般的人物夸,我雖是覺得自豪卻也難免有些害羞。
而就在我害羞之時,站立在觀辯之人中的又一老者倏地笑起來,聲音明朗,他道:“這少年倒是個真智士,可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德操,你收了個好學生啊。”
被喚作德操的人正是起先同我解釋“好樣貌”老者。老者復姓司馬,名徽,字德操,號水鏡,是荊襄諸多名士中的一位,亦是老爹的好友。因其學識廣博,品德雅善,收得學生千百,諸葛亮就是他眾多學生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