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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伸手欲抓沈慕雪的手臂,卻不料,指尖尚未觸及,手腕已被牢牢鉗制。
“敢動我家小姐,活膩歪了吧!”
清漪用力一扭,只聽咔嚓一聲,劉嬤嬤伸出去的手腕瞬間骨折。
緊接著,她飛起一腳,將劉嬤嬤踢飛,直接撞上了府門旁的石獅,一時半會兒是起不來了。
護院們見狀,蜂擁而上。
清漪讓沈慕雪退后,自己則沖入人群,拳腳并用,動作迅速利落,觀者無不驚詫。
這場面,簡直是單方面碾壓。
不過眨眼間,所有護院都已橫躺地上,痛苦呻吟,毫無還手之力。
沈慕雪在心里暗想,難怪皇帝沒有再給她安排旁的人,清漪一人便足以抵過十人之用。
一旁,劉嬤嬤吐著血,捂著胸口踉蹌往府內逃去。
沈慕雪瞧見了,卻沒有阻攔之意。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沈丞相偕同金氏怒氣沖沖地現身。
他瞥了一眼遍地掙扎的護衛,再瞅見泰然自若的沈慕雪,額頭的青筋蹦跶起來,憤聲道:“逆女,你還敢回來?你說,如今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把家給拆了才甘心?”
家?
沈慕雪覺得這個字眼格外諷刺。
這是沈丞相和繼室金氏的家,是沈樂瑤的家,唯獨不屬于她。
在這個所謂的家里,誰能像她一樣,隨時可能遭受責罵羞辱,活得連豬狗都不如?
“他們誣蔑女兒私奔,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父親?”
沈慕雪直視沈丞相,目光坦誠,毫無閃避之意。
沈丞相一時語塞。
滿腔的責備到了嘴邊,卻難以出口。
“雪兒,你總算回來了,你父親為了你,急得頭發都快白了。”
金氏假意擦著眼淚,“我們知道,一定是你年幼無知,受人蠱惑,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放心吧,我和你爹都會為你做主的。”
這話說得,分明是在坐實她私奔的罪名。
金氏,好手段!
沈慕雪歪著腦袋,裝出一副迷茫的模樣:“原來是金氏散播的謠言啊。難怪京城里傳得沸沸揚揚,只是,不知在京城我與何人私奔了?金氏如此言之鑿鑿,難不成親眼所見?”
金氏原以為沈慕雪已死,自然無所顧忌地往她的身上潑臟水。
如今事情擺在明面,她又如何能找到那個虛構的奸夫?
金氏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如果你沒私奔,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為何不給家里捎個信?”
“夫人真的希望我回來嗎?還以為,您已經把母親給我準備的嫁妝,全都給了二妹了呢。”
沈慕雪盯著金氏,眼里卻無絲毫笑意。
清澈的雙眸中,閃爍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金氏被看得心驚膽戰,這小丫頭怎么了?
從前唯唯諾諾,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如今居然敢公開和她針鋒相對?
金氏頓時惱怒起來。
她拉著丞相,委屈地說:“老爺,您聽聽,這說的是什么話?我擔心她,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沈丞相也憋著一肚子火。
他罵道:“逆女,還不快給你母親跪下道歉?”
道歉?
過去,為了避免爭執,她總是選擇道歉。
但現在,她不愿再忍辱求全。
她笑著質詢:“父親,我究竟錯在哪里?我失蹤的一個月里,你們不僅不尋找我,反而扣上了沒有的罪名。我尚未出閣,你們可曾考慮過女兒的清白與名聲?”
沈慕雪感到一陣悲哀。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些姑且不論,我與凌凡的婚約,是娘生前定下的,為何會變成二妹的?父親,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沈丞相臉色忽青忽白,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被人當面責問,而這人還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感覺作為父親的威嚴受到了極大挑釁,怒吼道:“放肆!你竟敢如此跟父親說話?即便你清白無辜,我也絕不敢將你嫁入侯門,以免你禍害他人。來人,取家法!我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逆子!”
第7章
為她鋪好了退路
一轉眼,一根帶著尖銳倒刺的鞭子就被仆人們抬了上來。
這可是從老祖宗那輩流傳下來的,通常供在祠堂里作為家規的象征,平日里就為嚇唬嚇唬后輩,并非輕易動用的玩意兒。
除非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錯,否則絕不會見光。
沈慕雪暗自苦笑,自己何德何能啊,竟逼得父親祭出了家法!
清漪不露聲色地站到了沈慕雪身前,似乎隨時準備著與沈丞相對峙。
這時,系統感應到危機臨近,連忙發出警告:【警報!警報!請主人立即遠離險境。】
沈慕雪對此置若罔聞。
她直視著沈丞相,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失落:“僅僅因為我講了真話,就要懲罰我嗎?我不接受這樣的處罰。”
“你還敢頂嘴!簡直是反了天!”沈丞相攥緊鞭子,狠狠向沈慕雪抽去。
“與其讓你這個逆子氣死我,不如就讓我現在教訓你一頓!”
鞭子劃破空氣,呼嘯而來,勁道十足。
要是挨上這么一下,皮肉肯定開花。
沈慕雪卻沒有閃躲的意思。
她要親眼見證這一刻,看看她這位父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系統持續拉響警報:【情況危險!情況危險!請用戶立即服用安胎丹。】
【安胎丹:無論是墜崖、落水還是挨揍,都能確保胎兒安然無恙。售價:100積分。】
系統邊解釋,邊以最快的速度將藥丸傳進了沈慕雪的口中。
藥丸略帶苦澀,一觸即化。
沈慕雪只能順從地吞咽了下去。
眼看鞭子即將落下,千鈞一發之時,清漪猛地抓住了鞭梢。
“你是什么人,快放手!”
“不放!”
雙方僵持不下,這時人群中傳來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韓家人到了,請各位讓一讓——”
隨之,一隊佩刀的士兵闖入,硬生生在人群中間擠出了一條兩米多寬的通道。
一輛小轎緩緩停在了府門前。
轎中走出一位年約三十的婦人,她衣著樸素,眉宇之間卻流露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這與京城貴婦們的高傲截然不同,是一種歷經滄桑后的淡漠。
沈慕雪心頭一震。
韓家,她的外祖父家,世代顯赫,功績赫赫,遺憾的是,母親去世后,她和韓家便斷了聯系。
從見到韓家馬車的那一刻起,沈慕雪便知曉,皇上已為她鋪設好了退路。
畢竟,她腹中懷的是龍種。
皇上不會坐視沈家人難為她。
但她萬萬沒料到,來的人竟是二舅母,柳氏!
“這不是韓家二夫人嗎?是什么風居然把您給吹來了?府上這么熱鬧,實在有失禮數。待事情解決后,請夫人隨我進屋品茶。”
金氏慣于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此刻還在極力粉飾太平,而柳氏斜睨了金氏一眼,聲音中透著冷漠:“哦?我正想看看,你準備怎么安置我這個外甥女呢。”
“哪是我想要責罰,實在是這孩子不懂事,離家出走一個月,一點消息都沒有……”
“雪兒是我親自接走的,她外婆病重,我接她返鄉侍疾,如果你們真的關心她,早該派人來問個究竟了。”柳氏一句話堵得金氏無言以對。
不待金氏回應,她轉向沈丞相,厲聲道,“若非我今日到場,丞相大人難道真要在大街上對自己的女兒動手不成?”
沈丞相正拼命拽著鞭子,清漪一放手,他接連踉蹌退了十幾步,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清漪嗤之以鼻,對著柳氏告了一狀,說金氏和沈丞相無端誣陷,要求家法處置。
她那小嘴伶俐得像抹了蜜,差點讓沈丞相氣得背過氣去。
沈丞相本就不善言辭。
而金氏卻一人頂倆,當眾大聲道:“這未免太過巧合?韓二夫人,如今你編排出這樣的謊話,不就是為了給她開脫?我可不信,她失蹤一個多月,還能潔身自好。要不就找大夫驗身……”
驗了身,她沈慕雪還有什么顏面活在這世上?
更何況,她現在,根本經不起那樣的檢查。
柳氏正要出面調解。
沈慕雪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掠過圍觀的眾人,最終停在金氏身上。
一字一頓地說:“在場各位,不論是誰。只要有人能拿出我和他人私奔的確鑿證據,這個罪名我認了。若拿不出來,便是誹謗,誣蔑,我必報官處理,倒是要查一查,這所謂的謠言究竟出自誰之口!”
報官?
金氏面色大變。
連忙道:“你父親身為朝廷官員,你這樣做……不是讓他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料嗎?”
沈丞相十分狼狽地起身,靠著手下攙扶,氣得山羊胡須直抖:“你個丟人的東西,還沒鬧夠是吧?還想報官!我看你這個逆女是巴不得把老夫一世的清譽都賠進去!”
“父親的官職與威望重要,女兒的清白與名節就不值一提了嗎?父親的官威受損尚可修復,女兒若是名譽掃地,甚至搭上性命,那該如何是好?”
柳氏見沈慕雪雖然瘦弱,卻異常堅決。
贊賞地點點頭,示意手下照辦。
不久,京兆尹帶著官兵趕來,向眾人行禮后,厲聲道:“聽說丞相夫人惡意散布謠言,詆毀嫡女,來人,把她帶回衙門嚴加審訊。”
金氏見捕快逼近,嚇得尖叫起來:“大膽!我是相府夫人,你們居然抓我,不要命了嗎?”
京兆尹不屑地翻了白眼。
京都權貴如云,能在京為官的都不是吃素的。
別說丞相夫人,就算是丞相本人犯了事,也照辦不誤。
“帶走!”
一聲令下,矯健的捕快立刻擒住了金氏,往外拖。
金氏拉住沈丞相的衣襟,嘶吼道:“老爺啊,我不能被抓去衙門,我這一去,以后還怎么做人啊?”
沈丞相正要開口求情,沈慕雪卻笑道:“父親公正無私,從不偏袒。僅憑一句流言蜚語,便要動用家法。如今沈夫人有過,怎能輕易饒恕?”
沈丞相瞪大了眼:“你!”
“如此最好不過。”
京兆尹向沈丞相拱手行禮,強行帶走了金氏。
此刻,輿論風向徹底反轉。
不再是討論沈慕雪是否真的私奔,而是紛紛猜測謠言多半出自金氏之口,這位繼母真是口是心非,心如蛇蝎……
柳氏拍拍沈慕雪的手,心痛道:“雪兒,這相府實在待不下去了,不如隨我去將軍府吧。”
“感謝二舅母,但這里畢竟是我的家。”
見沈慕雪心意已決,柳氏也不強求,只贈予她一只玉哨,告訴她有急事可隨時到將軍府求助。
沈丞相氣得差點昏厥過去,手指著沈慕雪罵道:“現在弄得滿城風雨,你滿意了?高興了?”
“父親,您這話就錯了。女兒遭受謠言中傷,受損的是丞相府的名聲。女兒此舉正是為了幫您挽回聲譽。”
沈丞相捂住胸口,喘著粗氣:“她可是你的母親啊!不孝女,還不趕快撤訴,好讓你母親回家來!”
“父親恐怕忘了,我的母親在十六年前因難產去世了。至于金氏……”
沈慕雪整理了一下頭發,聲音冷了下來,“既然敢潑臟水,為何不敢承擔后果?同樣是損害相府名聲,父親對我嚴厲苛責,對金氏卻諸多袒護?您這樣區別對待,讓女兒何等心寒啊。”
“你!”
沈丞相手指顫抖,指著沈慕雪,怒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倒了下去。
沈慕雪則徑直從沈丞相身邊走過,步入府內,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留給他。
第8章
她不愿再委曲求全
皇宮內。
皇帝捏著清漪送來的信箋,臉色微沉。
他了解沈丞相行事古板,卻不曾預料到,他會弄出街頭訓女這么一檔子事來。
萬一驚擾了皇嗣,他便是百死莫贖。
他將信紙揉成一團,沉聲吩咐:“傳令京兆府尹,此事涉及丞相,朕將親自主持。務必公正斷案,不可偏私。”
“是。”
總管太監彭海明領命而去。
旁邊的小太監私下感嘆:“皇上對沈丞相真是關照,生怕錯怪了丞相夫人呢。”
彭海明笑容意味深長。
這種小案子,通常用錢疏通一下關系,便能擺平。
但皇上一旦介入,那人便只能老老實實地在牢里待著了。
案子一日不結,沈夫人便一日無法脫身。
“身為下人,守好本分,勿妄測圣意。”
“是。”
……
丞相府中,秋水院內。
沈慕雪回到房中,環顧四周,破舊的房間,床上的被褥薄如蟬翼,壺里的水早已冰涼。
她倒掉冷水,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系統提示:【宿主,安胎丸已扣減100積分,當前積分負100,系統即將休眠。請盡快前往皇宮執行任務。】
沈慕雪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驚奇道:“原來,還可以賒賬啊。”